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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懂。我们已经长大了,所以我们也应该升级到适合大人身分的关系了。”
“……什么升级,小时候的喜欢和现在的喜欢根本是不一样的东西。我喜欢长颈鹿、喜欢大象、喜欢贺甜……说这种话也无所谓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一般人都会理解吧。还是说你明明知道却装作不懂?”
“没那回事。我和你的关系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们绝对完美。”
“无法理解,那些只是你个人莫名其妙的想法,我真的已经受够了。你可知道我因为你的执着有多凄惨吗?小学初中,高中。每次只要有人喜欢我,你就会用尽各种手段阻挠,或者和我喜欢的女孩子吵架,或者惹人讨厌,直到对方受不了为止。连我的朋友也受到牵连而远离我。多亏你的福,别说是女朋友,直到毕业,我连一位真心的朋友都没有。对于大家来说,柳真只是『贺甜的东西』。”
“我不准你外遇。因为——”
「所以我说!我已经受够了!」
贺甜想再次打开文件夹,却被柳真粗鲁甩开。文件夹掉落地面,照片和笔记之类的东西散落在路兰的脚边。
「反正……过去的事我不再追究,因为已经过去了,那些全都是小时候的事,全都是缺乏判断能力的小孩子犯的错,我想就让它成为过去。你考进我们大学也是你自己的人生选择,你自己负责就好。但是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说清楚,我现在有喜欢的人。」
「……是我吧?」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是千芊。你别再像上次那样对她乱说话。如果你对她出手、让她困扰、伤害她、惹她不愉快——让她离我而去,我一定会恨你,然后会永远、彻底地离开你——」
柳真放慢说话速度,手指配合节奏敲打,好让贺甜听进去。
「——绝对不只是转到其它大学。」
喀。起身的贺甜发出声响,低头看向柳真。
「……为什么?」
脸上带着瞬间消失又无法恢复的僵的笑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算什么?我不懂。」
柳真沉默仰望着她。贺甜发抖嘴唇想要尽可能保持笑容,继续说道:「我……我不懂,我不是特别的吗?我从柳真背着这——么大的书包时就认识你了喔?也知道你学写字、没拿到金牌而哭泣喔?当时安慰你的人是谁?选上运动会接力赛选手时,替你烤蛋糕庆祝的人是谁?那次接力赛你弄掉了接力棒吧?有其它人知道这件事吗?当时女孩子拿到第一名,我们班获得优胜,女子组接力的最后一棒是谁?因为我知道你在看着,我听到你加油的声音,所以、所以脚程总是很慢的我跑得比谁都快喔?」
「我记得。」
「对吧?」
「可是没有用。」
「那么!那么我这辈子第一次写情书的男孩子呢……?你……还记得他吗?」
路兰知道贺甜摆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发抖,忍不住仰望贺甜的脸。一看就能看出她的脸色苍白。声音也在发抖。连咖啡欧蕾的碗都发出喀答喀答的声响。
这个样子,实在叫人不忍心看下去。应该说为什么会让我看到——路兰低下头,一手遮着眼睛,只听见贺甜发抖的声音。
「……你记得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子吧?九岁生日会时,那个送我到家门口的男孩子呢?没选上钢琴伴奏时,为了情绪低落的我带着整套折纸到我家的男孩子呢?你还记得……他吗?」
「……我们不可能。」
「你记得吧?因为都是你!我跑得快的理由,我想让自己漂亮的理由,我想谈恋爱的对象都你!你对我来说一直都是特别的!和你在一起才是正确的!必须是那样、如果不是那样……就不完美了!我必须要完美,否则你就不会喜欢我了!我该怎么做才好?所以我一直、一直努力保持完美……告诉我!为什么我对你来说不是特别的?」
路兰悄悄仰望的视线角落瞥见柳真用力凝视贺甜。好想回家。如果不是因为注意到贺甜发抖,路兰或许早就离开座位回家了。
「回答我!我从小就一直喜欢柳真你喔?我们一起长大喔?为什么我对你来说不是特别的?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吗?」
拜托你告诉我——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反复的声音,开始带着不该听见的哀求。
啊啊,不会吧,这种情况——
「……你是笨蛋吗……?」
没有丝毫同情的语气是愤怒。柳真正在生气。
「你完全不想要了解我。你关心的永远只有你自己,所以你才会不知道为什么。」
起身的柳真指着快要哭出来的青梅竹马女孩说道:「我当然在乎,真的由衷在乎你……曾经!你……为什么就是不懂!你还不了解我因为你的不懂而受伤吗?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快点醒醒吧!就算既特别又在乎,那又怎么样?
随随便便就能够交往吗?什么女朋友,什么命中注定,就算撕破嘴我也不会说!因为那些都不是现实!我不要敷衍也不要半吊子的心意,全都是因为我在乎你!如果不在乎,我当然可以随便配合你、应付你。也可以随便快乐终结和你的关系,问题是我办不到!而且我也不认为那样做你能够幸福!所以我绝对不干!我不想做那种事!」
「……那、那么——」
路兰无法去看贺甜的表情。
「如果在乎……如果我对你而言是特别,这……和喜欢不一样吗……?没办法发展成喜欢吗?喜欢上我、和我相爱、恋爱、结婚、永远在一起……为什么办不到?没有可能吗?」
摇头就是柳真的回答。无法把两件事凑在一起,正是柳真的做法。不管路兰多么支持贺甜,他仍然能够了解柳真的想法,所以无法责备柳真:「话别说得那么绝,稍微通融一下。」或许正因为柳真是这样的人,路兰才想要和他交朋友。
「……没有可能吗……?」
泪水滴落桌面。
「……我们有过这么多共同的回忆……我们对彼此都是特别的,明明是如此,还是不行吗?你的意思是、也就是……都是我不好吗?」
这下子贺甜输了。
一旦流下眼泪,不管是客观的事实或证据,都只不过是普通的废纸。
「都怪我净是做些讨人厌的事?所以无论我们有过多少回忆,曾经一起共度多少时间,就算这些都是事实,我们仍然没有可能?你无法喜欢上我?既然如此——」
贺甜同学——路兰小声呼唤:心想「该是结束的时候了」。路兰希望在不晓得如何找回自己的贺甜再度没入后悔的水底之前阻止她。他认为这就是他留在这里的任务。
但是贺甜似乎没听到他的声音。
「既然如此我不要了!全部都不要了!全部都忘掉吧,当作不曾发生!不曾有过!既然无法转圜的错事只是不断累积,就全部都当作不曾发生吧!」
听到有如哀号一般的叫声,柳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从座位上起身。
将毛线帽深深戴到眼睛附近,推开门走出去。
店里突然变得静得可怕。其它几位客人的耳朵似乎全都专注聆听这里的对话。过于尴尬的路兰感觉很不自在,但是这时的贺甜突然弄出声响,屏住呼吸。
铿锵。贺甜的手撞到盘子。
「——我说了什么……」
贺甜掩口看着路兰。眼睛大睁,泪水沿着她的脸颊不断滑下。对不起,路兰同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贺甜跌坐进椅子里,扭曲着脸面对路兰,紧闭的睫毛边缘渗出泪水。
听到贺甜的道歉,路兰总算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路兰探寻自己的心。他失去一切记忆,生活在当下,然而贺甜却当着路兰面前轻易说出那些话,不过路兰没有因此受伤。
「不要紧的,贺甜同学。」
「……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不要紧……这种时候用不着在意我。」
「……对不起,贺甜同学……!」
刚才的一切都不算数。忘了吧。当作没发生。无法简单说出这种话,连路兰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麻烦的自己。
贺甜接着一直坐在靠窗的位子。
不晓得该如何是好,路兰只是盯着她的额头。脸颊的泪水已干,贺甜始终沉默低头,一动也不动。
过了四点,到了五点,窗外开始天黑。
「客人不好意思,有客人在等待禁烟区的位子……」
店员十分抱歉地过来提醒。是时候了。
「差不多该走了,贺甜同学。」
路兰出声催促。
「……」
贺甜仍然没有说话,见她起身还以为打算回家,没想到她却进以玻璃门隔开的吸烟区座位。路兰向困扰的店员低头,连忙跟上贺甜,这里的确还有空位,或许是客人稀少,所以没让空气流通吗?空气里充满高浓度的烟雾和烟味。
「我说贺甜同学……」
路兰坐在空的座位上。
「我打算吸烟寻死。」
贺甜的发言引得其它吸烟者不悦地看向他们。
「呃……不,该怎么说……我觉得这种事死不了喔……?」
待在吸烟区的贺甜再度低头。路兰头痛地看看她与店员。加点餐点的话,应该能够待在这里吧。
最要紧的是自己可以继续待在这里吗?虽然不想让看起来没精神的贺甜一个人待在这里,也许路兰的存在只会造成她的困扰。或许她需要时间一个人面对伤口。既然这样,路兰只想早一点消失。
路兰当然不认为贺甜需要自己。他很清楚贺甜不需要柳真之外的其它人。担心贺甜、想要顾着她都只是路兰的一厢情愿。路兰认为贺甜的意愿比自己的一厢情愿更重要。
或许自己真的不应该待下去。小说之家 .ibook
「用这个烟试试?」
坐在旁边的陌生女子将烟盒递向贺甜。
「你想死吧?吸烟确实杀死细胞。」
「她还不满20岁……」
路兰莫名慌张地连忙制止。贺甜轻轻抬头,以彷佛看着什么不可思议东西的表情看着对方递过来的烟盒。那不是七星或万宝路等随处可见的品牌。
「男朋友?」
路兰急忙摇头。女子嘲讽地扬起嘴角一笑说道:「嗯——我叫娜娜。」
想了几秒——
「……噗!」
路兰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住院时读过的少女漫画。实在太像了,染黑而且前长后短的零层次剪齐短发加上豹纹细肩带上衣、充满攻击性的强烈彩妆、蛇皮骑士外套,脖子和手指上都是银饰。还抱着吉他盒。外表和那个角色一模一样。
怎么有人变装……应该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是怎么搞的?这家咖啡厅怎么老是吸引怪人,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力场吧?在越看越想笑的路兰鼻子前面——
「我说你……我曾见过你吧?该不会是隔壁的……应该说——」
就是她的黑色指甲。手指的银色骷髅戒指眼窝里镶着石头。
「……是琳达的学弟吗?我见过你在学校和琳达在一起。我是三年级,话说回来——」
娜娜……学姐将烟吐向斜上方,避免喷到路兰,同时说出意想不到的名字。
「琳达的名字也叫娜娜。」
「……这、这样啊……」
路兰好不容易压制涌上心头的奇妙感觉。
「……噗!」
终于连贺甜也从鼻子噗哧笑了出来。看来贺甜也有同样的奇妙感觉吧。
「你们是祭研?别去那种怪社团。那根本不是想找死的女人参加的活动。」
……今年是阿波舞……路兰才一说,「哈!」娜娜的鼻子发出讪笑:「更糟糕。俗毙了。既然想找死就让音乐杀了你们吧。」
接着她递过廉价黑白列表机打印的传单:「今天九点。虽然出场的都是非专业的学生乐团,不过绝对比阿波舞能够让你死上千次。」
「啊,谢谢……这就是所谓现场表演……吗?可是我没去过这种地方……娜娜学姐也会出场表演吗?呃,也是模仿那个乐团吗?」
「那个是哪个?我们才不模仿。因为我是诗人,我会朗诵诗。」
「诗、诗……?啥……?」
「只要有这张传单就能免费换到两杯饮料。报上我的名字可以喝更多。过来找死吧。」
娜娜学姐微笑竖起中指,到了最后还是维持她的形象走出店外,只剩传单留在万里手中。该怎么办?他看向和她。
「我要去找死。」
贺甜拿走传单。哭过的泛红眼睛有着不安定的情绪,像是自暴自弃般一改先前的态度。
「……既然不完美了,那就彻底毁坏吧。我要去做过去绝对不会做的事。我讨厌不上不下。反正最多是粉身碎骨,我要抹煞一切,我想死!」
接着起身展开双臂大口深呼吸——抽烟的人们全都一脸厌恶地不看贺甜。
「路兰同学呢?我就算一个人也要去。」
「……我当然会陪你去!」
抛下这个状态的贺甜一个人,路兰一定会担心。而且,对,她说既然不完美,不如全部破坏,像死去一样全都当作没发生,然后重生。路兰也是这么打算。
他们找了间便宜的酒吧杀时间、吃晚餐,顺便终结单恋的碎片。
「……啊、哎呀?感觉上比原先预期的还要可怕……」
稍微超过九点,路兰和贺甜站在音乐酒吧前。从入口窥视里面,万里不禁感到犹豫。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很昏暗。
完全像是来错地方的路兰东张西望,贺甜以双手推着他的背后:「不要担心——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贺甜打算下楼。
等等,再等一下。路兰使劲踏稳脚步抵抗。现实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险恶。
路兰说着「会死」、「会被杀」之时,突然想到:学姐不是说过这是学生乐团的发表会吗?打出娘胎以来第一次欣赏现场表演虽然紧张,不过表演内容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稍微热络的场合,或许能够让贺甜的心情多少好转一点。路兰是这么想的。
但是聚集入口附近的其它客人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学生。不晓得为什么每个人都像外国人一样壮,身上理所当然有耳环、刺青、凶猛的铆钉骑士外套加上皮裤,有着夸张图样的上臂壮,也有些人剃光的头仿佛能够看见蒸气一般满头大汗。另外也有看似干瘪的修行僧张开嘴巴站在原地
以失焦的视线看着站立不动的路兰。总之所有人都不是路兰等人日常生活里会出现的人。
「真、真的要去……?」
路兰忍不住转头看向贺甜。
「要啊——不用担心不用担心——走吧——去了就没事了!」
步伐稳健,眼神清澈的大小姐不断点头。
或许是连续暍了三个小时的关系,她的呼吸有酒味,拉长的声音也有点奇怪,不过外表姑且还是平常的贺甜。因为哭过的关系,彩妆有些脱落,剩下的全身上下都很完美。
呼……唉……边叹息边喝下菜单上所有水果莎瓦和鸡尾酒,意外地没有醉倒。路兰只是喝到一半,视线已经开始转圈,连忙换成乌龙茶,但是贺甜直到最后一杯都是酒精饮料。看来她的酒量似乎很好。
「好嘛——走嘛——走嘛——路兰同——学——不要紧——不要紧——不要紧——」
像在闹别扭的贺甜焦急踏响高跟鞋迈步前进,路兰感觉到许多视线瞥向他们。他不喜欢莫名受到注目,于是——
「……知道了知道了,好,我们走!」
逃难似地跑进入口。
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以全身的力量推开沉重的门。
「哇啊!好吵!」
连自己大喊的声音都听不到。第一次听到乐团现场表演的巨大声响,路兰差点失。本能的恐惧让他停下脚步。贺甜大睁眼睛,双手遮住耳朵大声尖叫。就算他们勾着手臂、身体贴在一起,还是听不见彼此的声音。
满身大汗散发热力和臭气的人群快要把两人挤出门外,这个气势延续到店面深处。地下爆出响声,他们甚至感觉身体飘了起来,而这里只不过是柜台外面。木板搭成的简易柜台里,国籍不明的中年大叔一直看着呆立在巨响风暴里的两人。对了,是不是要付钱?
路兰连忙拿出钱包,把娜娜学姐给的传单拿给对方。对方没收钱,还给了两张饮料券,接着用印章一般的东西在路兰和贺甜的左手手背压了一下。谢谢。虽然听不见,路兰还是低头道谢,然后和贺甜一起往店内前进。感觉如果停下脚步似乎会被骂。
他们被惊人的声音压,耳朵逐渐听不见,甚至就连大脑两侧也遭到痛殴。其它客人早就经历过耳朵破坏改造吗?只见他们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模样。害怕发抖的人只有自己和贺甜。好可怕,真的,一切都让人害怕。
贺甜同学要不要紧?我不觉得不要紧。
路兰正准备紧跟唯一的伙伴,但是贺甜不理会四处张望的路兰,利落地把东西放进置物柜。蹲下将证据袋塞进最底层的柜子,伸脚踹上门。这个巨响大概也把这位大小姐震坏了,连钥匙都忘了拿起。
路兰连忙把自己的包包也塞进去,拿下置物柜钥匙谨慎收进口袋。贺甜不知为何走来走去。还在好奇她在做什么,只见她把不适合这个场合的大小姐袜子用力撕几处。
当着哑然的路兰面前,她还拿下领带,彷佛舞狮一样用力甩头,用手粗鲁地梳了几下,倒竖的头发变得蓬松,外表突然变成狂野风。接着她擦眼睛,早已晕开的眼影和睫毛膏让眼睛周围变得一片黑,眉毛也变淡了。
如何?贺甜得意洋洋地把那张脸展示给路兰看。平常完美的贺甜消失了,突然变身危险的摇滚庞客风女孩,与从背后走过、嘴唇有五个环的女孩子感觉没有两样,就算待在这个暴力响之中也不觉得突兀。
「……呃、好,我也来……!」
变身程度虽然比不上贺甜,不过路兰也姑且用手指弄乱自己的头发。虽然说这么做对那头猫毛一点用也没有。
他们看看彼此,点点头,往更里面前进。舞台那边只能看见观众有如海面波涛晃动的后脑勺。音乐声响太大,不管喊什么都听不见。他们靠近吧台,将饮料券交给女酒保之后,对方沉默地把塑料菜单递过来。路兰指着啤酒,也让贺甜看看菜单,贺甜点了莫斯科骡子。酒保将透明杯子分别递给两人。
「贺甜同学——!干杯——!」
反正听不见,路兰姑且大喊一声,贺甜也喊了句什么,两人同时把酒喝下肚。
这时有一群人朝着吧台过来,撞到仰头喝酒的贺甜后脑勺。贺甜不小心呛到,把鸡尾酒喷在路兰脸上。叫着什么的同时,贺甜用手里的领带抹抹路兰的脸,把他拉向吧台。一切都被吵闹的声响掩盖,路兰的耳朵像是塞住了,几乎什么也听不见。
——曲子和曲子中间正好有几秒空白。只听见贺甜从喉咙挤出彷佛以全世界最悲惨方式死去的母猫魂魄无法成佛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对,那个表情,散乱的头发拍打脸颊,晕黑的大眼睛闪耀湿润的光芒。负伤的野兽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贺甜似乎真的很融入这家店……路兰忍不住屏住呼吸。
贺甜赶跑刺青男,立刻双手灵巧地拿起四个杯子转身朝路兰摆出胜利姿势。笑容满面。眨眼的贺甜稍微吐了一下舌头,回到路兰旁边。
这家伙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了。
比万路兰认为的还要醉。比外表看起来醉得更厉害。
「贺甜同学,喂,虽然已经这个时候了,我还是想问一声,你真的不要紧吗?好像已经烂醉了?话说回来……哇啊好吵!可恶——!」
爆炸般再度开始的吵杂乐声差点让路兰跪倒在地,路兰伸手接过贺甜以危险手势递过来的杯子。娜娜学姐样怎样——和她大叫,接着笑着大口喝干其中一个杯子。喔喔……路兰忍不住在一旁看着她。贺甜对路兰挥挥手,像在对他说:「喝啊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