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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再说下去。
妲己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青莲姐姐，”她轻声说，“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青莲看着她，眼神复杂，“那日若不是你，我早就被卖到窑子里去了。苏姑娘，你是个好人，不该受这些委屈。”
好人？
她算什么好人？她接近傅恒，算计尔晴，每一步都带着目的。青莲若是知道她的真面目，还会这么说吗？
“青莲姐姐，”她转移话题，“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青莲眼神黯了黯：“不知道，夫人要是知道我还在这，肯定不会放过我。大人…大人怕是也护不住我。”
她说得对。
傅恒能保她一次，保不了第二次，尔晴在府里经营多年，真要弄死一个丫鬟，有的是办法。
妲己沉默着，心里飞快地盘算。
“青莲姐姐，”她终于开口，“你信我吗？”
青莲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好。”妲己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青莲听完，脸色变了变：“这…这能行吗？”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妲己握住她的手，“姐姐，你要活命，只能赌一把。”
青莲咬了咬牙：“好，我听你的。”
傍晚，傅恒回府时，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沉。
今日朝上为西北战事又吵了一架，主战派和主和派各执一词，吵得他头疼。皇上虽然没表态，但傅恒看得出来——皇上不想打。
可西北的军报一封比一封急，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他心烦意乱地走进书房，却看见妲己和青莲都在。
“大人。”两人齐齐福身。
傅恒愣了一下：“青莲？你不是去庄子上了吗？”
青莲扑通一声跪下了：“大人，奴婢…奴婢没走。那日马车出城后，奴婢越想越怕，就求车夫调头回来了。奴婢知道错了，请大人责罚。”
傅恒眉头紧锁。
他看看青莲，又看看妲己，后者垂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妲己这才开口，将今日傅谦来书房的事说了。
当然，省略了青莲救她，只说傅谦欲行不轨，被她躲开了。
“傅谦？”傅恒声音冷了下来，“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大人息怒。”妲己跪下，“二爷…二爷或许是喝多了，一时糊涂。还请大人不要为了奴婢，伤了兄弟和气。”
她说得情真意切，可傅恒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
也看见了她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红痕，是傅谦捂她嘴时留下的。
怒火烧了起来。
“兄弟和气？”傅恒冷笑，“他有把我当大哥吗？动我书房的人，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
“大人，”青莲忽然开口，“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青莲咬了咬唇：“二爷今日来，不是偶然。奴婢…奴婢前几日在柴房躲着时，听见春杏和张嬷嬷说话，说是夫人让二爷来的，还给了二爷什么东西…”
傅恒脸色骤变。
“尔晴？”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她还真是…不死心啊。”
书房里静得可怕。
许久，傅恒开口：“青莲，你先下去。从今日起，你留在书房伺候，哪儿也别去。”
“是。”青莲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傅恒和妲己。
傅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脖子上那道红痕，指尖碰了碰。
“疼吗？”
妲己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对不起。”傅恒哑声，“是我没护好你。”
“不怪大人。”妲己摇头，“是奴婢命不好……”
“别说这种话。”傅恒打断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从今日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傅谦不行，尔晴更不行。”
他抱得很紧，紧得妲己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他的愤怒，他的愧疚，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大人，您打算怎么办？”
傅恒松开她，眼神冰冷：“怎么办？自然是清理门户。”
他说完，起身往外走。
“大人！”妲己叫住他，“您要去哪儿？”
“去找傅谦。”傅恒头也不回，“有些账，该算清了。”
妲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这场火一旦烧起来，会烧死多少人，烧毁多少东西，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傅恒带人往傅谦院子去了。
妲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妲己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远处院子里晃动的火把光影，听着那些声音。
“苏姑娘。”
青莲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您不去看看吗？”
妲己摇头。
“我去了，只会火上浇油。”
青莲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姑娘，您其实…是喜欢大人的吧？”
妲己回头。
烛光下，青莲的脸半明半暗，眼神清澈。
“姐姐说什么呢，奴婢怎么配…”
“配不配，是另一回事。”青莲打断她，“喜欢不喜欢，却是骗不了人的。姑娘看大人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姐姐，”妲己轻声问，“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做？”
青莲想了想。
“奴婢不懂什么大道理。”她说，“奴婢只知道，人这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不容易。大人对姑娘的好，府里上下都看得见。姑娘若是也喜欢大人，就该好好珍惜。”
窗外，打斗声停了。
紧接着传来傅谦杀猪般的嚎叫：“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嫂子！是嫂子让我这么做的！她说事成之后把苏妩赏给我！！”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妲己心头一紧。
她推开书房门，循声往傅谦的院子跑，青莲想拦，没拦住，只能跟着追出去。
傅谦的院子里一片狼藉。
两个小厮被傅恒的亲兵按在地上，鼻青脸肿。
傅谦则被傅恒揪着衣领抵在墙上，脸上挨了好几拳，嘴角渗着血。
“说，”傅恒声音冰冷，“尔晴还让你做什么？”
傅谦吓得魂飞魄散：“没……没了！就让我……让我把苏妩弄到手，说事成之后大哥您为了颜面，也只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