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从山主房间出来，五更去了后山。好多年不见了，她居然有些想念后山那个老妪。
听七宝叔偶然提起，她还是孤身一人住在后山，日日熬制她的丹药。
丹药？历元丸？不知她现在可熬制成功了。
天空飘起了雪花，落在脸上清清凉凉，顺着小径一直走到后山，五更一下子便看见了那两座小小的茅草屋子。
还是多年前的样子，那两座茅草屋子没有一点变化，烟筒中冒出的青烟宛如丝带，舒展着腰肢向天空飞去。
刚走到屋子前，便见门从里面打开，‘吱呀’一声，一个蹒跚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妪如这茅草屋子般，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几条，但眼中的冰凉亘古未变。
见有人，那老妪愣了一下，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五更。
“是你？”沙哑的声音，透着丝丝讶异。老妪努了努弯曲的身子，又向前走了两步：“果真是你。”这么些年，老妪也从七宝那里听到过五更的事情，所以乍一看见五更，竟有些不敢置信。
“你不是跑到别的国家当什么皇妃去了？”
老妪的话说的直白，但五更知道她的性子，并不在意：“我又回来了，婆婆。”
“哦。”老妪点了点头，也不多问。一问一答中明明有许多故事，可是她却根本不在意。“进来吧。”
踏进屋子内，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各种制药的味道混在一起。
灰暗的屋子中，仍然在角落里摆放着好几个药炉，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不知在熬制什么。
五更打量了一番，回忆起之前和楼三金在此养伤的事情。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老妪拿出一个破烂的凳子放在五更面前：“坐。”只说了一个字，又扭身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五更缓缓坐下，看着老妪佝偻的背影，一时间感慨万千。
“婆婆...历元丸炼制好了吗？”对于这个前世改变自己命运的药丸，五更格外在意些。
老妪的背影僵了下，随即扭过头来恼怒的瞪了五更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老妪如此反应，五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过，老妪只斥责了一句，又扭过身去，嘴里却絮叨起来：“自六年前那次失败后，我便再也未制出过历元丸。想来，这辈子都制不出来了。”老妪的口气里有着浓浓的沮丧。
五更有些奇怪，明明前世老妪已经炼制出来历元丸了，为何今世却炼制不出来了呢？想来，这前世今生，总有许多事情是不可控的，譬如说，历元丸，又譬如说，自己和楼三金...
想的入神，五更根本没有注意到老妪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待反应过来，对上的却是老妪那双黄澄澄的眼睛，不由吓了一跳。
“你在想什么？”老妪瞪着那有些瘆人的眼睛，看向五更。
“啊？”五更愣了愣，随即撒谎道：“没，没想什么。”
“呵。”老妪冷笑一声，锐利的眼神像是能把五更的心勾出来一般：“你在撒谎。不过...”老妪表情一下子得意起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老妪缓缓靠近五更，身上的怪味和药味也拥入五更的鼻息：“你在想，你的情郎！”
“对吗？”看着五更一下子怔忡住，老妪忽然咧着大嘴笑了起来，漏出里面黑洞洞的嘴巴，只零星有几颗黄牙。
“我...我...”五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老妪止住笑容，意味深长的看了五更一眼：“你上次拼死也要救得那个男人呢？”
“他...”
“我知道了，你和别的男人好了，他自然不要你了，是不是？”老妪后退几步，在一药草堆成的垛子上坐下，眼神却仍然在紧紧的盯着五更。
“我...”五更仍然什么也回答不出，她和楼三金之间的恩恩怨怨太过纠缠复杂，让人根本无从开口。
老妪半靠在垛子上，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屑：“我早说过，那样的男人，是靠不住的。”
五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涌过一抹失落。老妪静静的看着她，声调陡然大了一度：“你该不会还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吧。”五更仍没有说话，已然默认。
老妪嘲讽的笑了一下：“呵，你啊，果然没出息。不过多年前，我便看出来了，你斗不过他，呵呵，斗不过！”
凛冽的风卷着雪花从房门的缝隙中钻了进来，丝丝寒意侵染着屋内的一切。
五更幽幽开口，语气竟比空气还冷了几分：“婆婆，我该怎么办呢？”兴许是因为前世历元丸的缘故，还是早已看破老妪面冷心热的性情，五更对老妪平白有几分热络。
老妪扫了五更一眼：“怎么办？只要死不了，这世上什么事情便都能熬过去。”平素的话语后面，是一股说不出的沧桑感。
五更忽然起了好奇心，或许，老妪看破世人的背面，也有当初让她堪透红尘的事情...
“婆婆，你可曾，对别人动过心？”
许是没有想到五更会问自己这样的话题，老妪诧异了一下，随即，又涌过一抹失意。
转瞬即逝，但五更还是瞧见了。
那一抹失意后面，也许也有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老妪缓缓站起身子，走到窗下，将窗放下，阻隔了漫天飞雪，也将屋内本来便稀有的光亮隔绝在了外面。她又迈着蹒跚的脚步走到桌子旁，摸索了一番，才找出一根半截的蜡烛，就着炉火，缓缓点亮后，放在自己和五更中间一个木凳上。
幽幽的光亮闪烁着，跳跃在五更和那老妪的眼眸中。许是因为那抹光亮，老妪眼中的浑浊也褪下一些，带出了一些神采奕奕的光芒。
她静静地看着那蜡烛，眼神飘荡，似乎在回忆一些过往。
良久，就在五更觉得时间都快停滞住的那一刻，老妪沙哑的声音才慢慢响起。
“有时候，我自己都会恍惚，原来，我也曾有过年少的时光。”随着老妪的缓缓陈述，一个有些哀伤的爱情故事，呈现在了五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