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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荡荡，没来由的，她心里起了一丝失落，不过很快，那抹失落又被自己咽回了肚子里。
也许是这两日和楼三金的温情暂时蛊惑了自己，所以才会生出这样可笑的心思。
待五更起身出屋后，才发现楼三金正在苑内和罗重说话。他一袭白衣，站在雪地里，刹那间竟似与天地融为一体。
五更有时候会想，老天爷究竟是有多偏爱一个人，才能将他造的这般出色。
楼三金无意转身，正好对上五更的视线，眉眼瞬间温柔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复如常那副冰冷的样子。他眼神静静打量着五更，直到视线游弋到五更脖颈上时，才略停顿了一下。
虽然隔着距离，但五更却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楼三金目光的异常，随即反应过来。
罗重还未和五更打招呼，便见她莫名脸一红，转身进了屋子，正好奇，扭脸却看见楼三金嘴角挂了一抹奇怪的笑意，这两个人，打的什么哑谜。
五更很快又走了出来，只是和之前不同，她换了一件能遮住脖子的长衫，脸上那抹红意却并未退下。
楼三金淡淡看了五更一眼，什么都未说。
“师姐怎么起的这般晚，果然是在宫中养懒了。”打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清歌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小心翼翼的黎辰伺候着。
五更愣了下，看了眼楼三金，却见那家伙目不斜视，根本没有朝自己这里看一眼。自从和楼三金莫名其妙的和平相处后，五更的确没有起过早，不是因为她懒，实在是因为楼三金那家伙晚上太...
五更想了好半天，也没找出什么合适的词语。不过，为何卖力的是那家伙，他却日日精神焕发呢？反观自己，倒像是纵欲过度...
“你大着肚子，不该瞎跑。”甩掉心里的思绪，五更上前搀扶住清歌。
清歌还未说话，一旁的黎辰已点了点头：“师姐说的对，这丫头总是不老实，怀了孕还像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师姐，你可要好好说说她！”一脸气愤难耐的样子。
看黎辰紧张兮兮的样子，五更又好笑又感慨，想当年，黎辰和清歌日日像对小冤家似的，三天两头的吵架闹别扭，如今几年过去，竟也要当爹当妈了，真是时光匆匆啊。
“你说我什么？猴子？好啊，黎辰，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清歌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拧了黎辰一下子。黎辰疼的龇牙咧嘴，却也只敢嘴里吸着凉气，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果然还是那对小冤家，五更笑着摇摇头，伸出手点了点清歌的额头：“你这骄纵的性子，除了黎辰，谁能受得住你？”
“师姐，你好不容易回山一趟，也不护着我！”清歌撅着嘴，有些不满。
“都快当娘的人了，还这样小孩子脾气。”
“师姐~~”清歌跺着脚和五更撒娇道。一番嬉笑调侃后，大家一起去用了早膳，还是雁落山的菜合胃口，虽不如宫中那般佳肴美味，但五更吃在嘴里却自有一番滋味。
待吃完早膳，五更又和山主说了好一会儿话，问道如今和楼三金的相处时，五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今的两人，早已不似以往，可若说两人相处的很好，五更却又觉得有些怪怪的。
她不知道楼三金究竟为什么转了脾性，所以，心里总是有一股不踏实的感觉，好像，如今的平静总有一天会被全部打破，到时候带给自己的又是惨烈的痛苦...
山主看着五更犹豫又怅然的样子，不由伸手安慰道：“我了解你的想法，你们二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却走到一起，的确也是出乎我的意料，可是，细想起来，却也不觉得意外。”
“为什么？”山主的话似乎别有深意。
“因为...”山主听顿了一下，忽然笑了，她伸手摸了下五更的额头，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你喜欢他啊！”
“山主！”听到山主这样说，五更不由有些急了，可是想了想，却好像又无从辩驳。
“而且，我知道，三金也喜欢你。”山主说到这里，语气带着一抹笃定。
五更却一下子愣了，类似的话她好像听别人也说过，或者隐隐晦晦的提起过。这件事情，答案总是反反复复，每当五更心里有些肯定时却总会出现另外一件事情将之前的肯定推翻，这样的纠结、矛盾实在是让人太痛苦，所以，五更便索性不再去想。可是，今日被山主提出，五更的心却仍不免掀起涟漪。
“五更..”山主伸手，拉住五更，眼神里有关切和担忧：“我不知道，你和三金之间究竟发生过多少事情，但是我知道，那些过往肯定是不愉快的，可是，如今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你难道还不明白，抓住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嘛？”山主的话，都是切身感受，当年的自己，便是太沉溺与过去，以至于让七宝在自己身边守了那么多年，受了那么多的煎熬...
“...”没想到山主会跟自己说这些话，五更心里不免有些震动，可是紧随起来却是巨大的震撼。抓住眼前？是吗？
可若眼前的都是虚幻，抓在手里不也是一抹泡影吗？
山主却早已看出五更的犹豫：“我知道你心里的担心，可是人生若顾得那么多，岂不是太无趣了。你只要记住一点，你和他在一起是如今这幅样子开心，还是以前相处方式开心？哪种方式开心，你便遵循自己的内心，顺应哪种方式好了。只记住一点，别苦着自己，知道吗？”山主的手轻轻划过五更额前的碎发，带来一股温柔又安定的触感。
“嗯。”五更点了点头，只是山主的这番话，需要一段时间慢慢的去消化。
哪种方式更开心，便遵循哪种。人生真的可以这样吗？不顾其他，只遵循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