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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半夜的时候被渴醒了,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旁边熟睡的楼三金,蹑手蹑脚的坐了起来,下床的时候也格外小心,生怕吵醒楼三金。
五更边喝水,边拿起桌上的八音盒看了起来,小孩子的心性有时真让人哭笑不得,刚才还吵着闹着要,待得了手,两个孩子把玩了一会儿就扔到一旁不理了。
五更本只想看看,却不小心‘啪嗒’一声触动了开关,八音盒的音乐又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五更手忙脚乱的想关上,却又不能,连喉咙都被茶水给呛了一下,剧烈的咳了起来。
五更一边极力压制着咳嗽,一边暗自庆幸身后的人没发出一点动静,想来是并未吵醒。
顿了顿,却又觉得不对劲,这么大的动静,楼三金怎能听不见呢?回头一看,楼三金已然撑着额头半靠在榻上,脸上一副十分嫌弃的表情:“喝个水也能把自己呛个半死,也就你了。”
五更谄谄笑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为自己扳回点脸面,却见楼三金眼神向自己的脚下一打量,顿时沉了眉:“寒冬腊月光脚下床,你是想生病了还是觉得自己体格子壮?”说完,还朝五更伸出手,示意她抓紧回到床上。
五更吐了吐舌头,刚才怕吵醒楼三金,所以便没穿鞋,以为动静小点,谁知这家伙这点小事也能看在眼里。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更说明楼三金在意自己吗?
心里像开了朵花似的,只是表面上却还是一番淡然。五更走回床边,还未站稳,便被楼三金大力一拉,便带到了床上,下一刻,便被裹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外面似乎又下起了雪,隐隐有簇簇的声音传来,屋内却笼罩在一片昏暗烛光中,再配上楼三金温暖的胸膛,五更觉得此时此刻怕是世上最惬意的时光。
二人都没有说话,沉浸在此刻的安静中。
忽然,五更想起一事:“你此番出宫准备在外面待多久。”今天五更无意听见疏竹安排私宅内的下人,准备过年用的东西,这样一看,楼三金竟是有在此常住的打算。
楼三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只是还仍紧紧的将五更圈在怀里:“怎么?想回宫了?”
“没有。”外面多好,自由自在,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没有江锦瑟。
“嗯。”楼三金的呼吸扑打在五更脖侧:“那便多住些日子。”
“你离宫这么久可以吗?”
“没关系,不过委屈了司深和毕良,总是需要来回在宫里宫外跑,替我料理一些事情。”
“哦。”五更点了点头,却见楼三金目光定定的看着自己,似乎隐约在说,长夜漫漫,需要一些事情来打发这无聊的光阴。
五更连忙闭上了眼睛:“我困了,先睡了。”身侧的人愣了一下,不过随即又传来一声轻笑,搂在腰侧的胳膊更紧了些,却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好,睡觉。”楼三金的声音像哄孩子般,在五更耳侧响起,随即而来的还有一个轻吻,落在五更额头。
很快便到了年关,大年三十这天,因不想太过张扬,所以私宅外面并没有太过装饰,但是一打开门来变能看见里面都焕然一新。各处都被下人用心的打扫过,挂上红灯笼,一派喜庆的模样。
罗重也从宫里赶来了,一进门便连连叹气:“你们夫妻真会躲清闲啊!竟然跑到这里来不回宫了。”
五更笑了,一旁的楼三金斜睨了罗重一眼:“谁喊你了,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罗重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真是没良心啊!我若不是缠了司深和毕良问了许久,还不知道你们来这里。好歹我也是你的好友,怎么就不想着我点?”
五更笑了笑:“正好,你来了,快去帮翠娘包饺子。”
罗重有些纳闷:“饺子?为何不让下人?”
“过年的饺子,一定要自己包才好吃嘛,你这个大少爷哪里懂。”
“早知道就不来了,一来便干活!”罗重叫苦迭迭。
一伙人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大年三十,到了晚上,疏竹又说临京镇春节这天有放烟火的习惯,一行人又不怕辛劳的去爬山观看景色。
果然,烟火璀璨下,整个临京镇都被笼罩在了光影奇幻中,让人叹为观止。
春节过后,楼三金又带着几人将临京镇附近的景色都玩了个遍,这才启程离开,却不是回宫,而是去了雁落山。
五更有些惊讶,这些日子她隐约感觉到楼三金有些反常,却也说不出来哪里反常,兴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只是,刚到雁落山便赶上了一件大事!
清歌要生了!!
有七宝叔在,生个孩子并不算什么难事,更何况如今又来了罗重,大家更加放心。只是黎辰却在屋子外面焦急的踱来踱去,一副心神不宁,担忧无比的表情,实在和他平时活泼机灵的样子大相径庭。
山主在一旁安慰道:“黎辰,不要太担心。”
黎辰无力的笑了笑,抖了抖嘴唇:“我知道,山主。”只是,话虽这样说,眼神却飘忽不定。
五更和素菲对视了一眼,既担心又觉得黎辰此番样子好笑。只是,一旁的楼三金,看见黎辰这幅样子,不知为何轻轻蹙起了眉。
“啊!!”忽然,一声惨痛从屋内传了出来,吓得外面的人都向屋内看去,却也只能看见紧闭的门扉。
黎辰的脸色忽然一下子就白了,腿都打起哆嗦:“这,这,这是怎么了?”
无虚连忙安慰道:“不要担心,生孩子嘛,都是很痛的!”
谁知,黎辰却白了一眼无虚:“师哥,敢情生孩子的不是师姐,你才这样漫不经心。若今日,换成里面的人是师姐,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吗?”一番话,噎得无虚无法反驳。
知道黎辰此刻担心,也无人与他一般计较。只是屋内清歌痛呼的声音一声声传来,落在众人耳朵里,的确忧心。
忽然,五更的手落在了一个温热的掌心中,她一抬头,却见楼三金站在身旁,深深皱眉,紧锁的眉头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啊!好痛!!好痛!!”清歌的声音伴着哭泣声传来,黎辰忽然身形一顿,便要冲进屋子:“不行,我得去看看她。”只是,却一把被素菲拉住:“不可以,你忘了,清歌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生孩子的时候一定不能让你在旁边?”
“这是为何?”五更有些不解,按理说,生孩子的时候,丈夫在妻子的旁边不是更能给妻子一种支持吗?
“还能如何?清歌知道他性子毛躁,若看见她生孩子的时候那般痛苦,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所以,之前便叮嘱我们,生孩子的时候一定要看好他,千万不能让他贸贸然就闯进去。”
“怪不得。”五更细想一下,还是清歌了解黎辰。就这臭小子的脾气,看见清歌生孩子如此痛苦,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样冒失的事情。
众人劝了好久才安抚下黎辰,只是,在这过程中,楼三金不知为何,却一直抿唇不发一言。五更看了他好几次,他都是那副阴郁的模样。
只是,在这个时候,五更不便向他多问什么,只是拽了拽他的手,冲他笑了下。
楼三金回了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随着屋内清歌一声痛呼,屋内紧跟着响起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屋外的众人都纷纷愣了下,随即便都绽放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众人也不再阻拦着黎辰,黎辰像支离了弓的箭向屋内飞去,众人也跟在后面进了屋。
清歌虚弱的躺在床上,身旁还放着一个襁褓,旁边七宝叔和罗重满头大汗,却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只有黎辰紧紧的攥住清歌的手,还未说话,眼睛就红了:“不生了,以后咱们再也不要这劳什子了,太受罪了!!”这样孩子气的话,落在五更心头却有一抹感动。
“你胡说什么。”清歌无力的白了黎辰一眼:“你还不看看孩子?”
黎辰眼睛却连朝那里瞥都未瞥,撇着嘴:“我才不看他!”
众人都笑了,清歌也笑了,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是个女孩。”紧接着,黎辰的眼睛就放起光来,这才投向那襁褓:“女孩?长大了必定像你!”
五更看向那孩子,之间刚出生的婴儿经过刚才那一番磨难,想来也是累了,正闭着眼睛甜甜的睡着。小鼻子小嘴巴小眼睛,看着就让人爱怜。
山主上前将那婴儿抱起,疼惜的说道:“这可是咱们雁落山上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啊!!”一旁,小福和元儿也凑上前来,好奇的看着那婴儿。小福还好,元儿只看了一眼,便嫌弃的扭过头:“太丑了。”一句话,便让黎辰沉了脸:“你这个臭小子,敢说我姑娘丑?信不信,我让你娘打你屁股。”
元儿哪里害怕这些,扭头哼了一声,五更责备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丑不丑?你出生的时候还妹妹好看呢?又黑又胖,可难看了!”一席话,逗得众人大笑起来,元儿不服气,想辩解却又说不出什么,便只好带着小福跑出外面玩了。
五更笑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收回目光的时候却对上楼三金的视线。他蹙眉,意味深长的盯着自己,眼神中有担忧和不安,五更有些吃惊,倒是头一次看见楼三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