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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白走出了咖啡馆。
她健步如飞，脑中思绪紊乱。
不，准确来说紊乱的是情绪，至于思绪……在看完姜万坤给自己的那份文件之后，陈念白把一切都想通了。
其实这么多年，有太多可以证实她这个想法的线索跟机会，只不过她都错过了，又或者说，她是刻意错过的。
因为不愿意往这个方面去想。
她快步走到路口，然后打了一辆车，直奔方家。
哐哐哐
陈念白敲着方家的大门。
“来了。”开门的人是方文锦，见到门口站着的是陈念白，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小白姐姐？”
“就你一个人在家吗？”陈念白面色平静，轻声问道。
“嗯。”方文锦点了点头。“快进来吧。”
她招呼陈念白进屋坐下：“小白姐姐，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叔叔阿姨呢？”
“他们去店里了。”方文锦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今天店里很忙，我哥一个人忙不过来。”
陈念白环顾了一圈四周，没人的话……也好，她们要聊的话题，确实只适合她们两个人聊。
“来。”方文锦给陈念白冲了杯奶茶，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摆动着小脚。“小白姐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呀。”
“我来找你的。”陈念白喝了一口奶茶，望着她说道。
“找我？”方文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找我出去玩吗？”
陈念白捧着手里的奶茶，没有说话。
“小白姐姐？”
轻声叹了口气，陈念白缓缓问道：“文锦。”
“你觉得，生命存活的意义是什么？”
方文锦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陈念白说道。“我前几天读到了一本书，上面有这么一个问题，觉得挺有意思的。”
“是。”方文锦笑着站起身，走到了餐桌前。“我觉得这个问题，无论多博学的人都回答不出来。”
“没错。”陈念白点了点头。“但是，有一种人能回答出来。”
“什么人？”
“活了两次的人。”陈念白轻声说道。
“哪有活了两次的人啊。”方文锦笑着说道。“小白姐姐你吃苹果不，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不等陈念白回答，她自顾自的拿了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生命个体形式不同，存活的意义也就不一样，但是无论怎样的改变，每个人活着，都是人生的初次体验。”陈念白望着方文锦，缓缓说道。“但是，如果一个人活了两次呢？”
方文锦削平果的手并没有停下来，说道：“那可能是小说里的人吧。”
“我就见过。”陈念白说道。“就在我面前。”
“什么呀。”方文锦说道。
“你也是重生者，对吧。”陈念白抬起头望着她。“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是从什么时间重生的，但是可以肯定是，你的重生的时候应该是2011年吧？而且，我只是保留了重生前的记忆，但是你却还保留了重生前的体质……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应该不止二十出头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我换种交流方式吧。”陈念白望着她。“为什么杀害周水沉？就因为她知道了你也是重生者的身份吗？”
方文锦削好了苹果，却没有递给陈念白，她送入了最近嘴中，轻轻咀嚼一口，原本还略显稚嫩的声音，突然间冰冷了起来。
“因为……她活该。”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苹果中，将果肉掐的稀烂。
陈念白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呢，为什么就要知道那么多呢？”方文锦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股无奈。
陈念白感觉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仿佛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无比陌生，冰冷的人。
但又总觉得，此刻的方文锦在哪里见过。
“其实今天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方文锦笑了，望着陈念白。
“找我？”陈念白皱了皱眉。
“你派人调查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算找你了。”方文锦又咬了一口苹果。“不过，那会儿正好是过年，所以，我推迟了自己的行动，赶巧你自己找上门来了。”
“什么意思？”
“你真当我不了解你吗？”方文锦转过头，瞥了她一眼。“或者说，你以为你了解我，知道我是重生者，可你知道我有多了解你吗？”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是重生者的吗？”方文锦笑着问道。
“很多年前我就知道了。”
陈念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觉得突然手臂一软，手掌什么东西都抓不住，手里的杯子啪的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白姐姐，你还是太单纯了。”方文锦笑了，只不过笑容中带着些许嘲讽跟冷意。“知道我是重生者的情况下还敢喝我递给你的东西……我是该笑你天真呢，还是该笑你傻呢？”
“你……”陈念白只觉得头越来越重，手臂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放心，我现在还不会杀你。”方文锦轻声说道。“当然，仅仅只是限于此刻，毕竟我还想跟你好好聊聊呢，等你醒过来，咱们有的是时间……”
陈念白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她想起来此刻的方文锦在哪里见过了。
在她被人口拐卖的时候，跟那个手里握着匕首，浑身杀气的方文锦一样。
陈念白想要掏出手机求助，却发现自己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倒在了沙发上，意识逐渐模糊。
她觉得眼皮好重，一股困意席卷而来，顷刻间占据了她的大脑。
＊＊＊＊＊
陈念白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仓库里。
她的双手被反绑，动弹不得，而且因为药物后遗症的关系，她在醒来以后的将近十分钟里都是一直头疼的状态。
“醒了吗？”方文锦的声音传来，仓库的灯被点亮，她拉着一把椅子坐到了陈念白的面前。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她轻笑着说。“许静妮曾经在这里待过一个星期，你觉得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陈念白盯着她，没有说话。
“你这样的眼神，我一点也不喜欢。”方文锦望着她。“你应该恐惧。”
“我为什么要恐惧？”陈念白反问道。“你没有杀我我理由。”
“杀你的理由？”方文锦笑了起来。“就光凭你也是重生者，这一个理由，就足够我杀你了。”
“周水沉应该跟你讲过她所谓的重生者理论吧，还有重生劫。”方文锦接着说。“重生，这在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看来都是一种荒缪的说法，当一些人真正经历的时候，才能发现这里面最大的价值。”
“不过以周水沉那样的性格，她也不需要去争什么。”提到这个名字，方文锦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但是我不一样。”
“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上多一个重生者，我所知道的先知期，以及我所能得到的利益，就多了一分竞争，尤其是这个重生者还离我那么近。”
“其实咱们早就见过面了，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去老城区，在那家小超市里。”方文锦道。“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擦肩而过，你没有看见我的脸，可是我确记住了你。”
“我不相信巧合，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开始留意你，你的一举一动，再一步一步确认你是重生者……”
“南临地震之前，我听我妈说你提前预知了钱买车票赶过去，因为你有一个哥哥在那里；我哥跟许静妮谈恋爱的时候，你那几乎病态的善意做着所谓的付出……这些都彻底的暴露了你。”
“说的很对。”陈念白说道。“倒是我一直没有发现，你才是隐藏的最深的那一个。”
“呵。”方文锦笑了。“谁活着还没两幅面孔呢？你是，我也是。”
“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念白问道。“许静妮，周老师……还有我，我的那次车祸，不出意外也是你安排的吧？”
“没错。”方文锦说道。“你跟周水沉有一个共同的认知错误，她不想利用重生来发展更好的自己，我可不能。”
“那次车祸没能要了你的命，我本来都计划着想要二次行动了，结果你又派人调查我的身世，你说，这不是给了我一个杀你的理由吗？”方文锦轻笑了一声。
“为什么。”陈念白望着她。“给我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杀害许静妮跟周水沉的理由。”陈念白盯着她说道。“周水沉是你家资助她念的大学，你跟方想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为什么你一点不念及这些感情，对她做出这样的事？”
“我不喜欢别人多管闲事。”方文锦道。“不管这个人跟我有多亲近，我都不希望她来管我的事，更何况是威胁到我利益的情况下。”
“她威胁到你什么了？”
“你不是第一个调查我身世的人。”方文锦望着她说。“周水沉也调查过，在你之前，而且，你猜她调查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
“为了要挟我，从而保护你。”方文锦说。
“所以，我就不得不杀了她。”方文锦从衣袖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把玩起来。“我承认，杀她的时候是有些费劲，所以我才选择了那样的地形……你知道她死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吗？她握紧我的刀，明明有机会反杀我，但却没有下手。”
“你说说，这不是伪善是什么？”
“她查出你的身世，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对她没有好处，可是可以要挟我啊。”方文锦笑了。
陈念白盯着她。
“就因为……你不是方家的亲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