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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要我了。”顾小言哭着说。“陈奈，你混蛋。”
深夜的寒风吹的人心慌，吹的人心碎一地，任凭怎么捡都捡不起。
捡起来又如何？拼的起来吗？
就算受了满手掌的鲜血伤痕将一地的碎片拾起，终归也拼凑不出本来的样貌了。
“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了你最想要的样子，你凭什么不要我了？”
“你凭什么不要我了？”
＊＊＊＊＊
那一晚顾小言独自走回的寝室，等到她推开宿舍的大门，寝室里空无一人，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马上就要凌晨四点了。
她倒在床上，困的厉害，她不想拿起手机请假，不想去思索明天还有什么事等着她去做……她只想就这么睡过去，然后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她真的累了。
翻来覆去，顾小言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陈奈发过去。
我们分手吧。
输入，删除，再输入，再删除……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她把电话拉黑，手机关机，不顾一切的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没有开机，没有带手机，去逛了一圈林大的校园，然后回寝室收拾行李。
还有一个月她就过了实习期，公司可以提前给安排员工宿舍……反正寝室的室友都已经搬走了，自己搬了倒也清净，不然寝室里要是丢了什么东西，总归是要算在自己头上。
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独自一人拉着行李箱走出寝室楼，她转身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快要四年的地方，突然觉得很陌生。
她拉黑了陈奈的电话，删掉了一切跟他有关的东西，联系方式，他送的所有物件都被她留在了寝室……等到毕业了可能也不会拿走，把这些回忆，让它随着自己的青春一块埋在这里就好了。
当年自己为了追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从丽北追到了北京，从林大追到了清华，最后那个男孩长大了，却也不再是当初那个男孩了。
顾小言正式搬去了员工宿舍。
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部门主管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拼命的实习生，顾小言也只是笑笑，少说话多做事，这是职场新人都要经历的阶段。
后来偶尔跟室友打电话的时候，听她们说陈奈跑到林大来找自己，差点闯进女生公寓，顾小言也只是笑笑，告诉她们不必理会，也不用告诉他自己在哪。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结束这段感情了。
顾小言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过分……她只不过是求一份安逸，求一份平凡，哪怕现在北京摸打滚的两三年，到时候再回丽北，肯定就不会是再从基层做起了……可是陈奈不肯啊。
她已经付出了自己五年的青春，她真的没法再耗下去了。
她耗不起。
别说女人，人的一生中能有多少个五年？
而且，她付出的还是自己一生中最宝贵的那个五年。
她花了五年的时间，陪伴那个心爱的男孩长大，可这个男孩心中只有他的家庭，全然不顾自己。
他但凡在乎一丝自己的感受，那天晚上都不会走的那么决绝。
顾小言已经彻底心凉了。
她下定决心要跟这段感情做一个告别，顾全了他四年，现在也该顾一顾自己了。
＊＊＊＊＊
顾小言从陈奈的生活中消失之后，后者像是疯了一样。
他跑了不下十遍林大，站在女生寝室门口，从白天等到天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个痴心人，谁想是个负心汉。
他几乎寻遍了所有跟顾小言有关系，有联系的人，从她的室友到专业老师……无奈顾小言全部都叮嘱过，这些人也全部都是守口如瓶。
徐岩陈放给顾小言打电话，也发现全部都被拉黑了。
一时间，陈奈失去了所有能联系上顾小言的途径。
她真的那么残忍，斩断了自己对她的一切线索，彻底的把自己从她人生路程上抹去。
陈奈还剩下最后一个希望，顾小言的公司。
顾小言的公司出入需要门禁卡，而且陈奈找了这么多人都没有打听出顾小言的下落，大概也能猜到她是故意不让自己知道的，既然如此，他就算自报门号说是你们公司员工的男朋友也未必有效。
再者说，就算顾小言没有叮嘱……谁又看得起他呢。
陈奈从公司门口站到了晚上十点多。
他抬起头，看着办公楼里最后一层办公室的灯熄灭，然后一个人从楼里走出来，迫不及待的追上去时……那人却不是顾小言。
“抱歉，认错人了。”陈奈的手都已经搭上人家的肩膀了，他尴尬的缩回来，连连跟那个姑娘道歉。
“你找谁啊？”小姑娘也是个年轻的实习生，看陈奈面生，便问了一句。
“我找我女朋友。”陈奈说道。“……吵架了，我找不到她人，只能来公司碰碰运气了。”
“这里出入都要门禁卡，你进不去的。”姑娘说道。
“麻烦问一下，除了这个通道，这栋楼还有其他的出入口吗？”陈奈问。
“有，地下车库。”姑娘说。“从那边乘电梯下去，负一层跟负二层都是车库。”
陈奈叹了口气，顾小言没有车，自然也不会从车库走了。
“好的，谢谢。”
这样茫无目的的寻找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最终陈奈只能放弃。
他不知道的是，顾小言那段时间每天都搭同事的车走，先把她送到距离公司一段距离的公交车，顾小言再搭公交车回来，从后门绕进员工宿舍。
她怕陈奈再去员工宿舍找她，便叮嘱了保安大哥，说自己最近被人尾随，如果发现可疑人员，麻烦他轰一下。
三个月后，顾小言从林大毕业。
这三个月里她很少回学校上课，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工作里……功夫不负有心人，她那股拼命三郎的劲儿，最终得到了部门主管跟公司高层的认可，不仅提早结束了实习期，还给予她相当高的厚望。
顾小言提出想要回丽北在公司分部就职，得到了批准，于是在正式办完了调职手续后，她决定来一趟毕业旅行，就当是给自己的青春送一份最后的礼物。
最终，她把毕业旅行的地点定在了南安，这座陈念白最喜欢的城市。
顾小言从来没有想过在这里会跟陈念白重逢，因为按照她的设想，就算陈念白的毕业旅行也定在南安，那应该是六七月份的事，这都马上十月份了，怎么想也不会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南安。
跟陈念白一眼，顾小言也想象过很多次两人的重逢……但比起期待，她更多的慌张，她害怕再见面时，面对多年的老友自己会不自然。
她始终放不下自己四年前不告而别的事，认识了陈念白这么多年，这是顾小言觉得唯一对不起她的一件事。
顾小言放下了酒杯，结束了对回忆的讲述，她有些醉了，摇摇晃晃的望着陈念白。
“你说，我跟陈奈分个手，你怎么也跟卫苏里分手了……”
“我跟陈奈好歹只是分了半年，你这跟卫苏里都分手四年了……”
“我跟他从来就没有正式在一起过。”
“所以啊，还不赶紧抓紧时间，正式在一起。”顾小言说道。“人家从临海回来了，为的什么？为的就是你，你还非得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计较他四年前的失约……失约怎么了？老娘也失约了，你还不是一样原谅我了……”
“小言。”陈念白叹了口气。“我现在的男朋友是徐望舒，不管怎么样，跟卫苏里那始终是过去了。”
顾小言盯着她。
“你爱他吗？”她问道。“你爱徐望舒吗？”
陈念白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你不爱他。”顾小言说道。“你只是在将就。”
“或者说，你只不过是在报恩。”
陈念白沉默。
“我说的不对吗？”顾小言盯着她。“你根本就不爱徐望舒，或许有那么一些好感，但是这些好感，主要来源于你对他的感恩，你感激他陪伴了你这四年，你感激他对你的好，对你的陪伴……这不是爱。”
“你要是真的爱一个人，就会为了他奋不顾身，为了他倾尽一切……这种感受你应该体会过，至于是对谁，你比我更清楚。”
“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在你有这些感情因素的时候，是因为徐望舒吗？”顾小言望着她。“只有他对你有这些感情因素，而你，只有对卫苏里才有过这样的感觉，才想过为他赴汤蹈火，奋不顾身。”
“当年你们都太软弱，一方面也因为身不由己，所以最后卫苏里迈出了那一步，结果没却没能坚持下去，你碍于种种原因，也选择了退缩……最后，你们都败给了现实。”
“可是现在他回来了，你也回来了，为什么不可以重新开始呢？”
“小言。”陈念白打断她的话。“我现在是徐望舒的女朋友。”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念白说道。“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是徐望舒的女朋友，就算卫苏里回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不管我对徐望舒的感情是什么，但是这四年是他陪我走过来的，就算卫苏里回来了也动摇不了这一点……我注定要陪徐望舒走下去，卫苏里也注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他不会。”顾小言说道。“他这辈子只有一个最好的人，没有人能代替你在他心里的位置。”
“白月光只有一个，没有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