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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白把整理出来的东西搬到寝室，然后回家换了套衣服直奔酒店。
散伙饭的地点离家不是很远，陈念白到的时候班里大部分人都还没来，她坐在靠门口的位置等，看见了顾小言。
顾小言身旁还跟着陈奈，两人在门口分别，然后陈奈去了另一个包厢。
陈念白掏出同学录递过去。
“咱俩这么熟还要写啊。”顾小言笑着说。
“写。”陈念白说。“万一有天咱俩不联系了，我至少还能有你的电话号码。”
“呸呸呸。”顾小言说。“不可能的，别瞎说。”
“你不是有我电话吗？”
陈念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前世她没有给顾小言写同学录，因为她觉得两人的友情不可能间断。。。。然后顾小言去了北师范，自己去了专科大学，五年一面都未曾见过。
顾小言还是伸手接过然后在上面写了起来，她写完以后随意的翻了翻，发现自己好像是第一个。
“你就找我一个人写了？”
“你前面还有一个。”陈念白说。
顾小言往前翻了翻，没有看见，陈念白又说：“在最后面。”
她的同学录是那种可拆卸的，原本第一页写的是徐望舒，她又给拆了下来放到最后一页去。。。。她害怕班里同学看见多想，也怕卫苏里多想。
虽然她还在纠结要不要给他写。。。。可就算自己不主动邀请，他还不会主动提出来吗？
哪怕自己和他关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形同陌路人，可他还是会提出来的吧。
“你和他的关系真的有那么好？”顾小言把同学录还给她。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去他家玩的时候，他给我们看的照片。”陈念白说。“那是小时候我们偶然在一块的合照。。。。我还欠他一个愿望。”
“没心没肺。”顾小言说了一句。
“什么？”
“那你和卫苏里就这样了？”
“什么叫我和他就这样了。”陈念白说。“我和他本来就没怎么样。”
“我听说了，他后来又去高考冲刺班了。。。。你赶他去的吧。”顾小言说。
陈念白否认：“没有。”
顾小言才不信她的这套说辞，认真的说：“你最好快点做决定。。。。这两人都不错，但是，你只能选一个。”
“我两个都不要。”陈念白说。“他们值得更好的人。”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都来了，叶孟礼和周水沉也到了。。。。两人手挽着手，今天是毕业散伙饭，他俩穿的倒是格外出彩。
陈念白巡视了一圈，付明亮还没有来。
等到全部人都差不多来齐了，付明亮三人才姗姗来迟。。。。卫苏里和曲临江倒还好，付明亮穿的格外正式，一身笔挺的黑色小礼服，倒是有不少女生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显然，在一块相处了三年，平日里都是一身校服，换了身立刻气质都变了。。。。人靠衣装啊。
他无比郑重的走进来坐下，和陈念白顾小言坐在一桌。
卫苏里犹豫了一下，坐到了靠陈念白的位置上。
陈念白脸色平静。
毕业散伙饭进行的也很平静，到了后半部分众人开始喝酒的时候，气氛才逐渐升温。
有人喝了酒，主动要求上台表演节目。。。。高三毕业时是大部分人第一次喝酒，比如安欢欢，喝了不到半瓶啤酒就在那抱着顾小言的手，一个劲的不肯松。
“你放开，让我先吃口饭。”
“不放不放。。。。你要去北师范了，有陈念白陪你，你们两个没良心的，都没人陪我。”安欢欢醉醺醺的说道。
清华她最后没能冲击上，考上了杭州一所还不错的艺术大学，也算是有个好出路。。。。可是异地求学哪有那么容易，班里的同学，大部分的都留在丽北，不留下来的也是在北京，临海这些大城市，在杭州的唯独只有她一人。
陈念白也喝的挺多，她记得前世她是唯一完全清醒着走出去的人。。。。其余人要么不是醉了，要么就是意识有些涣散。哪怕是叶孟礼，前世出去的时候走路也有些歪歪扭扭。
她望向付明亮，他面前的啤酒瓶已经空了四个，可付明亮还在喝。
卫苏里和曲临江都没有劝，他们看着他。以三人的关系，他们肯定知道付明亮此刻借酒消愁消的是什么愁。
付明亮的目光望向周水沉。
隔壁桌，叶孟礼正和同学们有说有笑的聊着，他笑的很开心。周水沉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旁，一只手撑着下巴，然后侧着脸看着他。
那种眼神。。。。付明亮突然想起了一部电影，《大话西游》里紫霞对至尊宝眨眼的那个场景。
目光所视尽是你。
陈念白没忍心继续看他，她想起前世，散伙饭结束的时候下起了小雨，周水沉坐着出租车离开，付明亮三人在酒店门口送她。
车发动，付明亮没有动，三秒之后他突然就朝着车追去，迎着大雨，像个孩子一样，不管周围任何眼光，只知道一股脑的追。
边追边喊：“周老师，千万不要忘了我啊。。。。”
“我可以等你，不管多久都可以等你。”
他脚下一滑，跌倒在泥泞里，身后卫苏里和曲临江追上来，他抱着卫苏里的大腿痛哭。
回过神来，她看见一只酒杯递到了自己面前。
抬头，叶孟礼举着酒挨卓敬同学们，已经轮到了她这一桌。
陈念白赶紧手忙脚乱的起身，举起杯子又发现里面没有饮料。
“给你。”卫苏里递过去一个开了的可乐。
陈念白接过，然后和叶孟礼碰杯之后，后者笑着说：“看你这么平静的样子，倒像是你要给我送行。”
“什么送行不送行的，以后还会再见的。”陈念白说。
“是啊，这次是我送你们。”叶孟礼再次举杯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陈念白问：“老叶。。。。你会记得我们吗？”
“什么话，记得，肯定记得。”叶孟礼说。
“接下来这几天都好好玩，别多想，高考已经结束了，记住，永远不要向后看，无论结果怎么样，你都对得起自己的付出。”
根据陈念白的记忆，前世只有自己一个人没能考上三本以上的大学，这一世除了付明亮，曲临江等人的成绩有所提升以外，其他人应该是和前世一样的。
也就是说，这一世四班没有任何人落榜，叶孟礼也能够很高兴的告诉自己的下一届学生。
你们有个优秀的学长学姐。
三年，一晃而过，多少人把那些想了很久很久，说出来会很煽情很动人的话全都咽了回去，放在酒里一口闷下。
离别总比想象中的更伤感。
在陈念白的记忆里，班级里互相暧昧或暗恋的，至少不下三对，可在毕业散伙饭上谁都没有把握住这最后的机会。。。。或许他们是想等高考成绩出来了以后再定夺，可到那个时候，有多少人喜笑颜开也就有多少人愁眉苦脸。
这是一把双刃剑。
周水沉接过话筒，走上了舞台。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当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之后，这才开口道。
“首先，我要先祝贺你们，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走过了这最不容易的三年，高考已经成为你们迈过去的一道坎，成为人生路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其次，我也要宣布一个你们不是那么想听的消息。。。。你们毕业了。”
这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一种说法，其实陈念白更愿意听见‘真不巧，你们毕业了’或是‘不好，你们毕业了’这种轻松愉快的口气。
可事实证明，无论用怎样的口气去阻止语言，‘毕业’这个字眼一旦说出口，带来的就是无限的伤感。
“我很荣幸能成为你们的副班主任，虽然我不像叶老师一样，陪伴你们走过了三年。。。。但是，我爱你们，爱你们每个人。”周水沉笑着说，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你们就像我的弟弟妹妹们一样，看见你们迈出这一步，就像是看见你们离家。”
“我真诚的祝愿你们，每个人，不管以后身处怎么样的境地，都可以微笑着，抬着头，挺着胸膛迈过去，撑下去。。。。以后的路都要靠你们自己了，老叶没法再陪伴你们了。”
当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有很多女生已经忍不住哭了，‘老叶没法再陪伴你们了’这句话杀伤力真的太大。
那种一瞬间的失落和落魄感，皆是源自最真切的意识到离别。
“我还要宣布一个消息。”周水沉话音一转，无比郑重的望着台下。“虽然你们没法和叶老师继续作伴。。。。。但是，接下来的时光，一辈子，会有我陪着他。”
当台下大部分人里都还未听出她这话的意思时，周水沉说了最直接的一句话。
“我们要订婚了。”
静的仿佛能听见心跳声，然后。。。。。就是欢呼。
起哄，各种各样的问题从同学们的嘴里蹦出来，什么时候订婚，场地在哪，日子。。。。还有很多八卦，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瞒的那么严实。
陈念白的目光望向付明亮。
前世，付明亮抬起头，望着周水沉说：“周老师，我喜欢你。”
这一世，付明亮无比郑重的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小礼服，然后举起酒杯。
他说：“周老师，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