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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藏进了那瓶酒里，然后一口饮下。
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至少在卫苏里等人看来是这样的。
他们了解付明亮，可也正因为了解进了他的误区。。。。陈念白看见了，那个笑容不是释然，是无奈，是无力，是虽然目标近在咫尺却没法接近追寻的自责。
祝你幸福，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一句话。
那个年少轻狂的少年，终究在那一刻忍住。。。。他知道，成长最好的证明不是成熟，是成全。
他把所有的话都藏进了心里。。。。对于他来说，只要周水沉幸福，他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哪怕那个带给她幸福的人不是自己。
散伙饭结束以后，依旧是付明亮三人在楼下送周水沉，这次还多了个叶孟礼。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周水沉转身说：“都回去吧。”
“老师再见。”付明亮说。
周水沉笑了笑，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发。
“好好努力，大学可不比高中了，身边没那么多人盯着你。。。。加油。”
“周老师，没您看着他，他哪知道懂事啊。”曲临江说。
周水沉一愣，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付明亮，笑着说：“他会的，我对他有信心。”
她转身坐进出租车里。
车子发动起来，她又摇下车窗，望着他问：“付明亮，你烟戒了吧？”
“啊？。。。。戒了，戒了。”付明亮恍然回答道
周水沉说：“戒了就好。”
付明亮心说，我的烟是为了你戒的，现在烟戒了，你却不在了。
车窗重新摇上。
天空下起小雨。
“下雨了。”卫苏里上前拉了拉他。“回去吧。”
付明亮站在原地没有动。
车子缓缓驶离，他还是没有动。
雨滴拍打在他的脸上，他强忍着，最后还是放弃了，任由雨水和泪水搅和在一起。
出租车的红白车灯恍的他刺眼，伸手遮了遮，挪开的时候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要记得我啊。”他轻声说。“只要你记得我就好。”
＊＊＊
有人提议去ktv唱歌，陈念白拗不过安欢欢和顾小言，只能跟着一道去了。结果正好撞上被付明亮拉着前来发泄的卫苏里和曲临江，便又转身去了他们的包厢。
关于付明亮对周水沉的感情，其实陈念白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更不明白为什么能让他爱得如此深切无法自拔。。。。在陈念白印象里，他一向是一个大大咧咧，放得下拿得起的人。。。。除了周水沉。
那是他唯一的心结，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都太难方下。
前世毕业后她偶然见过付明亮一面，是在一家咖啡馆打工的时候，他和一对男女结伴走进来。
他没有认出自己，否则也不会选择一张靠着收银台的桌子坐下。
她听到了一些他们聊天的内容。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吧，一毕业，毕业就结婚。”女生说，往男生的怀里靠了靠。
男生问他：“你呢，什么时候也找一个。”
付明亮当时说：“找不了了，心里有个人一直放不下。。。。找谁都觉得对不起她。”
当时陈念白一直觉得他口中的那个‘她’是他还未出现的另一半，可这一世她才明白，那个所谓对不起的‘她’是周水沉。
包厢里只付明亮一人在唱歌。
他唱的很平静，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唱法，甚至很多该高的部分都没有唱上去。。。。可是让人听着确实很难受。
最大的失去莫过于得不到。
人生有三难，说不出，忘不掉，放不下。
付明亮都占了。
他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他说不出，当那个人离开他的时候，他忘不掉。。。。哪怕很多很多年以后，有人再在他面前提起周水沉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依旧会惆怅万千。
让他惆怅的并不是这个人，而是他对这个人的那份感情。
“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的快乐或委屈。”
“突然好想你，突然锋利的回忆，突然模糊的眼睛。”
一首歌唱完，他的眼睛没有模糊，反而更加透亮。。。。像是看透了一样。
陈念白知道，这才是付明亮最难过的表现。
卫苏里受伤的时候他能用哭来发泄情绪。。。。可是真到了他身上，他自己的事情，意识到‘周水沉已经离去’这个深刻的消息时，他反而哭不出来。
唱到最后他也累了，坐在位置上，曲临江便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局卫苏里输了，他选的是大冒险，几人便让他吹了一小瓶啤酒。
第二局付明亮输了，他选的是真心话，顾小言便问：“如果给你个机会，把周老师从老叶手里抢过来，你抢不抢？”
付明亮犹豫了一下，说：“我还是选大冒险吧。”
“不行，选了你就得回答。”顾小言说。“抢不抢？”
付明亮说：“我想抢。”
“他在打马虎眼。”安欢欢虽然还有些醉着，可也听出了付明亮这话的敷衍。“你就说，真有这么个机会，你会不会行动起来，一点犹豫都没有的那种。”
付明亮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好像给不了她幸福。”他突然说了一个很幼稚，甚至是有些中二的回答。“和老叶在一块她会很幸福的吧。”
“你就是没胆。”顾小言说。“不，你是爱得不够深。”
付明亮一笑而过，陈念白看着两人，或许顾小言不知道，前世毕业很多年之后，付明亮真的用行动证明了他那份深沉的爱。
一直未娶。。。。这是爱的最卑微的一种方式，拿自己的幸福成全别人的幸福，哪怕这份幸福在别人那，似乎只是一种不珍惜自我的自虐方式。
第三局顾小言输了，选的大冒险，曲临江让她拿出手机打个电话给陈奈，说她想他了。
顾小言拨过去，电话没有接通。
曲临江说：“不会是考完试和哪个小姑娘在一块吧。”
顾小言说：“你放屁。”
曲临江说：“你看他一会儿会不会给你打回来。。。。要是不打，指不定就在这里的哪个包厢呢。”
陈念白说：“就算在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毕业了班里自己约着唱歌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曲临江说：“你帮着他开脱，当心一会儿输了没人帮你。”
陈念白说：“不可能。”
然后第四局她就输了。
付明亮正捉摸着问她什么问题，卫苏里却开口问：“你大学留在丽北吗？”
“靠，你能不能问点有价值的问题。。。。”
卫苏里忽略了曲临江的抱怨，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
陈念白说：“我能选大冒险吗？”
曲临江嚷嚷道：“刚才付明亮都没反悔。。。。”
卫苏里说：“可以，大冒险，高考志愿填丽北的学校。”
包厢的气氛突然就尴尬起来，曲临江很尴尬，他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他想打破僵局营造一下气氛。。。。可是看卫苏里的眼神，他又不敢。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陈念白望着他。“三年，已经结束了。。。。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别向后看，永远别。”
她起身走了出去，在ktv的走廊里她能听见其他包厢传出的歌声，都是些毕业的学生，有的在唱陈奕迅的‘十年’，有的在唱刘若英的‘后来’。
在回家的车上，陈念白接到了陈思白打来的电话。
“哥，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
“刚下手术。。。。我知道你今天散伙饭，肯定回家晚。”陈思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像是强打着精神同她说话。“到家了吗？”
“在车上。”
“晚上喝酒了？”
“一点点。”
清醒状态下往往看得清更多事情，有时候一帮人凑在一块喝酒，说那些糟心的吐露真心的话语，但是一醉一趟，隔天就忘光了，结果莫名其妙还成了所谓的好兄弟。
陈念白不是那种跟人喝了几口酒就毫无保留袒露心声的人，她觉得这种行为并不是真诚，是傻，傻到觉得人人都能信任，人人都听得自己的真心话。
“成绩出来就该填志愿了吧，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去南临吗。。。。”陈念白犹豫了一下，想起她和卫苏里说的那段话。
“你要是打算留在丽北，我就不考北师范了，我去另一座城市。”
“说真的，把你留在丽北，我不放心。”陈思白说。“来南临，至少还有我和你樊婉姐姐，哥哥的同学有事也能帮着你。。。。”
重生之前，陈念白一直觉得陈思白是自己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前世他出意外过世之后自己也曾无数次的后悔。。。。她重生的初衷，是这一世，让自己来守护他。
可是，真的有了这个到他身边去的机会，她却犹豫了。
电话另一头没有出声，陈思白就知道陈念白在犹豫，便说：“是因为舍不得吗？”
“我知道你在丽北有很多同学，去了南临就很难再联络。。。。可是念念，人这一生，总归是要说再见的。”
“哥。”陈念白说。“我知道，总要说的，可是我舍不得。”
陈思白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