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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水沉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询问问的陈念白一愣。
“有没有？”她重复了一遍。
“有……也不算有吧。”陈念白说道。“就是前段时间去了一趟盛品蛋糕店。”
“去见谁？”
“方想啊。”
“为什么要去？”
“就是很久没见了，碰巧那天在淮南北街办点事，就顺便去看了一眼。”陈念白说道。
“那天都有谁在？”
“就方想一个人。”
“没有别人了？”
“没有了。”
周水沉叹了口气。
“以后尽量不要跟方家有什么接触了。”周水沉望着她说道。“尤其是跟方想。”
“为什么？”
“你觉得你这次遇险是因为什么？”周水沉反问。“是报复？还是寻仇？还是对方是一个精神病人？我敢保证，肇事者一抓到，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就是有精神病前科。”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旦抓到这样的人，以现在的法律，你觉得有多大的可能性会判刑？百分之五十以上当庭释放。”
“想要你死的人一开始就想好了，怎么把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在这件事里不会出现意外，不会有人牺牲……除了你这个计划里就打算死的人。”
陈念白望着她。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跟方家有关系？”
周水沉瞥了她一眼：“我可没这么说。”
陈念白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你撒谎。”陈念白说道。“周老师，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真的没有。”周水沉说道。
“你看着我。”陈念白盯着她。“周老师，你很了解我，我也很了解你，你是不是在撒谎，一眼都能看得出来。”
“你实话跟我说，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跟方家接触，还有，我这次遇险跟方家又有什么关系。”
周水沉望着她，悠悠叹了口气。
陈念白盯着她，沉默了很久后，她问道。
“方家，是不是也有重生者？”
＊＊＊＊＊
丽北入冬了。
陈念白坐在床上，侧过头望着窗外。
大雾朦胧，窗子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光是看着都叫人惧怕外边的天寒地冻。
哐哐
“请进。”陈念白没有下床开门，做了手术之后，她现在自己移动比较困难。
卫苏里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些从医院食堂打回来的菜。
“先吃饭吧。”他说道。
“好。”陈念白说道。
他把饭跟菜一样一样摆出来放在桌子上，有西红柿炒鸡蛋，红纱肉……都是陈念白爱吃的菜。
桌子是那种折叠的小桌板，为了方便陈念白用餐，卫苏里特意给她买了一个。
卫苏里也坐到了床上，侧着身体，跟陈念白面对面吃饭
气氛突然升温。
“是不是……有点热？”卫苏里说道。“空调开多少度？”
“不热，刚刚好。”陈念白说道。
按理来说陈念白住院，照顾她的日常生活，陈家人肯定是首当其选，但碍于她跟陈家的关系，陈思白原本提出自己来照顾她，陈念白选择了拒绝。
樊婉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肯定很辛苦，而且陈思白平时也忙于自己的事业，他本身就是一个医生，每天忙着医治各种患者还要操心自己，实在是过于忙碌。
曲临江要忙着灵动工作室，顾小言……也要有自己的工作。
于是，照顾陈念白的这个任务，就落在了卫苏里的身上。
顾小言一定是故意的，陈念白在心里说道。
卫苏里确实很会照顾人，自己住院的这几天全部都是他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什么时候吃饭，搭配什么菜，他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倒像是个全职管家。
“对了。”卫苏里突然问道。“徐望舒不回来吗？”
陈念白加红烧肉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他挺忙的。”
卫苏里叹了口气。
陈念白出事到住院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可徐望舒人依旧没有回到国内，刚开始陈念白苏醒的时候还给他打过电话，报了个平安之后，这两天连电话都没有打进来一个。
“你也别失落。”卫苏里安慰道。“没准是忙着呢，你也知道，他要兼顾的东西太多。”
“嗯。”陈念白点了点头。
当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不失落是不可能的，虽然她知道徐望舒很忙，理解，也接受；可就算他们现在感情淡了，依旧也还是男女朋友，她出了车祸，这个时候最应该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却不在这。
陈念白承认，徐望舒没来，她的内心是有一点小小的伤感的，只不过每那么严重。
吃完饭以后卫苏里收拾好东西，陪陈念白坐了一会儿，回他在附近开的酒店休息去了，这几天他看着自己，有时候守夜到晚上一两点，等自己完全入睡了才离开。
等他走了，房间里只剩下陈念白一个人的时候，她侧脸望向窗前，耳边重新浮现那天跟周水沉的对话。
“方家，是不是也有重生者？”
周水沉当时愣了一下，但是表情并没有什么不自然，她摇了摇头：“不是。”
“不可能。”陈念白皱了皱眉。“如果不是也拥有重生者，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跟方家接触。”
“不是抗拒你跟他们接触，是尽量避免接触。”周水沉说道。
陈念白问了一个很大胆的问题，甚至问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天方夜谭。
“方想是不是重生者？”
“你想什么呢。”周水沉无奈的说道。
“我……”陈念白欲言又止。
“你想的太多了。”周水沉说道。“不让你跟方家过多接触的原因是因为，我本身已经是重生者了，而你如果再跟他们过多接触，方家在这一世的运行轨迹里，等于将面临两个‘不同的点’，也就是说，咱俩其实都算是一个巨大的漏洞，是方家这一世运行轨迹里的两个漏洞，至于漏洞的存在会带来什么影响，你也已经体会过了。”
“我们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本就是不公平的，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身边的人好，身边的人安全，最好的做法就是不干涉，不介入他们的任何决定或者选择。”周水沉望着她说。“就好比这次的事情，你能保证下一次不会发生吗？下一次发生是在你身上还是方家人身上？下一次是不是致命的？你都不知道。”
“那也就意味着，你无法对未知的危险负责。”
周水沉望着她，面沉如水，语气平静。
“真的只是这样吗？”陈念白抬头问。
“真的只是这样。”周水沉说道。
“方家……”陈念白叹了口气。“其实我除了跟方想，跟董阿姨他们几乎已经不联系了，说起来，他们联系我倒是更多一些。”
“我理解你的感受。”周水沉说道。“人家这么热情，你也不好过于冷淡……我也是这样，方家对我恩惠我牢牢记得，可是我也只能不留痕迹的帮助他们……你想要报恩，我又何尝不是一样。”
“至于方想，你大可不必担心，虽然他没有自己的事业，但是盛品蛋糕店是足够他吃一辈子的本，方家两代经营下来的店，早就已经累计成口碑了。”
“嗯。”
“对了。”周水沉问道。“这几天怎么没见你那个小男友？”
“还在国外。”陈念白说道。
“还没回来呢？”周水沉的眉头挑了挑。“你住院都一个星期了，人没见着一个，他家的生意就这么忙？”
“习惯了。”陈念白笑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发生类似的事情他不在我身边，也是很正常的事。”
周水沉皱了皱眉：“为什么要这么想。”
“因为他不单单是为了我一个人而存在啊。”陈念白轻声说道。“他也有他要背负的东西，也有他要坚持的原则……他也有他的梦想，他也有他的无奈。”
“既然我没有把人生捆绑在他身上，那他凭什么把他的人生捆绑在我身上？”
“你还是想的太乐观了。”
“这不是乐观。”陈念白说道。“这是看开了。”
“想听听我的看法吗？”周水沉问道。
“什么？”
“我觉得说这话的肯定不止我一个。”周水沉说道。“没准，更好的人就在身边呢……”
“打住。”陈念白苦笑了一声。“怎么你们都爱这么说。”
“我就说吧。”周水沉说道。“上一个这么跟你说的是谁？顾小言吧？”
“嗯。”
“我就知道。”周水沉说道。“因为她了解你，我也了解你，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你。”
“你说的是谁？”
“你说呢？”周水沉看着她。“是谁曾经为了那个男孩头一次伤心痛哭……小蛮山还没倒呢，我这辈子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了。”
＊＊＊＊＊
陈念白回过神，病房的门被人推开，陈思白走了进来。
“哥。”陈念白愣了一下。“你不用上班吗？”
“今天没有手术，就来看看你。”陈思白说道。“怎么样了？”
“其实没什么事，我觉得我早就可以出院了，没必要整天这样坐着。”陈念白说道。“快闷死我了。”
“医生的建议，你就听着吧。”陈思白说道，其实以陈念白现在的身体状况，出院是可以，留院观察不过是以防万一。
陈念白叹了口气。
“我刚才在楼下看见卫苏里了。”陈思白说道。
“他没去酒店休息？”
“可能是太累的，趴在超市里的桌子上就睡着了……我把他喊醒，送他到酒店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