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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些天苏里对你的照顾，是看得出来的。”陈思白说道。“他对你的心思。”
“哥，我现在可还有男朋友呢。”陈念白说道。
“徐望舒么。”陈思白瞥了她一眼。“他打算什么时候现身慰问一下？”
陈念白出事到住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而徐望舒没有跟任何人交接又或是放下手头的工作，也没有多关注陈念白的伤情。事情已经发生这么久了，他唯一的关怀就是一个慰问电话。
这也是陈思白对他颇有不满的原因。
陈念白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
“他……只是比较忙。”
“你还在帮他说话？”陈思白望着她。
“哥。”陈念白轻声说。“别说了。”
陈思白叹了口气，从果篮里拿了一个苹果，坐在床边给陈念白削起来。
“他了解你吗？”
“谁。”
“徐望舒。”陈思白一边把握着刀一边说，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掌握一门刀具是很容易的事情，所以他削起来也就更加游刃有余。
“他知道你爱吃什么水果，知道你吃苹果一定要削皮，会在你想要吃苹果的时候削好了递给你吗？”
“他知道我爱吃苹果。”
陈思白把手中的苹果递给她。
“然后呢？”
“你知道你爱吃软的还是脆的，知道你吃苹果的喜欢拿着吃还是切块，会给你削好皮吗？”
“或许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可是他的细心也就到此为止了。”
“念白。”陈思白叹了口气。“找一个会给你削平果的人，不要找一个给你买苹果的人。”
“哥。”陈念白说道。“苹果我可以自己买，也可以自己削。”
“那你还找个男朋友干什么？”陈思白问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孤独的过一辈子吧。”
“哥，你到底想说什么。”陈念白咬了一口苹果。
陈思白叹了口气。
“真的不考虑一下卫苏里了吗？”
“有些事可能你都已经忘了，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下雪天的时候他送你回家，在送你到家楼下之后，他还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目送你上楼开门，等到你房间的灯开了他才离开。”
“其实那个时候他被我撞见不是一两次了，只不过他不知道我是你哥哥……说实话，在那个年纪，敢于表白的小男生真的不少，但是肯细心的，真的不多了。”
“我知道你在犹豫跟纠结什么，是，你们是四年没有见面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陈思白盯着他。“你还喜欢卫苏里吗？”
“我……”陈念白欲言又止。
她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回答了的话，把徐望舒置于什么样的处境？
“可能你自己都发现吧，自从卫苏里重新回到丽北，你跟徐望舒的感情也就慢慢淡了。”陈思白说道。“每次你跟我提起来的时候，你总觉得是你跟徐望舒交流的少了，又或者是相处的少的，才逐渐有了感情的嫌隙，其实我都听得出来，你们感情淡了，或许距离是一个问题，但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有了第三方的介入。”
“而且这个第三方还不是主动介入的，是你在不知不觉中把他带了进来，又或者说，他在你的心里从来没有走出去过。”
他在你的心里从来没有走出去过。
陈念白因为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陈思白摸了摸她的头。
“好好想想吧。”陈思白说道。“有时候合适你的，不一定就是对你好的。”
“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还要跟徐望舒在一起，那哥哥也祝福你们，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一下谈婚论嫁的事了。”
“但是你要想清楚，你真的爱徐望舒，你跟他在一起是因为相爱，不是因为他对你好，而你想要报恩这样的心态去相处。如果你没有深爱着他，那就尽快跟人家说清楚，不要耽误了人家也耽误了自己。”
“我知道。”陈念白说。“哥，你回家去陪樊婉姐吧，她一个人带孩子怪累的。”
“没事。”陈思白说道。“我再陪你坐一会儿。”
陈思白陪陈念白坐到了下午两点钟才起身离开，他走后，病房里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
陈念白其实早就已经习惯孤单了，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他们都不可能二十四个小时轮流陪护在自己的身边，而她也需要一个人的独处空间。
住院的这几天她想了很多事，把她跟徐望舒的相遇，以及这么多年来一路走过所经历的，他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是怎么触发以及升温的。
徐望舒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时候，卫苏里还没有离开丽北，甚至在那个阶段自己还喜欢着卫苏里，所以从出场顺序而言，徐望舒无疑是没有优势的。
但是，人这一生所寄托联络情感的个体，也不完全都是靠出场顺序决定的。
丽北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在这样的日子住院其实不算是避寒，相反，在医院这种本身寒气就很重的地方，呆久了只会让人觉得气死沉沉的。
陈念白喜欢安静，但是不喜欢死寂，她每天看着自己对面那栋楼，每天有无数人从那里进去，也有无数人从那里出来。
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见惯了生命的离去，对于生命的归来就更加觉得稀罕。
日子一天天过去，徐望舒比原本预计的回国时间又推迟了一个星期，于是，这段时间陪着陈念白的，一直都是卫苏里。
顾小言明显是有时间的，但是她找各种理由借口给推掉了，都说自己没空……陈念白还不了解她？无非只是找个借口给自己跟卫苏里创造相处的时间罢了。
而陈念白总不好拒绝人的一片好意，毕竟有一个照顾自己的人，在住院这段期间也能方便很多。
就当是为了让那些担心自己的人放心，陈念白也就让卫苏里留下来了。
翻着面前的书，陈念白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是中午了。
该吃午饭了。
不过今天已经到了饭店，还没见卫苏里来给自己送饭，倒是有些奇怪。
陈念白下了床，穿上拖鞋站在窗边，眺望着脚下的世界。
丽北已经两年没有下雪了，这段时间是丽北最冷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空降一场鹅毛大雪。
哐哐
“进。”陈念白转身，看见病房门口站着两个人。
“回来了？”陈念白愣了一下，冲着有些狼狈的徐望舒问道。
“那个，我刚才在楼下碰到他，就把他带上来了……”卫苏里说道。
徐望舒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陈念白快步走过去，然后抱住了她。
“对不起。”
“嘶……你轻点。”陈念白说道。
“啊……对，对不起。”徐望舒赶紧松开手。“你没事吧，我听他们说你已经可以出院了，不过我不放心……”
“我没事。”陈念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望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卫苏里。“那个，你先回避一下吧，我跟徐望舒单独说几句话。”
“好。”卫苏里说道，转身把门带上。
“伦敦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陈念白回到床上，问。
“都处理好了。”徐望舒道。“你没事吧。”
“这不是好好的么。”陈念白轻声说。
“念白，我真的很抱歉。”徐望舒说道。“我……”
“我理解。”陈念白说。“你也有你的事，有你要背负的东西，要承担的责任。”
“你出了事，我不能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徐望舒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我真的很抱歉。”
陈念白望着他，像看着一个犯了错事的孩子。
她承认，在徐望舒没有出现之前，她心里是生他气的。
不管怎么样，他是自己的男朋友，在自己遭遇这样的事情时他却放不下手上的事情来陪着自己……可是当她看着徐望舒跑进来抱住自己，声音中满是自责的时候，她又说不出那些责怪的话。
她望了一眼病房门边，那里摆着两袋苹果，一袋子红星，一袋子红富士。
“我给你洗个苹果吧。”徐望舒说着，朝着那两袋苹果走去。
陈念白刚才没有注意，所以她不知道两袋苹果哪一袋是徐望舒买的，哪一袋是卫苏里买的。
她希望那一袋红星苹果是徐望舒买的，因为她爱吃红星，不爱吃红富士。
她不喜欢吃那种口感很沙很软的苹果，她喜欢的是那种甜度比较高，而且很脆的苹果，比如红星。
所以，她才会喜欢那一袋红星是徐望舒给自己买的，因为她希望他了解自己。
可是，红富士才是他给自己买的。
陈念白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没吃饭呢。”
徐望舒握着苹果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我……我给你买饭去。”徐望舒说道。“你想要吃什么？动了手术是不是有什么忌口啊？要不，我给你请个护工吧，负责你的饮食起居，健康也放心些……”
“不用。”陈念白说道。“你过来，坐下，咱们聊会儿吧，我不饿。”
“那……我先给你叫点粥吧。”徐望舒说道，掏出了手机。“不饿也得吃点，空腹一会儿怎么喝药。”
陈念白望着他，徐望舒很细心，可是他这种照顾，却始终没有留意到真正的细节。
“徐望舒。”陈念白喊他。“你觉得咱俩合适吗？”
“啊？”徐望舒愣了一下。
“你觉得，咱俩还合适在一块吗？”陈念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