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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白没想到玛丽·琼斯找自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哪怕作为当事人的自己，都不敢说跟徐望舒有什么爱情的模样……错觉，一定是错觉。
“其实刚才你跟慕然的事，我都看见了。”玛丽·琼斯说道。“你很厉害，我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看着她成长过来的，能让她讨不找好的女人可不多。”
“过奖了。”陈念白说道。“其实慕然确实很厉害。”
“不错。”玛丽·琼斯点了点头。“她很厉害，当年以专业成绩第一名考入视觉艺术学院，连续两年获得最高奖学金，设计的作品也都获奖无数……不过，我还是不喜欢。”
“当然了，我只是不喜欢她的设计风格，还有她的为人，但是并不代表她不优秀。”玛丽琼斯说。“她的很多作品都得到了知名设计师的认可，并且，她在艺术方面确实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今天她的那件雕塑你也都看见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慕然学习雕塑的时间不到一年，而且还只是业余时间偶尔练习，却能达到今天的高度。”
“现代艺术博物馆馆长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你真的赠送，他就真的收下。”
“光是这一点，其实就足够她骄傲了，如果不是因为她纠结你那一美元的出价……别的不说，你这出价确实挺损。”
“不损不行啊。”陈念白叹了口气。“她都欺负到我脸上来了，我难道还要微笑鞠躬承受着吗？”
“当然不了。”玛丽·琼斯说道。“你们那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都往你脸上踩了，那肯定是给点颜色看看。”
“今天算是给她一个教训。”徐望舒说道。“让她知道，就算我不跟她计较，我的女朋友也不是好欺负的。”
“其实我刚才就很想问了。”玛丽·琼斯问道。“慕然欺负她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两句话？”
“没必要。”陈念白说道。“他站出来帮我，慕然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继续找机会，只有我亲自出面把她打回去，她才能长教训。”
“而且，她那件作品的名字确实很过分。”
“吾爱吗？”玛丽·琼斯笑了笑。“这个名字是挺心机的……这丫头也不是什么善类，取这样的名字，邀请你们来看展，这就是存心找麻烦了。”
“听说您是这次展览的评委之一。”陈念白问道。“以慕然的作品，进入前三甲有问题吗？”
“想听实话？”
“嗯。”
“有问题。”玛丽·琼斯说道。“雕塑并不是她的强项，可她依旧选择了，就证明她拿不拿奖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其实我完全可以给她一个三甲名额，这样对她对我都好……他们家在纽约有些人脉，虽然我并不畏惧，但是走得近些还是有好处的。”
“不过，我是一个有艺术追求的人。”玛丽·琼斯说道。“有句话你说的很对，艺术是无价的，所以就算她能给我再多的钱，还是改变不了我对艺术的追求。”
“但从艺术方面的造诣而言，慕然确实有天赋，但是她过于追求名利……当你爱一样东西的时候，你是不会在意它带给你的是什么，你在乎的是它本身。”
“就像我一定要让你来给我当模特一样……我有我的审美标准，我有我的艺术追求，请你来当我的模特，这就是我想要做的事，为我热爱并且花了心思的服装找一个好的模特，这是一个设计师的职业操守。”
“可是，我并不会走秀。”陈念白说道。
“不需要会。”玛丽·琼斯说道。“只要拍摄的时候，借徐望舒用一下就好了。”
“徐望舒？”陈念白愣了一下。
“没错。”玛丽琼斯笑着说道。“只要你们俩往那一站，不需要刻意的拍摄，哪怕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就像是情侣。”
“其实摆拍什么的是最假了的……接吻，亲嘴，牵手……都是经过专业的训练错位拍的，这样拍出来的写真仅仅只是唯美，但是，美是需要感情的，这样的写真只是‘像’情侣，而我要的是‘情侣’。”
菜端上来了，陈念白望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品，有些不知道如何下筷子。
“你可能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玛丽·琼斯叹了口气，说道。“吃菜吧，吃了你就明白我的心情了。”
陈念白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东坡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口一下，她放下了筷子，望着玛丽·琼斯。
“好，我答应。”她说道。“下一季度，我愿意当您的时装模特。”
玛丽·琼斯笑了。
徐望舒愣了一下，然后也学着陈念白的样子，夹起筷子尝了一口。
感受着那块略带甜味的肉在口中咀嚼融化，徐望舒渐渐明白了玛丽·琼斯的心情。
她要的是‘爱情’，而不是假装的爱情。
就像这一桌菜一样……是中国菜吗？是。是出自中国人之手吗？是。但是，它们并不正宗。
它们的口味或多或少都有些改良，身在异国他乡，对熟悉的味道是很敏感的，所以只要一口就能知道，一道菜究竟是不是合格的一道菜。
“拍摄的时间我会告诉你的，放心，会挑一个合适的时间。”玛丽·琼斯说道。“我知道你学业很繁忙，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是过年的时候拍摄。”
陈念白愣了一下：“过年？”
“过年的时候，来伦敦吧。”玛丽·琼斯笑着说道。“反正徐望舒也在伦敦。”
她朝着徐望舒眨了眨眼，陈念白总有种被人装进袋子里套住了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那不就等于自己过年也要在伦敦过了吗？
跟徐望舒一家子一块过年……总觉得有些奇怪啊。
虽然陈念白对于在不在丽北过年并不是很在意，但是大过年的跑去异国他乡……总觉得有点奇怪。
吃过饭以后两人并没有让玛丽·琼斯送他们回酒店，既然来了唐人街，那就应该好好逛逛……人总是这样，身在家乡想要去外面的世界，而到了外头，又怀念起最熟悉的那种感觉。
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是选择一种自己最熟悉的方式生活……我们喜欢用筷子，喜欢吃火锅，喜欢舔糖人，因为这些都是我们熟悉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里，徐望舒带着陈念白好好逛了逛纽约，去了很多景点，吃了很多没有吃过的美食，最终给这段旅行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回国之后陈念白立刻就把羽绒服给陈思白跟樊婉寄了过去，收到她的礼物两人很高兴，同时也问了那个陈念白早就准备好迎接的问题……钱是哪里来的。
虽然陈念白早就不跟陈思白要生活费了，但陈思白过一段时间还是会给她打点钱过去，虽然陈念白一直说自己不缺钱花，但对于陈思白而言这是他的一份心意。
为了不让哥哥担心，陈念白最终还是会选择收下这笔钱……而这一次这份大礼直接让陈思白一个电话打了过来，问她哪来这么多钱。
陈念白也只能跟他解释，自己在创业大赛的项目已经正式运营，每个月都能赚点钱，再加上平时兼职打工……最后，就干脆跟他说是徐望舒资助的。
而身在伦敦的徐胜业跟苏可人也很快就收到了陈念白的礼物，苏可人对那件旗袍称赞有加，毕竟出自老裁缝之手，手艺真的没的说。徐胜业在收到陈念白的戒烟茶后虽然没有多少称赞之语，但是据苏可人说，他第二天就跑起来喝了，而在这之前慕然送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打开过。
苏可人把这件事告诉了徐望舒，徐望舒自然是很高兴，对于他来说这等于是父亲已经认可了陈念白，那对于两人的感情发展也就多一分支持。
陈念白呢，从纽约回来之后便又恢复了平静的大学生活，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时间像是沙漏般流走的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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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北心理疗养院。
方文锦住进来已经两个月的时间了，但是每当她闭上眼，那一天的场景又仿佛重现般清晰的发生在她眼前。
鲜血，匕首，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他们朝着自己扑来的神态……恶心。
无比的恶心。
她蜷缩身子，拽紧了床上的被子。
两个月来，方父方母来过，方想来过，陈念白也来过，但是除了方想，其他人全部都被她拒在了门外。
她不想见人。
哪怕是给她做心理治疗跟送药的护士，都必须是女性……她现在对男性有一种下意识的抗拒，甚至是惧怕。
看见一个男人朝着她走来，方文锦就想起那一天自己骑在那个人渣的身上，然后一刀一刀……他的鲜血沾满了自己的双手。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一片鲜红。
猛地摇了摇头，又恢复了正常。
“小姑娘，该吃药了。”护士推门进来，给她送来缓解情绪的药。
“昨晚睡的怎么样？”她问道。
“还是会看见。”方文锦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是会看见那些……”
“别去想。”护士安慰道。“周医生一会儿会来给你做心理疏导。”
“周医生？”方文锦愣了一下。“林医生呢？”
“林医生有事出去了。”护士说道。“还有，你的一个朋友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