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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看她了。
慕然的手攥着拳头，但她表情依旧是微笑着，轻声说道：“陈小姐过誉了，我觉得我的水平还不够，所以不奢望现代艺术博物馆能够收下这件作品。”
“不。”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我觉得您有这个资格。”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现代艺术博物馆的馆长。”走出来的是一个白发中年男人，他恭敬的朝着慕然微微鞠躬。“慕然小姐，请允许我对您表示崇高的敬意，这份作品表达了人与人之间胜过友情，却又不是爱情的纯粹情感，感动到了我，所以如果您愿意售卖，并且陈小姐愿意捐赠给我馆的话，我会很感谢您的。”
慕然的脸色没那么好看了。
她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如果她说自己没有这个水平让这件作品在现代博物馆展出，无疑是拒绝了陈念白的请求并且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结果，这个老头是哪儿冒出来的？
不错，面前这个人确实是现代艺术博物馆的馆长，他的话也有着绝对的权威……但是，慕然不想卖。
这件作品的名字叫做《吾爱》，作品原型是徐望舒。
不管她刚才的说辞有多漂亮，但是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她跟徐望舒不是友情，至少自己对他不是。
馆长刚才那句‘胜过友情，却又不是爱情’，像把刀一样直直捅在她心上。
而且还有一点，如果这件作品归属于现代艺术博物馆，那么它将不能够参与此次展览的评选，也就是说，最后评选出来作品一定不会是自己的，自己也就与美国设计博览会失之交臂。
最重要的是，就算在现代博物馆展出了又怎样？就算它是一家世界知名的博物馆，在这里展出也不算委屈了这件作品，可是……它是被陈念白一美元买下来的。
用一美元来买自己的作品，无论是用在什么用途，慕然都觉得是一种侮辱。
她虽然不敢说这件作品有多么的优秀多么值钱，但是，这是她认真了，耗尽心血的作品。
她没有徐望舒这几年的照片，没有合照，所以她在创造这件雕塑的时候，完全靠的是自己的记忆。
陈念白一开始没有认出雕塑刻画的是徐望舒，并不是因为慕然刻的不像，而是因为慕然刻的是她记忆里的徐望舒，也是很多年前的徐望舒。
她刻的是几年前的青涩少年，是那个记忆里如春风搬笑着向她走来，能跟她说笑，能跟她并肩行走的阳光少年郎。
而现在，自己跟他之间仿佛是一条大沟，隔绝了关系，无法逾越的万丈深渊。
对于慕然来说，如果凭借这件作品在此次比赛中脱颖而出，那么她不仅可以获得晋升博览会的资格，更重要的是……陈念白是徐望舒的女朋友，而自己用徐望舒的雕塑获得了奖项，这无疑事对她的一种打脸。
她想好了如何耀武扬威，扯高气扬的在她面前展现自身的光芒，想好了如何把她踩在脚下……可现实是，被打脸的只是她自己。
被当做笑话的只是她自己一个人而已。
“慕然小姐？”陈念白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慕然这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望了一圈围观的众人，突然觉得自己像只小丑。
“您还没给我您的答复呢。”
“我不卖。”慕然轻声说。
事已至此，与其让陈念白打她的脸，不如她自己来，至少她自己来还能保留住自己的尊严。
“抱歉，我不得不拒绝您。”慕然说道。“我自认能力有限，不敢在艺术家面前班门弄斧……现代艺术博物馆是我心目中的圣地，也是艺术作品最高的殿堂之一，我尊敬它，所以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它。”
“并且，我认为我的作品还远远没有达到那个高度，所以我不得不很抱歉的说，我得拒绝您跟陈小姐了。”
“但是如果您真的好看我，我那里还有很多艺术作品，我愿意将它们免费捐赠给博物馆。”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强求了。”馆长有些遗憾的说道。“至于您的其他作品，您还是留着，继续改进吧。”
慕然朝着他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子说道：“各位，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恕我不能继续奉陪，大家可以继续欣赏或者随意的逛逛。”
她转身离开了展览台前，薛琳转身想要跟上，又重新转回来，看了一眼徐望舒，又看了一眼陈念白。
“你选人的眼光还是很准。”薛琳说道。“这一点倒是根小时候一样。”
“你就不一样了。”徐望舒淡淡说道。“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觉得她是以前的慕然吗？”
“只要她还是慕家的慕然，与我而言就够了。”薛琳说道，转身追了过去。
徐望舒笑着摇了摇头。
再这个圈子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他知道，也明白。
不是所有人天生就叼着金钥匙出生的，薛琳的家室，只能说是比小康强上一些，富豪都程度而已，但是如果根慕家徐家齐家比起来，她就差了太多。
所以，如果她不奋力的向上爬，最终只能跌落到普通人的阶层去……为此，她将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一个人习惯了富足的生活，一下子打落平凡，将是绝望的。
齐家跟徐家她攀不上，所以只能跟着慕然，哪怕事当一个小跟班，只要慕然愿意提携提携她就好。
慕然离开了，陈念白也转头徐望舒说道：“咱们也走吧。”
徐望舒点了点头，两人快速消失在人群里。
他们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等他们穿过玻璃走廊准备朝着博物馆大门走去的时候，被一个人拦下了。
一双艳红的高跟鞋拦在他们面前，那个性感的女人摘下墨镜，正是玛丽·琼斯。
“想见你们一面可真不容易。”她笑着说道。“要不是打扮成这样，恐怕半路就得给你那位朋友截去了吧。”
“我跟她，已经不算是朋友了。”徐望舒说道。
或许在今天之前，他就算跟慕然无法坦然相处，但也能做个普通朋友，只要她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可是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徐望舒就打算跟她断了全部来往。
今天是陈念白够睿智够决断，但是慕然这样的行为已经让他非常恼火，以及愤怒。
“一起吃个午饭吧。”玛丽·琼斯说道。“我跟你们俩都有话要说。”
玛丽·琼斯驱车，三人离开了博物馆，陈念白以为她会带着自己两人去一个西餐厅或者私人参观，结果车子行驶了一阵，在唐人街停了下来。
很多国家都有唐人街，这里聚集了无数的华裔华人，以及迁居又或者移民国外的同胞。说实话来到这里給陈念白的感觉还挺亲切的。
熟悉的牌匾，浓郁的中国风。招牌以及门面上的不是方正体英文，而是毛笔大字字体的中文，仿佛是在西安某些大街小巷。
“我猜你们俩一定会喜欢这里。”玛丽·琼斯笑着说，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领着两人朝着唐人街里头走去。
确实，异国他乡的，这种比较标志的中国建筑风确实能够引起心中对血脉的那份共鸣……这是无法磨灭的感情。
“我订了一家中餐馆，是你们中国人开的，觉得味道还不错。”玛丽·琼斯边走边说道。“你们尝尝正宗不正宗，要是不正宗，我以后再也不进他家店一部。”
她踩着高跟鞋还能健步如飞，陈念白跟徐望舒要是走慢点都难以跟上她的脚步。
三人在玛丽·琼斯口中的那个中餐馆坐下之后，服务员却并没有递上菜单。
“我已经点好菜了，据说是这间店的招牌。”玛丽·琼斯解释着说道。“你们那边有个说法叫什么来着？东道主，我酒擅自做决定了，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陈念白笑着说道。“蹭饭吃哪里还有介意不介意的。”
“你可以加菜。”玛丽·琼斯大方的说道。“反正是我请客，随便加。”
“不过，我跟你说的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玛丽·琼斯眨了眨眼，笑着问道。
“还在考虑。”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玛丽·琼斯说道。“模特的位置我还给你一直留着，没找过别人。”
“您还是先找着吧。”陈念白说道。“我这边确实没有办法立刻给您回复，我总不能耽误您的事儿啊。”
玛丽·琼斯看着她，问道：“其实慕然找过我很多次，不管是参与我的设计还是参与我下一季度服装的拍摄，可我都拒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你知道我下一季度服装的主题是什么吗？”玛丽·琼斯说道。“爱情。”
“你觉得，慕然能够胜任这个主题吗？”
“那您为什么就觉得我能胜任？”陈念白问道。
“因为我相信我的眼光。”玛丽·琼斯说道。“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你穿着裙子走楼上走下来，徐望舒站在楼梯的尽头……那个画面，就像是王子在迎接公主一样。”
“爱情，爱情见过吗？那就是爱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