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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苏里打完水回来，把杯子还给陈念白。
陈念白看他脸色有些不自然，便问：“怎么了？”
卫苏里朝着窗外走廊看了一眼，转过头来松了口气，说：“我妈来学校了。”
“然后呢？”
“刚在教室门口....不过看样子不是来找我的。”卫苏里说。
陈念白笑了：“不是来找你难道是来找我的？”
“洛芝麻刚才也在她旁边....看样子，似乎是来打听成绩的。”
“你这成绩有什么好打听的。”
“我的成绩很差吗？”
“北师范你是势在必得了吧？....我觉得你妈过来，除了打听你平时在校情况，还会联合其他任何老师给你洗脑。”
卫苏里望着她：“你的意思是...”
“很显然，她觉得你的成绩考北师范，屈才了。”
“我不想去临海。”卫苏里说。“昨晚我和她说了，我要留在丽北，我要考北师范。”
“你和她说原因了吗？”
卫苏里沉默。
陈念白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她明白卫苏里的纠结，他总不能说，他为了喜欢的女孩留下来的，为陈念白。
可是这种事又哪里是随便找个借口能糊弄的过去的？....这是高考，更何况曾经吵着要一家团聚的人，也是卫苏里。
如果卫苏里告诉卫母他留下的原因，那前世发生的事情可能又会重蹈覆辙....陈念白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回去和她好好聊聊吧。”陈念白望着他。“你不想走，谁都没法强迫你....但是，你得学会如何处理这之间的利害关系，如何去和家里人解释。”
卫苏里把书本都理进书包，转头说：“一起回家吗？”
“不了....你先回去吧，我写完这道题。”陈念白说。
卫苏里想说‘我等你’，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他走了之后，陈念白立刻就开始理书包。
她知道卫苏里一定会提出和自己一块放学回家....可是，她又不想那么直接的拒绝他，她害怕伤害他。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念白。”
她回头，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看上去很精练的职业装，笑着冲她打招呼。
“我是卫苏里的妈妈....咱们之前见过的。”卫母说道。
不等陈念白说‘阿姨好’她就快步走上前：“阿姨....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阿姨想和你聊聊。”
陈念白心里‘咯噔’了一下，声音清楚的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妈来学校了....不过看样子不是来找我的。”
“不来找你的难道是来找我的？”
该死，自己这乌鸦嘴。
“不会耽误太久的....就几分钟，咱们就在学校里走走。”
陈念白说：“好。”
高考最后一个月，所有高三班级放学都留晚，操场上也没什么学生，两人就从操场穿过朝着学校的后门走去。
这一段路上，卫母一直在和她打听卫苏里的情况。
“咱们在这坐一会儿吧。”卫母拉着她，在小长椅上坐下，注视着她。“我听同学们都说，你和我们家苏里的关系很好....”
“是挺好的。”陈念白说。“不过，只是朋友而已。”
“阿姨还得谢谢你....谢谢你送了苏里一份生日礼物。”卫母说道。“那个护腕他很喜欢，洗澡都舍不得摘....昨晚帮他收拾衣服的时候想顺便收了洗洗，他宝贝似的抢了过去。”
卫母其实并不知道那个护腕对于卫苏里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是卫苏里生日的时候同学送的礼物....看他这么宝贝，再加上今天自己来学校看到的，推测也能推测出是谁送的了。
“阿姨，您不用套我的话。”陈念白说。“那个护腕确实是我送的，但只是以朋友的名义。”
“好，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卫母见状，倒也不惊讶，面色平静的说。“阿姨想请你帮一个忙。”
“别再打扰卫苏里？阿姨，我说过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仅仅只是朋友吗？”卫母看着她，问。“说实话，在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想，陈念白是一个怎么样的孩子，是那种学习不好，但是很有心计，知道怎么吸引男生注意力的女孩....但是见到你，我很惊讶。”
“那次苏里受伤住院，你提着一袋水果来看他的时候，我看得出他对你的态度，但我一直觉得是他一厢情愿....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本分的，善良的女孩。不过现在开来，好像是我不了解你。”
“如果你们是朋友的话，那你就更应该和他讲清楚，不应该让他继续这么执迷不悟一厢情愿下去....我也不相信你们只是朋友，如果你们只是朋友，在签字板上签名的时候，你就应该挑一个合适的地方....”
“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更何况是你们这个年纪。”
陈念白没有反驳。
是啊，当时为什么自己没有让他划掉呢？
仅仅只是因为卫苏里那一句‘算了吧，挺好的’吗？
“我看得出来，苏里对你很上心....所以，就当是别辜负了他这份心意，接下来的一个月，不要再去打扰他了。”卫母望着她，说话的口气没有去哄和温声细语，好像坐在她身边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个成年人。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阿姨希望你也能做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比如好好高考，你以后的路还很长。”
“阿姨。”陈念白注视着她。“您是觉得我和卫苏里在早恋吗？”
‘早恋’这个字眼一说出口，陈念白突然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心虚。
卫母看着她：“难道不是吗？”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陈念白太熟悉了。
她才反应过来，前世的卫母也是穿着和此刻一样的衣服，说了那句‘我儿子怎么会看上她’。
虽然话不同，可是那种刻薄到骨子里的语气，以及那种想要抬头用下巴看你的眼神....陈念白至深难忘。
“前段时间，我回了一趟丽北，因为高考冲刺班的事情。”卫母说。“他和我说他不愿意去，他不想考清华北大，他觉得现在这个班级就挺好....现在看来，哪里是班级挺好。”
“是你挺好吧。”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这么不懂事的事情，也就他会任性的做了。”
“您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吗，宁愿觉得他是一个不懂事的人，宁愿觉得他不知道孰轻孰重，宁愿觉得他不够成熟只考虑自己....宁愿觉得，他是在谈情说爱，而不是只想单纯的对一个人好。”
“您只不过是以亲情的名义向他施压，想要他妥协....您让他离开丽北去临海的时候，您想过他的感受吗？你尊重过他的意见吗？....你只是打着爱的借口在绑架他。”
“这些他都和你说了，看来和你真的是知无不言。”卫母淡淡的看着她。“我还记得很清楚，高一的时候他一直吵着让我们回来陪他....现在他巴不得我们离他的生活远一点，是因为你吧。”
“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任何人。”陈念白反驳。“是因为在他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没有给予他关怀，没有给予他温暖....现在想要去关怀一个人，你们又觉得他自私，他早恋，他不成熟不懂事....希望他独立的是你们，现在想让他做回孩子的也是你们。”
“卫苏里受伤住院的时候，你曾经和他保证过以后一定会多陪他....可是他18岁生日的时候呢？他肯定很希望你们能回来，肯定希望许愿的时候你们在身边....可能他许的愿望就是想让你们回来，可你们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孤独和无助，你只是想要他服从你的安排....”
“他是我儿子！”卫母突然大声说，她脸色也不像之前那么平静。
轻轻吸了一口气，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头说：“不管怎么样，麻烦请你能离他远一点....马上就高考了，别影响了他的人生，也影响了你自己的。”
“希望你接下来的一个月不要和他再过多了接触了，或者你主动和老师说，把座位调了....坐了三年同桌，也够了。”
她站起身，刚走出几步又停下，转过头来说：“另外，不要再想着和他一个大学了....就算他考上了，我也不会让他去的。”
卫母朝着学校后门走去，步伐坚定，决绝，好像完成了一件谋划了很久的事情。
陈念白抬起头，看着一抹霞光渐渐渲染天边，突然觉得惆怅。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前世卫苏里因为自己转学，没能留在五中，这一世他也是因为自己....这一次，他连丽北都没能留住。
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城市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卫母的话在她耳边重复着，一次又一次。
“坐了三年同桌，也够了。”
是啊....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终归是自己欠他的。
（有读者反映这几章看不懂，排一下时间线：卫父卫母回丽北（周四晚）——小蛮山要倒了（周四晚）——小杨林对话（周五早晨）——得知许静妮为人（周五下午）——卫苏里妈妈来学校（周五下午）——和陈念白谈话（周五放学）——叶孟礼家访（周五放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