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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落款是林小茹。
温黛梅一字不落的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昨夜回到家的林小茹,鼓起勇气找苏胜谈话,坦白了自己喜欢的是同性的事实,苏胜知道以后宛如晴天霹雳,看自己女儿的眼神仿佛一个陌生人。
她对林小茹给予了太多太多的期望,正如林小茹告诉温黛梅两人的一样,苏胜为她规划好了未来的一生,做什么工作,什么时候结婚甚至给她物色结婚对象……她所做的这一切,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女儿能幸福。
她所给林小茹规划的幸福,未必就是林小茹眼中的幸福。
苏胜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喜欢一个同性。
更没有想到,自己女儿喜欢的人是温黛梅。
是那个打娘胎起自己看着她长大的孩子,是那个自己几乎同样当做女儿对待的孩子。
林小茹与苏胜就观念不一致大吵了一架,苏胜再理智,作为一个母亲,她此刻的心态也是崩溃边缘,处于极怒状态下的她没能控制住情绪,指着门说道。
“你要是和一个女孩处对象,现在就给我离开这个家,永远别在回来。”
林小茹望着母亲,一向坚强的她流下两滴眼泪,然后转身默不作声的回到自己房间。
苏胜像是被抽离全身力气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当理智渐渐恢复过来,她也意识到对女儿的态度和话语都太重了一些,想要去找她好好谈谈,敲门的手停在半空,终究没能敲下去。
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对她说,你女儿是个怪物,她生病了。
苏胜回了自己房间。
当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打算弄一顿早饭和林小茹好好谈谈的时候,做好的早饭热气随着时间流逝,她喊了四遍女儿,林小茹的房间内没有传来丝毫回忆。
她想拿钥匙打开房间门,却发现女儿的房门没有锁。
苏胜推门进去,房间里干净的出奇……床单,被罩,女儿的衣服还有一些书籍全部都不见了。
唯一留下的是后来温黛梅看见的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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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茹走了多久了”她转过头问苏胜。
“应该是今天凌晨。”苏胜的声音有气无力。
“报警了吗?”
“今天一早我去过,成年人失踪要二十四个小时才能立案。”苏胜说道。
陈念白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假设林小茹是今天凌晨三点离开家的,现在是早上八点半,五个半小时的时间足够她做什么?”
温黛梅说:“足够离开江城。”
“离开江城?”苏胜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小茹应该只是一时赌气,她不会离家出走的,她从小那么懂事,她不会扔下我一个人的……”
“我看不像是赌气啊。”陈念白叹了口气。“哪有赌气的人连床单被罩都带上的,看样子,她是打算自己出去住,不,不是出去,是离开这座城市。”
“就像她信里说的那样,她想要去寻找一个能接纳她的地方。”陈念白望着苏胜。“苏阿姨,如果当时您的态度能缓和一些,哪怕语气不那么激愤,小茹可能就不会走了。”
苏胜万般懊悔可又有何用,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她们面临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找到林小茹。
“咱们现在都得冷静。”陈念白从房间走到客厅,拿了纸笔找了张纸坐下来,抬头问道。“先确认几个问题,首先,林小茹现在身上大概有多少钱,您心里有个数吗?”
苏胜说:“小茹很懂事,这些年过年收的压岁钱一直都主动交给我,但是我也没用,就给她办了张卡,全部都存进去了。”
“卡还在吗?”温黛梅问。
“还在。”苏胜说。
“卡是您的名字还是小茹自己的?”陈念白问。
“是她的,用她的身份证办了。”
“那卡就算她没拿走,只要拿着她的身份证去银行挂失,一样能把钱转到新卡里。”陈念白皱了皱眉。“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小茹的身份证那些都拿走了吗?”
“拿走了,身份证,学生证,只要能用上的证件都没留下。
这是陈念白最担心的一点,只要身上的钱足够,林小茹就能轻易的离开江城。她是成年人,拿着这笔钱随便去一座城市,找份工作就算生活不了多久,可她如果有心想躲,三五年都不是问题。
最关键的是,现在没有办法报警立案,从林小茹出走的时间来算再过去二十四个小时,她离开江城的时间很充足。
陈念白问苏胜:“林小茹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或者是城市?就是一直想去旅游但是一直没去过的。”
“没有,孩子懂事,知道我工作忙,就算有也不会和我提的。”苏胜说道。
温黛梅说:“南安,林小茹说她特别喜欢南安。”
陈念白和苏胜同时朝着她看去,温黛梅说道:“南安的梅花开的很漂亮,林小茹有和我提过,说她特别喜欢南安,想去看一看梅花。”
陈念白说道:“南安是慕北省外了,要去省外的城市就得坐火车或者飞机,阿姨,林小茹的压岁钱大概有多少?”
苏胜说:“去南安完全没有问题,她身上还有平时我给她的零花钱,算上压岁钱什么的……大概不到两万。”
两万块包涵了林小茹从小到大收到的压岁钱,以及苏胜给她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作为一块长大的人,温黛梅都说不出林小茹身上具体有多少钱。
“林小茹自己坐过飞机吗?”
“没有。”
“那就先去火车站。”陈念白立刻说道。“这样,为了节约时间,黛梅,你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请他们帮忙去一趟机场,查一查有没有今天凌晨从江城起飞去南安的航班。”
“好。”温黛梅点头。
陈念白和苏胜立刻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在去火车站的出租车上,温黛梅给温家夫妇打了电话,简单的把林小茹离家出走的时候说了一遍,温父温母吓了一跳,立刻就动身前往机场。
陈念白和苏胜温黛梅赶到火车站之后去售票窗口问了一下,今天凌晨从江城出发去南安的火车没有直达的,一趟是从江城出发,中途在杭州下车再转车到南安,另一趟是在素城下车,坐两个小时的大巴到南安市。
“林小茹很可能就在这两趟车其中一趟里。”陈念白说道。
苏胜拿出一张林小茹的照片问那个售票员:“这是我的女儿,昨天离家出走了,您有见过她吗?您仔细回忆回忆,拜托您了,好好想一想……”
售票员歉意的说:“很抱歉,没有。”
每晚排队来买火车票的人成千上万,林小茹淹没在茫茫人海中里,再亲近的人也未必能找得出来。
没有警方的介入三人也没有办法查看监控,更何况火车站人流众多,就算查到了监控和购票记录,也不能确定林小茹真的就上了那趟车。
苏胜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自己的女儿买完票之后在上车前能回过头看一眼,就不愿走了,然后留下来。
另一边,温父温母去机场问过之后立刻来了电话,说是今天凌晨有一趟从江城直达南安的飞机,但是不知道林小茹是否有乘坐。
温父夫妇,苏胜,陈念白温黛梅几人通过电话之后首次聚在一块,商讨着下一步该如何寻找林小茹。
“不能干坐着。”温父说道。“这样,今天晚上十二点应该就差不多能立案了,咱们先在江城里找一找,小茹都喜欢去哪些地方,都去找找,总比干坐着强。”
众人分成三组,温家夫妇,陈念白和温黛梅,还有苏胜,分别前往林小茹可能会逗留的地方,希望她还在犹豫的过程中能停下脚步,等着她们追上。
这番奔波找寻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终于,苏胜在姜淑文的搀扶下,和众人一块走进了警局报警。
正式立案之后时间刻不容缓,众人立刻就跟着民警再起前往火车站,查阅购票记录之后显示林小茹并没有购买昨晚任意一趟车的车票。
苏胜不死心的查找着监控录像,希望能看见自己女儿的身影,从昨天凌晨三点钟开始一直查看到早上五点,两个小时死死盯着屏幕,生怕林小茹的身影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等等。”陈念白突然说道。“停一下,倒回去,对,就是这里。”
她的手指指着一个人影:“是不是这个,很像林小茹。”
监控视频里显示,林小茹并没有上任何一辆火车,而是在火车站上了一辆面包车,接下来的监控画面就是显示她乘坐面包车驶离火车站。
“她有可能不是直接坐火车离开的江城。”陈念白说道。“她选择了先坐车去另一座临近的城市,然后再从那里出发。”
她抬头望着苏胜:“林小茹这么做,为的就只是不想让我们找到她。”
苏胜良久的支撑被这句话打击的支离破碎,一下瘫坐在地下,掩面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