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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万坤并不是很喜欢方想。
以前是，现在也是。
陈念白跟他说过很多方想的事，曾经他跟陈念白去渠海大学城帮许静妮解围是为了他，现在来到这个废弃焦化厂也是为了他。
帮许静妮解围那次，姜万坤就当做了好人好事，可事后方想就当这事没发生一样。
他倒不是说想要方想多么感恩戴德……但是，我帮了你，你说句感谢的话表达一下礼貌也是应该的吧？
后来又因为许静妮的死，听陈念白说他一蹶不振，姜万坤对他的印象又减分不少。
姜万坤知道陈念白曾经对方想有感情，虽然现在没有了，可至少曾经是重视他的，可在这种情况下，方想依旧跟许静妮保持着男女朋友的关系，却在许静妮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寻求了陈念白的帮助。
方想不可能不知道陈念白对他的感情，可既然他知道，难道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给陈念白带来多大的伤害吗？
包括这一次，也是为了他自己妹妹又一次寻求陈念白的帮助。
放在明面上来讲，这起案子所属辖区是由姜定国负责的，自己也不过是帮着父亲处理案子……可要他来调查，完美没有必要带上方想这个拖油瓶。
徐望舒可以提供人脉，陈念白至少在关键时候不会添麻烦……方想除了冲动他还会什么？
“你给我听好了。”姜万坤拽着方想的衣领，瞪着他说道。“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你自己负责不了，到时候这些责任就得我们，以及警方替你承担，你以为你有那个资格去救人吗？白白把自己搭进去而已。”
“你拿着对讲机待在原地，就这，负责侦查情况。”为了防止他进去给自己等人添麻烦，姜万坤决定让方想原地待命。
“不行。”方想说道。“我必须得跟你们一块。”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姜万坤说道。“拿着对讲机呆在这，如果一会儿我们进去之后还有人进到那个仓库里，立刻通知我们，你就待在这，不许擅自行动。”
“如果你不答应，那么咱们现在立刻返回，等到警方另外派一支队伍来这里勘察，听清楚了吗？”
正如姜万坤所说的那样，他不是在跟方想商量。
说的不客气一些，他现在算是这个团队的领导者，方想作为一个几乎可以算作是累赘的成员，他没有那个拒绝的资格。
如果他愿意服从安排，老老实实肯跟着团队走，那么姜万坤还能保证所有人在侦查到消息的前提下安全撤退……可他偏偏是个没脑子的。
姜万坤能体谅他关心则乱，体谅他因为自己的亲人遭到危险而担忧，但是，体谅不是纵容，如果他一味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只顾着救人，那么最后他只会是谁也救不了。
方想盯着他，最终做出了妥协。
“好。”他说道。“我留在这。”
姜万坤望向陈念白：“要不，你也留下吧。”
“我跟你们一块进去。”陈念白说道，态度很坚决。
“让她进去吧。”徐望舒说道。“我觉得她跟着我们比在外边安全。”
“好。”姜万坤说道。“我再说一遍，尽量不要走散，如果走散了，立刻用对讲机联系或者寻找安全的地方先躲藏，对讲机音量调到最小。”
“如果遇到危险，在自己能逃走的前提下，自己先跑。”姜万坤说。“这话不仅仅对于陈念白，还有你也一样，如果遇到危险自己保证能逃走的话，不要管我们。”
“放心，万一遇到危险，我让他们立刻进来帮忙。”徐望舒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听明白了吗？”
“是，少爷。”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好。”姜万坤说道。
三人整装待发，姜万坤回过头来又叮嘱了方想一遍：“有人进去立刻给我们发消息，还有，不许自己乱跑，不许擅自行动，清楚了吗？”
“清楚。”方想说。
姜万坤带头，三人朝着废弃仓库缓缓走去。
仓库因为多年无人使用，墙壁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出现了坑坑洼洼的破洞。
墙体因为多年没有整修早就已经整修了，政府让化工厂迁移之后，这里就成了一块无人光顾的区域，多年也没有被划为建设区域，而且因为地形的关系，也没有人想要买下来当做商业用途。
三人逐渐靠近仓库的大门，铁质的大门此刻正敞开着，原本拴住的铁链现在也松开了，明显是被人撬开过的痕迹。
“先别进去。”姜万坤小声说道。“先看看周围。”
仓库的周围大致是两个区域，一个是一片空旷的空地，另一块是杂草比人还要高的杂草丛，三人绕过大门，空地位于仓库的后方，姜万坤在确定没有人之后领头走了过去。
空地上停着两辆车，一辆是黑色的越野车，另一辆就是监控里拍到的，那辆别克车。
陈念白跟姜万坤对视了一眼，可以确定，监控里消失的那辆车就是面前这辆了。
但是，监控里并没有出现这辆黑色的越野车，姜万坤看了一眼，车牌号开头跟那辆黑色的别克车不一样，这辆黑色的越野车是慕北省的车，也就是说，它有可能就是丽北市的车。
徐望舒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把车牌号编辑成短信，文字是：帮我查一下这辆车，然后发了出去。
“你的人可靠吗？”姜万坤问。
“放心。”徐望舒说。“只要是丽北市的车，总能查到的。”
两辆车，一辆是慕北省的，一辆是广兰省的，而广兰省跟丽北市挨的最近的是渐霞市……这些信息组合到一个，可以得出一个模糊的信息。
别克车是从渐霞市来的，黑色越野车是丽北市本地的车，那么，这里至少聚集了两拨来自不同地方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渐霞市的人跟丽北市的人，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当做见面地点，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远处响起了汽车快速疾驰的声音，同时对讲机里也传来了方想的声音：“有一辆车朝着仓库后边过去了。”
“先藏起来。”姜万坤带着两人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杂草丛。
等他们藏起来之后，开进来一辆银色的雪佛兰，车没有拍照，看起来是辆新车。
按理来说任何一个爱车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都不会开着自己的新车来这种荒郊野外，要是蹭着了刮着了，或是给轮胎染上一层淤泥，都是很难清洗的事。
车子停在了那辆黑色越野车的旁边，从车子上下来四个人，三男一女，三个男人年轻一些，因为距离关系看不清脸，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女人是个白头发的老太太。
这样有些怪异的组合出现在这种场合，莫名的给人一种滑稽感。
那个老太太下车之后，站在三个男人的面前吩咐了他们几句，然后三个男人就靠在银色的雪佛兰上，那个老太太独自朝着仓库走去。
姜万坤一开始以为那三个男人是那个老太太的保镖，可是他们并没有跟进去，这说明什么？仓库里的，以及那个老太太要去见的人，是对她没有威胁的。
或者说，已经是熟人了。
“咱们绕过去。”姜万坤说道。“正门已经没法走的，走侧门。”
“哪来的侧门？”徐望舒问。
“我刚才留意了一下，侧面有个破洞，钻进去没问题。”姜万坤说道。“既然来了一波新人，那正门肯定就有人看着了，走侧门保险一点。”
“刚才那个老太太是来做什么的。”徐望舒皱了皱眉。“都应该有五十来岁了吧……这把年纪了还参与人口拐卖？”
“还不能确定。”姜万坤说道。“但是，确实有很多拐卖人口的案件，是老人作为主谋甚至是策划者的，他们年纪大往往容易使人放下戒备心。”
“那老太太看着也不慈祥，她应该不是拐卖人口的。”陈念白说道，那女人穿的像个富婆，看起来也不像是老弱病残。“她应该是一个买家。”
“买家？”
“说不定一会儿还会有车来，所以我推测，拐走了方文锦的那伙人应该是一个贩卖人口的团伙，那个黑色越野车的主人，还有刚才这个老太太，都是他们的买家。”
姜万坤皱了皱眉。
按照陈念白的这个逻辑，那么现在在仓库里的，极有可能是一个专业的人口贩卖团伙，不仅仅是慕北省，还有其他省的买家过来，而卖家可能是随机在某个市拐卖人口，形成一条产业链。
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带着徐望舒跟陈念白进去侦查，还是现在立刻请求警方支援。
可是如果现在寻求支援，无疑是打草惊蛇，万一方文锦不在里面，万一这里不是交易的地点，万一他们还有同伙，就等于给了他们转移人口的时间。
“咱们得改变一下计划。”姜万坤说道。“进去只做一件事，确认方文锦或是其他受害者在不在里面，如果不在，立即出来，然后我们马上撤退。”
“如果在呢？”
“那也立马出来。”姜万坤说道。“这应该是一个训练有素，并且不是第一次作案的团伙，那么多人不是我们几个能对付的，先撤出来，然后我会联系警方，派人跟踪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