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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你可要为自己辩解？”
尹老夫人淡淡的看向她，眼底却未见不满之色。
她老人家对此事的放任态度，令在场所有人都困惑不解。
“老夫人，林姑娘故意毁坏账本，实则是为了混淆昨日厨房损毁厨具数量，意在逃脱责罚，还请老夫人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你可是在教老身做事？”
尹老夫人微抬尾音，斜视李玉一眼，眸间晃过凌厉光芒。
李玉顿时被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道：“小，小人越矩，小，小人惶恐，还望，望老夫人恕罪……”
林芳看出尹老夫人不待见李玉，心里便有了底气：“老夫人，奴婢确有冤情要陈述。”
“说说看。”
尹老夫人拿起手边的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悠闲地抿了口。
“方才李师傅一再打断奴婢，可是怕奴婢一旦开口，你的栽赃计划便会胎死腹中？”林芳不以为然地瞟了眼李玉，而后看向尹老夫人，“回老夫人，昨日奴婢确实去过库房，而且，奴婢也确实翻阅过库房账本。”
“老夫人您瞧，林姑娘对此事供认不讳，账本一案，已然了结。”
李玉隐去面上的慌乱，言之凿凿的直指林芳便是毁坏账本的罪人。
“了结？”林芳轻笑着挑眉，冷哼道，“李师傅，我自认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害我至此！”
“林姑娘何出此言，小人并未有加害你之心，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小人只是不想尹老夫人蒙在鼓里，不愿尹府平添无故损失。”
李玉郑重的朝尹老夫人磕了个头。
脸上痛心疾首的表情，几乎能以假乱真。
若非林芳是当事人，她也都快信以为真了！
“哦豁，我竟没想到李师傅如此为尹府着想。”林芳收回落在李玉身上的视线，再次朝尹老夫人福身行礼，“老夫人，奴婢恳求找少爷前来对峙。”
“凛儿？”
尹老夫人微蹙眉，她没料到，此事竟还有尹凛的份儿。
“林丫头，有话你不妨直说。”
尹老夫人“拒绝”了林芳请求，因为她不希望尹凛蹚这趟浑水。
老夫人此举，让李玉顿时松口气。
“老夫人，虽然奴婢不知李师傅为何要诬陷奴婢，但他有一句话，说的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林芳诡谲一笑，而后，抬头挺胸，正气凛然的直视尹老夫人：“老夫人，奴婢昨日去库房，只为寻药材准备给尹凛少爷煲一锅尽善尽美的药膳汤。至于账本，是因奴婢迟迟找不到那味药材，不得已之下，才想着通过账本上的记录明细，确定药材摆放的位置。”
“老夫人，即便林姑娘这般说辞，也无人证明……”
“李师傅，你一再打断我说话，莫非是担心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老夫人言明后，你便无法继续栽赃陷害我？”
“林姑娘真会说笑，小人句句皆是实情，若何来栽赃陷害一说？”
“李师傅，既然你说你方才的话，皆是实话，那你可敢对天发誓，若有虚言，不得好死！”
“这……”李玉犹豫了。
“我，林芳，愿对天起誓，若我真是那毁坏账本之人，便让我不，得，好，死。”
眼看林芳当着尹老夫人的面儿，发下如此毒誓，李玉后背一凉，紧张到身子不停颤栗。
慌张之际，李玉眼角余光下意识瞥向尹阳。
而尹阳完全无视他的求助眼神，目不斜视地看着尹老夫人。
事实上，尹老夫人压根儿不信李玉的说辞。
如今注意到他有意无意的看向尹阳，心中更是有数。
林芳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一切，继而平静的看向李玉：“李师傅不想发誓也可。现下，我只想问李师傅一件事。”
“林姑娘请问。”
“若我真想赖掉厨房那些锅碗瓢盆的损失窟窿，为什么不去找尹凛少爷借钱，或者，拜托尹凛少爷替我在尹老夫人面前求情，减免些赔偿？为何偏要采取毁坏账本如此无脑蠢笨的法子，一旦失败，惹祸上身不说，对填补厨房损失更是毫无帮助。”
“这……”
李玉没想到林芳被诬陷后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一时语塞。
“林姑娘果然伶牙俐齿，难怪把尹凛哥骗得团团转！”
尹沅沅不想让林芳占上风，所以，当李玉落了下风，她便顶了上去。
尹阳想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沅沅小姐，奴婢并非伶牙俐齿，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况且昨日奴婢离开时，账本还是好好的。今日发现账本被毁，是否存在库房小厮监守自盗的可能，亦或是，在昨日奴婢离开后，又有旁人进入过库房，只是避人耳目，未被旁人发现。”
林芳不卑不亢的回答，以及有理有据的分析反问，皆让尹老夫人颇为满意。
“不可能！但凡进出库房之人，必须登记在册，此乃库房记录本，还请老夫人过目。”
说完，李玉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登记簿，双手举过头顶，呈在老夫人眼前。
登记簿？
没错，那就对上了！
尹老夫人示意伊管事将登记簿拿上来。
过目后，尹老夫人面色如常的扫向林芳：“林丫头，此登记簿上，昨日只有你一人姓名，对此，你可还有别的解释？”
林芳并不着急回答尹老夫人的问题，相反，她目光锐利的朝李玉发难：“李师傅，若我没记错，您是厨房大厨，但您为何会有库房登记簿，还有，你怎会在第一时间知晓库房账本被毁一事？”
“奶奶，此事是我擅自做主，还请奶奶宽恕。”
没等到李玉的答案，却等来了尹阳“请罪”和解释：“奶奶，林姑娘说的对，李师傅此前确实在厨房掌勺，但前段日子，他与吴大厨发生了点矛盾，闹了点不愉快，吴大厨便将他赶出尹府。我听闻，吴大厨似乎在那之后，还收了林姑娘为徒。言归正传，我见李师傅家境贫寒窘迫，若离开尹府，往后日子怕是更难熬，因而我未请示您，便自作主张的将他留在尹府，安排在库房当个管事先生……”
好一个尹阳，避重就轻，一箭双雕……
这三十六计玩的，还真挺得心应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