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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老夫人的打量目光，顺势在林芳和李玉身上游走。
有了尹阳的铺垫，李玉直接上前，向老夫人表忠心：“回老夫人，承蒙尹阳少爷不弃，给了小人安身立命之所。小人发誓，定要妥善管理好库房一针一线，才能报答尹阳少爷对小人的信任。”
“妥善管理？”林芳轻挑眼尾，略带深意地反问道，“李师傅，你确定真的管理好库房了吗？”
被林芳突然一试探，李玉蓦地眼神闪烁，故作镇定的高声质问：“林姑娘何出此言？”
“李师傅不必紧张，我不过随口一问。”
尽管林芳这么说，可李玉不信，依旧警惕地盯着她，随时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之后，林芳嘴角挂起淡然微笑：“老夫人，您可瞧清楚了，登记簿上，昨日记录在册的，只有奴婢一人？”
尹老夫人脸上微显不满，但还是细致的又确认一遍，冷冷地回道：“没错，昨日唯有你一人进入过库房。”
“那就奇怪了。”林芳自言自语道，“昨日我去库房时，未曾见到过李师傅，故而我今日才不知晓李师傅竟是库房管事先生，同样的，我更不清楚原来库房还有登记簿。”
“林姑娘，昨日小人在库房二楼盘点货物进出，你没看见小人，实属正常。不过小人见到你，便将你记录在册，未知会您一声，是小人失职，还请您见谅。”
没想到几日不见，李玉随机应变的能力提高不少。
与过往那个呆板固执的他，差别甚大。
“原来如此，李师傅还真是尽职尽责。不过，李师傅在二楼，想必任何一个进入库房之人，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林姑娘谬赞了，小人只是尽到自己的本职，不敢居功。”
话虽这么说，可林芳还是瞧见李玉嘴角掩藏不住的得意之笑。
很好，李玉已经放松戒心，那么接下来——
林芳敛起笑意，严肃道：“既然李师傅观察入微，那为何没将少爷也记录在册？还是说，登记簿上只记录我等下人的名字，对主子可‘视而不见’……”
“放肆！”尹阳厉声呵斥道，“林芳，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落，尹阳看了眼李玉，眼神里夹杂了质疑。
李玉心虚地垂下眼眸。
半晌，他发现林芳没想反驳尹阳，便误以为她刚才说尹凛也在库房是信口胡诌的，只想让他出丑难堪。
于是，李玉咬了咬牙，重新抬起头，一本正经道：“林姑娘，小人昨日只瞧见你一人，并未看到少爷，那又何需将他……”
“没看到尹凛少爷？”林芳冷笑一声，“那就怪了，在我进入库房，约莫过了半盏茶，少爷便来寻我。后来，还是经少爷提醒，我才发现库房原来还有账本……奴婢一开始之所以拜托老夫人，请少爷过来对峙，也是因少爷进入过库房，却并未出现在登记簿上。”
“胡说八道！林姑娘莫非是想为自己开脱，才故意找少爷当借口……”李玉脸色泛白，却依旧死鸭子嘴硬，“但凡进入过库房，小人必定记录在册，少爷不在登记簿上，是因昨日少爷根本没去过库房。”
“若少爷不曾去过库房，奴婢又是从何知晓库房还有账本一物？”
“这……”李玉又被林芳问得哑口无言。
若说林芳是自己发现的，那么账本必定是被放在显而易见的位置，那他这个库房管事先生，定然难逃看管不力之责。
若说是有人告知的，那么他没看见告知她的人，没将那人记在登记簿上，同样有着不可推诿的疏漏渎职责任。
“老夫人，既然李师傅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么奴婢方才的推断，是否存在合理性？倘若所有李师傅未瞧见之人，都不算进入过库房，那么能对库房账本动手脚之人，何其之多……或者说，李师傅若想监守自盗，也未尝不可？”
林芳缜密如斯，环环相扣的分析到位，硬生生把李玉一介伙夫，逼得百口莫辩，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说完，林芳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尹阳，随即很快收回目光。
“林姑娘，李玉与你无冤无仇，何故要冒着自己被罚的风险来陷害你？”
尹阳恨铁不成钢的皱了皱眉，继而代替李玉，与林芳争辩一二。
林芳笑了笑：“尹阳少爷，您自己刚说过的话，这么快便忘了吗？”
“我说过？”
“方才您说过，吴大厨将李师傅赶出尹府后，又收了奴婢为徒，那么，奴婢是否可以理解为，李师傅误会是奴婢让吴大厨将他赶出厨房，因此对奴婢心生嫌隙，才会利用库房管事先生的身份来报复……”
尹阳面色一沉。
没想到他抹黑她的言辞，竟反被林芳利用，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见尹阳不再替自己辩解，李玉慌了，赶忙向尹老夫人生硬而苍白的解释起来：“老夫人，林姑娘说的都不是真的，小人的确未曾见过尹凛少爷出现在库房，至于监守自盗，更是无稽之谈，无从说起。小人感恩尹阳少爷还来不及，怎会辜负少爷的信任，干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李玉，你好大的胆子！”
尹老夫人倏地起身，锐利眸光，直直的瞪着李玉。
“老，老夫人，小人……”
李玉被盯着浑身战栗不止，脸色煞白。
“伊管事，你且说说，你方才去了哪儿？”
“老夫人，老奴方才去过寒霜院，尹凛少爷……”伊管事顿了顿，正好迎上李玉紧张担心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继续道，“尹凛少爷确实去过库房。”
“什么？这不可能！”
李玉瞪大双眸，难以置信的高声否决。
尹阳同样不敢相信。
按理说，李玉比张茂细心得多。
而且有关昨日陷阱的详细事宜，他都与李玉一一分析研究过，没道理会出现此等失误……
“伊管事，凛儿去过库房，可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尹老夫人的问题，同样是尹阳与李玉当前最想知道的。
伊管事摇摇头。
“伊管事，既然尹凛少爷未曾亲口言明自己去过库房，您为何又笃定……”
正当李玉质疑伊管事的“证词”时，后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照着纸张缓缓念出声。
这回，李玉的脸，惨白如纸，面容尽显颓然。
尹阳的脸色也不好看，因为他知道，这一仗，已无转圜的余地。
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