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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忽感一道暗含杀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目光的主人，她顿时留了个心眼。
“老夫人，奴婢知您对奴婢误会颇深，想来奴婢的言语，您未必会信，但此事说来话长，您不妨派人去清风苑，将燕儿喊来，或许她能告诉您真相。”
反正尹老夫人现在“不信”她，那她不管说什么，在她老人家眼里，她都是在诡辩。
既然她老人家想知道真相，而她想要清白，那么，找另一个她们都信得过的当局者来解释，最为妥当！
“燕儿？”
尹老夫人狐疑地拧眉。
“是的，丢掉‘如霜’，也是奴婢参考了燕儿的建议。”
“伊管事，去清风苑找燕儿。”
那个诬陷林芳的丫鬟，开始慌了。
之前清小姐没告诉她这其中还有燕儿姑娘的事儿……
燕儿姑娘在尹府的地位，绝非林芳一个外来丫鬟能相提并论的。
且燕儿姑娘在尹老夫人心中的分量，亦不亚于尹凛少爷。
若此事燕儿姑娘也有份，那她岂不是……死定了？
丫鬟越想越心慌，眼神飘忽不定，脸色惨白，身子也跟着簌簌发抖。
她害怕的样子，刚好被林芳抓个正着。
“你怎么抖成这样，是天儿太冷吗？可否需要给你添件衣裳？”
林芳故作关心的高声问候她，顺势将尹老夫人的注意力，完美引到她身上。
“林姑娘，奴，奴婢不冷。”
“不冷你怎么抖得如此厉害，莫不是生病了？”
“奴，奴婢或许偶，偶感风寒……”
林芳勾唇轻笑。
很好，她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风寒可不是小事，得尽快医治，待会儿燕儿来了，让她先给你瞧瞧病，以免耽误最佳救治时辰，万一风寒加重，可就棘手了。”
林芳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分毫不差的落入尹老夫人眼中。
对一个有可能诬陷她的人，林芳尚且如此宽容，这样的女子，会苛待凛儿吗？
很快，伊管事便从清风苑将燕儿带回。
“燕儿，三日前之事，你且与我细细道来，不可有任何隐瞒。”
“三日前？”
燕儿疑惑地看了眼身侧面不改色的林芳，又瞥见站在尹老夫人身侧的尹凛面露不寻常之色，最令她纳闷费解的，便是跪在地上，看不清脸的丫鬟。
屋内气氛微僵。
燕儿想了想三日前发生的大事，回忆突然上头——
尹老夫人想知道的，应该便是那事。
“老夫人说的可是三日前，尹凛少爷中毒之事？”
“凛儿中毒？”
听闻尹凛中毒，尹老夫人哪儿还坐得住，腾的起身，快步走到燕儿跟前，担忧道：“燕儿，凛儿究竟为何会中毒，中的又是何毒，此毒现下可解了……”
尹老夫人的问题，如爆米花似的，一个劲儿往外蹦。
任凭燕儿再好的记性，一口气也记不了这么多。
于是，她索性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将重中之重先抛出：“回老夫人，尹凛少爷是中了‘如霜’之毒。”
“如霜有毒？”尹老夫人大吃一惊，蹙眉，自言自语道，“为何我从来不知……”
“老夫人，平日里，素心苑的花草皆由丫鬟小厮打理，您只需驻足观赏……”燕儿清咳两声，缓缓道，“而‘如霜’若仅仅作为观赏花卉，是不具有任何毒性的。只有在亲手接触过它，才会沾染上它的毒性。但事后及时清洗双手，就能防止毒性蔓延扩散。”
“那凛儿是如何中毒的。”尹老夫人问道。
“回老夫人，少爷非常喜欢‘如霜’，奴婢便决定同他一起，将‘如霜’移植到寒霜院中。是奴婢一时疏忽，没注意到少爷自告奋勇地将‘如霜’从花盆中取了出来，以至于‘如霜’自带的寒气，侵入少爷体内。因少爷本身体弱，便比一般人更易被寒气侵体。”
“寒气入体？”
尹老夫人失声惊呼，那双眸子瞬间清冷下来，责怪之色，牢牢锁定在林芳身上。
林芳当然发现尹老夫人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
不过，如果尹老夫人因此事怪她，她无话可说。
因为，确实是她不够细心，没能及时发现，害得尹凛被‘如霜’所伤，更沾染了那要命的寒气。
此前尹凛从小体质差，便是受了这寒气的苦……
“老夫人，因奴婢疏忽大意，让尹凛少爷饱受寒气折磨之苦，是奴婢之过，老夫人要打要罚，奴婢都绝无怨言。”
林芳真诚地跪在尹老夫人面前，请求她的原谅。
尹老夫人眼底恨意浓郁，但在最后，却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老人家低声哀叹道：“若打你罚你，能换得我凛儿康健，我必定重重罚你，可无论我怎么罚你，凛儿寒气入体已成事实，与其罚你，倒不如让你将功折罪……”
“将功折罪？”
尹老夫人何时变得如此开明？
“燕儿，我看凛儿此刻面色红润，似不像被寒气侵扰……”
燕儿温和一笑：“老夫人，在这三日内，少爷体内的寒气，已被我尽数除去。当然，最大的功臣，非林姑娘莫属。”
“林丫头？”尹老夫人轻提尾音。
听到尹凛体内已无寒气，尹老夫人整个人卸下不少压力紧迫，看向林芳的眼神里，也多了份慈爱。
“是的，老夫人，这三日，林姑娘彻夜未眠，尽兴尽力的伺候尹凛少爷，连眼都不敢阖，生怕少爷随时需要她……”
燕儿事无巨细地将林芳的“辛苦”与尹老夫人说道说道，后者未表态，只是沉默着。
林芳觉得燕儿说的太夸张了，便不贪功地带上燕儿：“奴婢不敢居功，若没有燕儿出神入化的医术，只怕奴婢此刻，便已在素心苑领家法……”
“哦，林丫头可还记仇着往日老身对你的家法伺候？”
“奴婢不敢。”林芳故作一脸惶恐的跟尹老夫人打趣。
她们之间的“误会”也因燕儿的作证，而悄然雨过天晴。
但屋内还有一个人，一直跪在原地。
从燕儿出现后，她整个人的身体，似乎抖得比之前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