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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四个字，尹沅沅再次压低嗓音。
可她用力的狰狞表情，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真实的愤怒。
说完，尹沅沅起身，背对着尹阳，继续自言自语：“今日，他们完全抢走了哥哥你的风头！原本那魁首之位，应该是你的！”
尹沅沅愤愤地替尹阳鸣不平。
只是她背对着尹阳，因而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尽管她在陈述事实，却在不经意间戳中尹阳“要害”。
一遍遍提醒着他的失败，还顺带勾起他今日失败夺魁的不堪回忆。
尹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因尹沅沅的快言快语，而愈加难看。
尹沅沅忽感屋内温度变凉，冷不丁颤栗了下。
之后，她坐回到尹阳身边，对他提出自己从回府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的疑惑：“不过，哥，我总觉得此事有蹊跷。他连话都不怎么会说，怎可能会吟诗作对。况且，为何他所作之诗，刚巧与林芳所念诗句吻合。若一两首算巧合，六首诗篇皆是，总归不是偶然了吧……”
对啊！
沅沅不提，他还没注意到。
“或许是林芳提前让那傻子背好他人所做诗篇，再在诗会上浑水摸鱼……”
尹沅沅的假设，当即便被尹阳否定，原因有二：
其一便是尹老夫人给尹凛请过无数个习文师傅，但无一人能在寒霜院呆满三日。
最长的二日师傅，也被发狂的尹凛抓伤，最后吓到神志不清，逃一般的离开尹府。
自那之后，尹老夫人便打消让尹凛做学问的心思，还命人撤去摆在寒霜院的书籍，唯恐那些厚册典籍会让尹凛想起不愉快之事。
其二，诗会上的瞬息万变。白衣男子的出现，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而林芳的另辟蹊径，让白衣男子甘拜下风，亦是他所料未及的。当林芳说她所吟之诗，皆为尹凛所作，沅沅不服，提议让尹凛在一炷香内做出五首诗。他相信沅沅此举，更是一时兴起。
今日发生的大大小小之事，全建立在意外二字之上，他不信林芳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可预测未来，得知今日所发生之事，再让尹凛事先背好诗篇……
只不过尹凛这回，确实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林芳根本不需要未卜先知。
因为她让尹凛默会的诗词歌赋，足有上百首，应付今日的小小诗会，绰绰有余的啦……
尹阳与尹沅沅始终想不通为何尹凛能有如此大的转变，而早已知晓一切的尹老夫人，得知尹凛在诗会上出类拔萃的表现时，还是忍不住扬起笑容。
“伊管事，你说我该如何犒赏那丫头？”
“回老夫人，您让她伺候尹凛少爷，已是对她最好的嘉奖。”
“不不不，林丫头今日确实立了功，老身向来赏罚分明。”尹老夫人眯了眯眼，沉思片刻，郑重道，“伊管事，你去厨房知会一声，今日我要在素心苑替凛儿庆功，让他多备些佳肴。”
“是老夫人，老奴这就去。”
没想到林丫头竟真能让凛儿在众人面前默诗背诗。
谢大夫之言，果然应验了！
傍晚时分，林芳正要牵着尹凛回寒霜院，迎面撞上神色匆匆的伊管事。
“尹凛少爷，林姑娘，老奴，老奴可算寻到您二人了。”
气喘吁吁的伊管事，扶着身边的墙柱，大口呼吸着。
“伊管事，你找我们，所谓何事？”
陪尹凛逛了不下十圈尹府，她现在饿得头晕眼花，头重脚轻，如果可以，她都能吃下一头牛。
“林姑娘，老夫人在素心苑为少爷摆了庆功宴，请您和少爷前去。”
庆功宴？
莫非老夫人知晓了尹凛在诗会上的出色表现？
虽说庆功宴上美味众多，可如果参加庆功宴的人不咋地，估计她也吃不下多少美食。
“伊管事，不知老夫人是否请了府内所有人？”
伊管事在尹府伺候多年，怎会听不出林芳的话外音。
他笑了笑，宽慰她道：“林姑娘放心，今日庆功宴，只老夫人，尹凛少爷与您三人。”
就他们三人？
尹老夫人这是想开了？
林芳转念一想，也对，既然尹老夫人能知道尹凛在诗会上的出色表现，同样也清楚到底是谁把尹凛推到风口浪尖的位置。
他们得了庆功宴，不知尹阳兄妹，会得到什么……
翌日。
“林姑娘，好。”
“林姑娘，好。”
……
从寒霜院出来，林芳揉了揉微微发涨的脑袋，准备去厨房办正事。
之前，为了帮尹凛克服怕生的毛病，也为了专心准备诗会，尹老夫人暂时收回她的厨房采买权。
当然，尹老夫人答应过她，等诗会结束，依旧会把采买事宜，交还给她打理。
诗会于她和尹凛而言，暂时告一段落，因此今日，她便要去厨房交接采买事宜。
结果，一路上，凡与她擦肩而过的丫鬟小厮，无一不向她毕恭毕敬的行礼。
什么情况？
太阳打西边出来？
平日里，虽说他们也向她行礼，但大都心口不一，不少还是迫于她身边有尹凛在。
而今日，他们脸上毫无半分勉强之意。
且无论是行礼的姿势，态度，还是标准，全是按照给少爷小姐请安的来。
所以，她们这是一夜之间，全体转了性？
不对啊，难道是昨日庆功宴上，她喝了太多的酒，今日宿醉未醒，出现幻觉了？
林芳纳闷不已，但脚下步伐未歇，依旧直奔厨房。
“林丫头，你怎么来了？”
吴大厨笑着迎上来，对她的到来，似乎很意外。
或许，吴大厨会是她的突破口。
“吴大厨，昨日府内可是发生了什么？”
面对林芳那张困惑不解的脸，吴大厨拿起手边早已备好的醒酒汤，递到她面前：“林丫头，今日一早，老夫人便通知所有下人，从即日起，你便是寒霜院主管丫头。”
主管丫头？
“此话何解？”
林芳懵然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此刻，心底有个声音，激动的告诉她，尹老夫人这个命令，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意思是，从今日起，寒霜院大小事务，尹老夫人正式交由你打理，若遇紧急要事，可先斩后奏。另外，不仅仅是寒霜院，各院主管丫头，职位皆高于其他丫鬟，而各院当中，除素心苑外，便是寒霜院为尊，林丫头，我这么说，你可能明白？”
明白，再明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