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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芝极不情愿的瞪了眼林芳，随口敷衍道：“抱歉了，林姑娘。”
“花芝妹妹……”
周染眉头深锁，似是不满意花芝的道歉态度。
“不碍事的，周小姐。”
林芳瞟了眼躲在角落的伙计，方才还跟她有说有笑的，转眼功夫便躲去犄角旯旮。
如今这么多小姐围簇过来，妥妥的送上门的生意，他居然不懂珍惜，还不来好生招呼，反倒吓成了缩头乌龟，躲在角落。
燕掌柜找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伙计，难怪生意红火不了。
周染见林芳与花芝的心结一时间也难以化解，唯恐多生变故，她悄然转移话题：“林姑娘，方才我与众姐妹逛了不少布匹衣料店，但独独发现此店布料新奇亮丽，不仅款式料子多，质量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尽管周染说的是实情，可林芳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似有故意讨好之嫌。
躲在角落里的伙计，听见周染如此赞赏自家店内的布料，顿时心痒难耐，按捺不住。
站起身，拍了拍挨着墙角蹭到的灰尘，伙计堆满笑意的迎上来：“周小姐好眼力，若是您在咱家的布料店，寻不到称心如意的布匹，那小人毫不夸张的讲，整个萝泉村，便找不到小姐满意的布料。”
“呦，你这伙计好生自负，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其中一位小姐听不惯伙计如此狂妄的口气，斜瞪他一眼，出声揶揄。
“就是就是。”
剩余不服气的小姐们应声附和。
伙计本想替自家店铺宣传，结果没说到点子上，反而适得其反，挑起小姐们的抵触逆反心理。
林芳无奈的摇摇头。
今日伙计的嘴，怎么变笨了许多。
为了不让送到嘴边的“银子”飞了，林芳立马笑着帮忙打圆场：“诸位小姐，或许伙计有夸大其词之嫌，可这些布匹摆在眼前，孰优孰劣，奴婢眼拙，一时半会儿瞧不出来，但奴婢觉得，诸位小姐定能辨别一二。”
果然，质疑声，嘲讽声，渐渐退去。
她们当中，有人确实见过不少好料子，能分辨出布匹的优劣，也有人从不逛布匹店，因为她们的衣衫，大都由家宅的奴才奴婢从外面采购，再经由裁缝师傅制成……
但是，她们有个不服输的共性——
不愿承认自己连丫鬟都比不上！
所以，不管会不会辨，她们都不会承认自己不行！
林芳瞥见她们互相较劲，谁也不让谁的那一张张傲娇脸蛋儿，顿时心头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给燕掌柜丢脸。
“不知林姑娘可有在这家店选到心仪布料？”
周染的话，瞬间引起在场所有小姐们的注意。
她们可不想选到跟林芳一样的布匹。
毕竟她是丫鬟，她们是小姐。
要是她们不小心选到跟她一样的，岂不是告知众人，她们的品味与一个丫鬟相同？
她们才不要自降身份，跟个丫鬟为伍！
林芳感知到周遭氛围莫名变得有些压抑沉闷，环顾四周后，发现在场的大家闺秀，都若有似无的关注着她。
看来，她们应该都是在等她的答案。
既然她们如此在意她的回答，那她便如她们所愿——
林芳朝周染行了个礼，卑微道：“周小姐说笑了，奴婢哪有资格在此店选布料。奴婢们的衣衫，皆由府内统一发放，不过都是粗布麻衣，怎能与小姐们的华服相媲美，今日奴婢来此，也是替少爷和老夫人询问制衣进展的。”
“制衣进展？”周染极其擅长挑她话中的关键字。
而她不轻不重的音量，也恰到好处的传进其他小姐耳中。
虽不知周染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林芳还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是的，周小姐，这家布料店，表面上是布匹布料店，但燕掌柜那一手裁缝技艺，堪称一绝，尹凛少爷的衣衫，便是由他缝制的。”
听说尹凛衣衫是此店掌柜缝制，不少小姐对林芳口中的燕掌柜越发好奇，同时萌生了要他替自己缝制衣衫的念头。
“啊啾！”
远方正在进货的燕掌柜，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是谁在念叨他？
难不成又是那个臭小子给他惹麻烦了？
不行，他得赶快进货完，回去看看……
“原来如此，没想到小小布匹店掌柜，竟也是卧虎藏龙的高手。”周染会心一笑，“今日若非林姑娘提点，我等只怕要错过这么一位技艺出众的好师傅。”
额，她是不是给燕掌柜“添麻烦”了……
“林姑娘，明日我等要去尹府参加茶会，不知林姑娘可否指点一二？”
“周小姐此话何解？”
“不知老夫人和尹凛少爷喜欢何物，我等也好稍作准备……”
兜兜转转，周染终于替在场的大家闺秀们发声，问出她们想问却不敢问的事儿。
而林芳有一点不明白——
为何周染不私下问自己这些敏感的话题，反而把它们摆到明面上来说。
若只有她一人知晓答案，不就能在老夫人和尹凛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可若所有人都知道，那她还如何脱颖而出，让尹老夫人与尹凛对她过目不忘？
“周小姐，尹老夫人倒没什么特殊爱好，平日里虔诚礼佛，修身养性，至于尹凛少爷，比较喜欢赏花，对奇珍异花尤为好奇……”
林芳照实说了自己对尹老夫人看法，因为她跟老夫人平时接触不多，所以只能凭感觉。
但尹凛的喜好，嘿嘿，她还是动了点歪脑筋的。
谁让这些千金小姐们眼高于顶，不屑于丫鬟为伍，既如此，又何必向丫鬟打听“主子”的喜好？
虽然尹凛的确喜欢赏花，但奇珍异花，就是她随口一说。
要不提高点难度，她们也不会信。
再者，若是寻常的花，尹府之内便有，尹凛又怎会上心？
林芳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女子，她们面露认真之色，仿佛真将她的提示记在心底。
“多谢林姑娘提点。”
周染刚谢完，其他大家闺秀亦依样画葫芦的向她道谢。
一时间，林芳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时辰不早了，伙计，可否将这两匹布帮我包起来。”
“伙计，还有我的。”
“我要这两匹！”
……
千金小姐们一拥而上，将布料店的结账区挤得人满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