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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原来如画她们打的是家法的“主意”。
也就是说，无论她能否在禁地内找到尹凛，只要她进去了，便要受家法。
人心果然难测。
看来在尹府内，她不能相信任何人！
尹老夫人起身，缓缓靠近浴桶，俯视而下，眸光深邃。
“林芳，我且问你，入禁地前，可有人告知你家法规矩。”尹老夫人怕林芳听不懂，索性直截了当道，“若你事先不知情，可按不知者不罪论，便可免受家法。”
还有这等好事？
林芳扬了扬眉，正要顺着尹老夫人往下接。
忽然，她有了个新想法，立马否决到嘴边的服软之词：“老夫人，如画姐已然告知过奴婢，但奴婢担心少爷安危，故无论家法有多严苛，禁地，奴婢必闯。”
“你可曾想过，万一少爷不在禁地……”
尹老夫人没想到林芳平时看着聪明，此时犯了混。
“回老夫人，在不知少爷是否误入禁地时，奴婢别无选择。少爷于奴婢，如再生父母，奴婢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少爷出事。”
林芳的真情袒露，让尹老夫人对她另眼相看。
“你可知每月今日，凛儿都要去镇上医馆复诊，至少有半天不在府内。”
“复诊？奴婢不知。”林芳茫然地摇头，顿了顿，又补充道，“想来如画姐姐应该也不知……”
如画……
尹老夫人眯了眯眼，不再多言。
林芳偷偷瞄了眼尹老夫人的脸色，好像有点黑。
很好，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她从来都不是圣母白莲花，以德报怨更不是她的做人风格。
人善被人欺，这五个字，早已深入她骨髓……
现在，尹老夫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必然对如画有了芥蒂。
即便没有，如画在尹老夫人心中，也不会像以前那般被重用。
“老夫人，不知少爷现在……”
“凛儿无碍，你比他伤得重，先好生休养。”
“谢老夫人。”
又过了会儿，陆续进来了几个丫鬟，架起屏风，准备伺候林芳穿衣。
虽说她做事做人不拘小节，可在现代，她也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赤身过，被她们服侍穿衣，她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好在丫鬟们动作麻利，加上林芳够配合，不多时，她便换装完毕，徐徐从屏风后走了出去。
此时，老夫人正闭目养神的坐在茶桌前，身侧还有个长须老人替她把脉。
林芳老老实实地静候在一旁。
“老夫人脉象平和，稍有气虚现象，待老夫开几剂药帖，以文火熬之，服用几日，便可缓解。”
长须老人捋了捋白胡子，慢悠悠地道出诊断结果。
“有劳谢大夫。”
“老夫人客气了。然药石只可固本，并非长久之计。是药三分毒，老夫人平日若能多注意，保持心情愉悦，才能福寿安康，远离病痛，不药而愈……”
听到谢大夫劝尹老夫人的说辞，林芳不由地眼前一亮。
没想到这老头的思想如此先进，也不怕砸了自己医馆的生意。
林芳正默默腹诽着，突感一道犀利目光直逼自己而来。
是谢大夫！
见谢大夫看到了林芳，尹老夫人索性招了招手，唤她上前来。
“谢大夫，这丫头寒气入体，劳烦您也给瞧瞧。”
听见尹老夫人这般客气地跟谢大夫攀谈，林芳忍不住好奇地近距离观察谢大夫。
尽管谢大夫银丝白发，但他那双锐利双眸，丝毫不逊色任何一个年轻人。
精神矍铄的模样，感觉他不像表面这般年迈。
“此丫头脉象凌乱异样，应是此前落了水，加之受了惊吓，至于她的面相……”
“面相？”林芳惊讶得挑眉道，“谢大夫还懂看面相？”
“不得无礼！”尹老夫人不悦地瞪视林芳，转头向谢大夫赔罪，“谢大夫，此丫头不懂规矩，还望您见谅。”
“无妨。”
谢大夫饶有兴致地多看了眼林芳，之后，开始埋头写药方。
不是吧，话说一半很吊人胃口耶。
刚才老头提到面相，那她的面相到底怎么了？
是有什么问题吗？
满腔疑惑得不到解答，林芳感觉自己心头像有一万只小虫在爬。
然而尹老夫人在场，她不敢造次多问。
“小芳芳，小芳芳……”
话音落，一抹身影冲了进来。
在众人来不及反应之际，尹凛瞬间挤掉谢大夫，半蹲在她面前，不顾其他的握住她的手。
“不冷了，不冷了。”他拍手而笑。
至于谢大夫，被他撞开后，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最后狼狈地摔倒在地。
尹老夫人赶紧示意丫鬟们将他扶起，连连致歉：“谢大夫，老身管教无方，凛儿顽劣，多有得罪，还望您多多包涵。”
在众人搀扶下起身的谢大夫，觉着自己丢了面儿，失了身份，正要斥责尹凛，却瞧见他如孩童般冲着林芳微笑。
如此放松自在的尹凛，是他以往从未见到过的。
数十年来，自己替他诊脉无数，却从未见他如这般肆意开怀。
难道，林芳……
“谢大夫，谢大夫……”
尹老夫人见谢大夫如入定般杵在原地，担心他气急攻心，便开口唤他。
“尹老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回过神来的谢大夫，面色凝重地看着尹老夫人。
“好。”
尹老夫人随即屏退左右，在谢大夫的搀扶下，缓缓往卧房后方的佛堂走去。
“谢大夫有话不妨直说，敢问可是有关凛儿……”
谢大夫并未回话，而是反问尹老夫人：“尹老夫人，您可信得过老夫？”
“自然信，凛儿的病症，若非您及时发现，恐怕他也活不到现在。”
“好，那老夫便冒着天谴之责多句嘴……”谢大夫捋了捋胡须，“此女子，或有改变尹府气数之能。”
改变尹府气数？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尹老夫人，眼中亦难掩惊诧之色。
她自然清楚谢大夫的本事。
旁人只知谢大夫医术高明，却并不知晓他识人看面的本领，亦不逊色其医术。
且他从不轻易给人瞧面相。
二十年前，尹老夫人有幸得他识面，之后，尹府便有了第一个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