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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原以为激一下九儿，她便会道出“迟到”的苦衷。
然而，九儿只是默默点头，之后，心甘情愿退到一旁。
对于九儿甘愿退档的谦虚举动，林芳着实不解。
不过，当着众丫鬟的面儿，她也不能“偏袒”得太明显。
站在尹凛面前，小鱼自信满满地掀开食盒，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的早膳，赫然呈现在他眼前。
粥香，菜香，瞬时随之飘散出来，连林芳也觉得五脏庙内的馋虫被勾起，跃跃欲试地叫嚣着。
林芳强压下饿意，瞄了眼身旁的尹凛。
尹凛眼中泛着精光，林芳知道，那是对食物迫切的渴求。
看来这个小鱼，应该会被留下了。
就在所有人，包括林芳，都觉得尹凛会指向小鱼手中食盒时，他却出人意料的往前迈了一步。
完美的……越过了小鱼！
小鱼呆住了。
林芳诧异地挑眉。
之后，其他丫鬟也依次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满心期待的等着接受尹凛的“宠幸”。
但是，尹凛目不斜视地一步步往前走，完全忽略了所有人，好似他眼中根本没有她们似的。
林芳惊诧得已然说不出话。
难道他不想吃早饭了？可他之前不还饿得一直催她吗？
正当所有丫鬟觉得尹凛一个也不会选时，他却在倒数第二个丫鬟跟前站稳脚步。
回过头，看了眼愣在不远处的林芳，微微抬起手，指了指：“小芳芳。”
他选好了？
林芳疾步上前，向尹凛确认道：“少爷，你要这个？”
尹凛点点头，之后又指向最后一个丫鬟手里的食盒。
林芳惋惜地望了眼远处的九儿。
看来她应该是没机会了。
就在林芳以为尹凛准备回到她身边时，他却再次迈开步伐，径直朝站在最外侧的九儿走去。
尽管九儿来得最晚，站得最远，但尹凛丝毫不嫌麻烦，一步一脚印地走向她，最后稳稳的立在她跟前，指了指她怀中抱着的食盒。
是的，九儿紧张到愣是连食盒的盖子都没打开。
尹凛在不知晓食盒内到底有什么的情况下，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她。
他的举动，震惊了在场一众丫鬟。
不少丫鬟纷纷低下头。
自认留不下来的，便向林芳行了礼，转身离去。
因为她们不想一再“受辱”，尤其还是被府内公认的傻少爷戏耍。
当然，除了潇洒离开的，也有抱着侥幸心理试图一搏的，更有……不服尹凛选择的。
小鱼拎着食盒，走到尹凛面前，疑惑道：“少爷，您为何不选小鱼的食盒？”
没错，别说小鱼好奇，就连林芳也对尹凛此次抉择颇感兴趣。
刚才她特地看了一圈，除了九儿手中是未知的食物，其他丫鬟食盒里有的，小鱼食盒里全有，且只多不少。
她也纳闷，为何尹凛独独选了最后两个丫鬟和九儿，偏偏没选小鱼。
面对小鱼提出的困惑，尹凛却置若罔闻，笔直地朝林芳走去。
小鱼不甘心，腾出一只手，想要拉住尹凛衣袖。
结果她刚触碰到他衣衫，尹凛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惧地原地蹦跶蹿跳了下，最后疾步跑回林芳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林芳冷厉地瞪视小鱼：“小鱼，你吓到少爷了。”
“奴婢该死。”小鱼立马跪在地上，颤巍巍地磕头。
林芳拍了拍尹凛手臂，朝那两个被选中的丫鬟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先把早膳放到亭子的石桌上去。
之后，她柔声安慰他，慢慢带着他往亭子走，好言好语地哄着他享用早膳。
许是真的饿坏了，面对美食，尹凛褪去惧意，松开了林芳的手，满心扑在佳肴上。
趁着空档，林芳回到亭外，冷冷地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小鱼，又看了看那些不甘离去的丫鬟。
“九儿，你过来。”
当着众人的面儿，林芳打开九儿带来的食盒。
一股浓郁粥香，清爽菜香，夹杂了一丝丝若有似无的药味，伴着晕晕热气，飘散出来。
果然，她就知道，九儿的迟到，是有苦衷的。
林芳释然一笑，掷地有声的向众人解惑：“这便是九儿能留下，而你们却不能的原因。”
小鱼猛地抬起头，看了眼林芳手里的食盒，眼底陡然闪过一抹懊恼之色。
“你们只知晓多拿点，便觉得有更大机会能入得了少爷的眼，殊不知，少爷根本不在意食物多少。若你们伺候主子都用这般‘取巧’心思，想来你们的主子，也未必会对你们委以重任……”
说到这儿，林芳特地定睛俯视被尹凛嫌弃，甚至避之不及的小鱼，冷然道：“现在，你明白自己与九儿的差距了么？九儿迟来尚且能得到少爷认可，而你，连少爷的身都近不了，何谈伺候。”
小鱼眼中满是不甘。
林芳不着痕迹地将她眼神纳入眼底，挑了挑眉，口风一转：“不过……寒霜院倒还缺一个扫地打杂的粗丫鬟，你若真心想伺候少爷，打扫院落也不失为一种服侍方式，你愿意留下的话，我不拦着。”
听闻林芳要她干扫地打杂的活计，小鱼顿时慌了。
耳畔回荡着小姐对她临行前的再三叮嘱，可面对林芳给她派的杂活儿，小鱼心中更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
她宁可忍受小姐的雷霆怒火，责骂责罚，也不愿在寒霜院毫无盼头的干粗活。
“回林姑娘的话，小鱼，不，奴婢自知无法近身伺候少爷，日后也不敢再在少爷面前碍眼，还请林姑娘同意，让奴婢回去伺候原来的主子。”
原来的主子？
林芳暗暗留了个心眼。
所以小鱼这次来“应聘”，究竟是自愿前来，还是她主子命令她前来的？
估计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吧。
这个小鱼，细胳膊细腿的，一看之前就是类似伺候少爷小姐的贴身丫鬟。
到底是谁敢在老夫人眼皮子底下，将自己人安插到寒霜院来？
若小鱼成功进入寒霜院为婢，她原来的主子，又要她做什么呢……
种种疑惑盘旋在林芳脑海中，以至于让她忘了回应小鱼。
“林姑娘，林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