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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这件衣服的布料，是她选的，也是她嘱咐燕掌柜做的，所以他才格外珍惜？
即便不知该如何穿，也舍不得发脾气将它损毁……
想到这儿，林芳心底荡起一层暖意。
原来，被人在乎，在意的感觉，是这样子的。
鉴于尹凛实在不会穿，加上林芳也不太会，所以，她只能请燕掌柜出手。
尹凛畏畏缩缩地抓着她的手，手心微微沁汗。
“少爷，没事的，小芳芳就在这儿陪你。”
林芳温柔地哄着尹凛，同时，缓缓将自己的手从他那儿抽出来。
可尹凛相当敏感，发现林芳意图“远离”他时，紧张得立马与她十指相扣，半分不松。
林芳叹了口气，无奈的只好任由他牵着。
她知道，迈出第一步很难。
能让尹凛接受寒霜院之外的人伺候，已属实不易。
好在燕掌柜并不介怀，拿起衣衫，缓缓摊开，轻车熟路地给尹凛披上。
因为尹凛紧张得全身僵硬，站得尤为笔挺，反倒给燕掌柜行了方便。
只不过，遇到穿袖子环节时，燕掌柜犯难的皱起眉头。
尹凛始终牢牢握着林芳的手，保持着手牵手姿势。
如果他要穿袖子，就必须放开她的手。
接收到燕掌柜向她投来的为难眼神，林芳心领神会，柔声劝说着尹凛。
起初尹凛怎么都不肯，最后还是林芳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说他若不听话她便再也不见他了，才勉强吓得尹凛把手松开，乖乖地任由燕掌柜摆弄。
历经千辛万苦，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尹凛总算换完了新衣。
林芳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都说人靠衣装，但她却觉得，此件白绫锦缎袍，只有穿在尹凛身上，才能衬出超脱它本身的价值。
“少爷，你真帅。”
林芳情不自禁地夸赞他，忍不住给他竖个大拇指。
“帅？”
燕掌柜疑惑地望着她，对“帅”字表示不解。
林芳轻咳两声，凝声道：“我的意思是，咱少爷本就玉树临风，如今身着此衣，更是风流倜傥，貌赛潘安。”
说罢，她颔首看向尹凛，忽的发现他的俊脸上，飞过一抹淡淡的晕红。
他这是……害羞了吗？
被这个想法逗笑的林芳，弯弯勾起唇角，手痒着想摸摸他脑袋。
尹凛似乎与她心有灵犀，走近她些，稍稍俯身，刚好能让她的手，够到他头顶。
见她笑了，尹凛眼底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瞧着林芳与尹凛如家人般的温馨互动，燕掌柜呆住了。
为何他眼前的尹凛少爷，与燕儿口中的少爷，相差甚远。
不是说尹凛少爷平日不苟言笑吗？
如今他却肯为了个丫鬟“屈尊”，甚至为了能让她摸到自己脑袋而俯身迁就她。
讨得她“欢心”后，更是比她还要喜悦……
林芳不经意瞥见一旁出神发愣的燕掌柜，轻笑着扬唇：“少爷，虽然布料是小芳芳选的，但费心尽力，制作出如此精美绝伦成衣的，还是燕掌柜。”
燕掌柜回神，惶恐地忙摆手：“林姑娘谬赞了，我许久未制衣，手生了不少，还望少爷不要嫌弃才是。”
“燕掌柜你就甭谦虚了，您的手艺，堪比那织女都不为过。”
“织女是何许人？”
本着不懂就问的好学精神，燕掌柜提出困惑。
嗯，他们这儿没有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林芳见状，立马改口：“敢问燕掌柜，另一件赠予老夫人的衣衫，是否制作完成？”
“当然，林姑娘稍等，我这便去后堂取。”
趁着燕掌柜去后堂取衣之际，林芳又忍不住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尹凛一番。
澄澈明眸，棱角分明的俊脸，搭配一袭白暗金绫锦袍，温柔中隐隐透着三分霸气。
果然，尹凛不说话时，气质这块，完全拿捏得死死的。
燕掌柜的手艺，确实好到出乎她预料。
他的技艺，哪怕放在现代，恐怕也是个隐世不出的资深裁缝师傅。
当她原以为尹凛身上这件已然巧夺天工，再难有与其媲美的衣裳时，燕掌柜取来了那件替老夫人缝制的衣衫，她傻眼了。
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她今日，可算见到了。
若说尹凛这件，只是在穿上他身后，才将他身上潜在的温婉翩翩公子气质完美的衬托了出来。
而眼前尹老夫人这件，即便还未上身，她便已然能想象得到穿在尹老夫人身上的模样。
太可怕了！
没想到，燕掌柜对任何类型的衣衫都如此驾轻就熟，那她的衣服，是不是也可以……
这个念头刚冒出一个小火星点，便被林芳果断掐灭了。
反正她以前也不怎么爱买衣服，因为觉得衣服够穿，实用就行。
当谈，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儿的布料，以及加工费实在太贵。
与其浪费钱去买衣服，她宁可把钱都揣身上，才有安全感……
与燕掌柜闲聊几句后，林芳便带上给尹老夫人备好的新衣，牵起尹凛的事，准备打道回府。
出门后，林芳笑着鼓励尹凛：“若少爷表现好，小芳芳下回，还给少爷买新衣。”
尹凛倏地停下脚步，呆呆的望着她。
之后，似是听懂了她的话，所以重重的点点头。
正当他们要继续往前走时，突然从旁侧巷子里，窜出一个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男人。
他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好你个臭丫头！你在尹府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你老子死活了！”
林芳站稳脚跟，抬头看向面前破口大骂她的人。
“嗯，你是谁？”
说着，林芳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小贱蹄子，才几日不见，你连老子也不识得了！”
这声音，这脏话，好耳熟！
下一秒，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撩起凌乱狂躁的头发，露出那张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狼狈脸。
“你是……”林芳眯了眯眼，艰难地猜测道，“你是林天！”
见林芳认出自己，林天愤然骂道：“臭丫头！算你还有点良心，还认得你老子！”
林芳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街上遇见她曾经的渣爹！
没错，曾经的爹！
从他逼死娘亲，为了钱不惜将她卖进百花苑时，她就“擅自”就做主，替这具身体的原主，与眼前这个败家爹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