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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狼坐在歆的怀里，后背靠着歆的胸口，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
屏幕上的对战画面正停留在结算页面——鲜红的「失败」字样像是什么示威的旗帜，在屏幕正中央疯狂闪烁。
银狼的脸红扑扑的。
那是一种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的红，连带着脸颊两侧的皮肤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粉意。
银狼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膝盖并拢，脊背挺直，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小猫，坐姿乖巧极了。
乍一看之下，还以为是陷入热恋期，坐在恋人怀里，正在害羞的少女。
前提是不去看她手里那个快要被捏碎的游戏手柄的话。
塑料外壳在银狼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两边的握把上已经多出了几道浅浅的裂纹。
银狼的拇指死死按在摇杆上，仿佛屏幕里面被揍的不是游戏角色，而是她自己。
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红狼，又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银狼手里那个可怜的手柄。
歆挠了挠头：「.....狼姨。」
「砰——」
银狼手里的手柄发出一声巨响，乾脆利落的变成了两半。
银狼猛地转头，脸颊上的红色还没有消退，但那双眼睛里已经燃起了某种危险的火焰。
银狼伸出手，用力戳了戳歆的胸口：「不要叫我狼姨！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我才几岁！！给我换个称呼！」
歆眨了眨血红色的瞳孔，歪着头陷入了思考。
银狼看着歆思考的样子，鼻子里面轻轻出了口气，战败的燥热也消下去了一点。
歆认真思考的模样很可爱，和星冷淡安静的思索不同。
歆思考的时候就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考虑要不要追面前滚过去的毛线球一样。
「那......」歆试探性地开口，「狼宝？」
银狼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
银狼别过头，发丝甩过一道弧线：「哼.....随你。」
歆松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柄，但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又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凑到银狼耳边。
「狼宝，」歆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要不....咱俩换个游戏吧？」
银狼的耳朵动了动。
「银狼好像不是很擅长这种类型的游戏？刚才那七局——」
「才没有！」
银狼猛地回头，脸已经红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如果刚才熟透的苹果是用来形容她脸颊的粉，那现在大概已经进化成了刚出锅的小龙虾。
银狼瞳孔里写满了不服气：「我今天只是状态不好！状态不好！！而且——」
银狼伸手戳着歆的胸口：「你不是说你打得很菜嘛！？居然骗我让我放松警惕，太卑鄙啦！」
歆挠了挠头，血红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点无辜的困惑。
「以前我的游戏技术是很烂呀。以前和其他人玩，永远都是垫底的那个。」
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现在....应该是我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异变吧。注意力和反应力提高了好多，很多时候都是下意识的按。」
银狼愣了一下，她脸上的红色稍微褪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银狼的视线从歆的脸移到歆握着的手柄，又从手柄移到歆的手指。
「......哼，算了，原谅你了。」
银狼轻轻哼了一声，丢下手里的半拉手柄，转身靠近了歆的怀里。
歆的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嗯？狼宝？怎么了？」
银狼没有回答，她抬起手，指尖落在歆手臂外侧那片黑色的甲壳上。
暗红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像是金属又像是昆虫外壳的光泽，表面光滑，边缘锋利，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反差。
银狼的指尖沿着甲壳的边缘慢慢滑过，从靠近手腕的地方一路向上，划过小臂的弧度。
「....被这种东西寄生。很难受吧？」
歆摇了摇头，声音轻快：「狼宝，我都说啦，这些都不是真的。这不是寄生啦，这只是道具而已。」
歆抬起手臂，在银狼面前晃了晃，甲壳的表面反射出一片暗红色的光：「这些都是道具，一点都不难受的。」
银狼没有接话，指尖还停在甲壳和皮肤的结合处，没有收回来。
银狼垂下眼，看着已经完全和皮肉长在一起的甲壳，微微点了点头。
「是是是，道具。那......既然这个是道具，你为什么不取下来？」
「取下来过呀，以前经常取下来的哦，只不过再次使用的时候又要放回去。」
「取下来啊......」银狼的指尖微微用力，「怎么取？硬生生撕下来？」
「差不多.....吧？」
歆抬起手，在自己的手臂上比划了一下，手指做了一个「撕」的动作：「这东西平时都是粘在一起的嘛。所以稍微用点力，就可以撕下来了。就是....胶水会留在胳膊上，黏黏糊糊的，不好处理。」
银狼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低下头，指尖微微用力，沿着边缘按了一圈，感受着那层坚硬的外壳下传来的脉搏跳动。
银狼慢慢抬起头，看着歆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血色眼睛只带着一点小小的困惑。
银狼微微咬了一下嘴唇。
指尖和数据告诉她，甲壳和皮肉之间没有胶水。没有粘贴的痕迹。没有任何可以「撕下来」的东西。
这甲壳下哪来的的胶水？这根本就不是粘合的道具，甲壳是长在歆的身体里的，和她自己的血肉连在一起，和她自己的血管神经连在一起。
所谓的「撕下来」.....恐怕就是活生生地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长在肉里的甲壳吧.....
所谓的「黏黏糊糊」，不是什么胶水，那是血肉被撕裂丶筋膜被扯断后留下的模糊的组织....
因为厌恶自己的身体，所以一次又一次地丶硬生生地撕下自己身上长出来的甲壳么....？
银狼的睫毛颤了两下，视线在那片暗红色的甲壳上停着，没有移开。
「......怎么了？」歆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惑，「狼宝？」
银狼慢慢地靠了回去，把脸埋在歆的肩膀旁边，声音闷闷的。
「歆.....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我——」
「别.....」
银狼的手抬起来，捂住了歆的嘴。
「艾利欧和我们说了。你被某些东西束缚着，无法说出发生了什么。没关系的。不能说就别说了。」
歆抬起手，手臂越过银狼的肩头，手掌轻轻落在银狼的后背上，隔着衣服拍了拍。
「在担心星？别担心哦，狼宝，我保证，星不会出问题的。我身上这些东西，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星身上的。」
银狼从歆的肩膀上抬起半张脸；「为什么如此笃定？」
「因为......我相信你们？只要有你们在，按照预想，星是不会出任何问题的吧？虽然，这条路途可能比较艰辛。是结果，肯定不会是我的样子啦。」
银狼看着歆的眼睛，那双被血浸染成红色的瞳孔。
银狼的脑子里有一个想法猛的闪了一下。
银狼松开捂着歆嘴唇的手，坐直了身体，眼睛亮起来，带着一些精光。
「歆。」银狼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点调侃的调调，「你说，这些都是假的，你身上这些都只是道具，你的眼睛什么的，都是设定——对吧？」
歆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对对。不愧是狼宝，果然可以理解我说的是什么呢。」
银狼的眼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光，轻轻叹了口气。
「那。」银狼换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靠在歆的怀里，「可以和我聊聊你的设定么？」
歆的眼睛亮了一下。
「当然可以呀！这些东西我可是想了好久好久呢。狼宝很感兴趣？」
银狼点了点头：「对。我很感兴趣哦。」
「哼哼哼。」歆挺了挺胸，「那你问吧。」
银狼的手抬起来，指尖落在歆的衣领边缘，两根手指微微用力，把那片领口拉开了一小截。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歆的胸口下方那一片皮肤，在正中央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疤痕，竖着的，从胸口正中往下延伸了一小段，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开后留下的印记。
银狼的指尖落在那道疤痕上，指腹沿着那道竖线的弧度轻轻滑动，感受着皮肤下微微凸起的痕迹。
「所以。」银狼的声音很轻，「先和我说说，胸口这道切口一样的东西。这个的设定是怎么回事吧？」
歆歪着头：「嗯....我相信，就是...因为战斗后昏迷，然后偶尔被公司市场开拓部的人捡走。然后被按在手术台上，切开了身体——」
银狼的手指猛地握紧，微微咬着牙，硬是没有抬头，没有让歆看到她的眼睛。
「.....这样...啊。我知道了，接下来呢？继续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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