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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龙听见「第三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玄铁审讯椅被他带得吱呀作响。
他脸上还有两处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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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梁歪着。
下巴的护体金光布满裂纹，舌尖伤口也没愈合。
前两拳已经够丢人。
第三拳若当着林玄丶燧人氏和上千教官的面挨下去，他这个降龙罗汉以后还怎么见人？
「不行。」
降龙咬牙道：「赔偿已经核算完成。」
「先前冲突就该一笔勾销。」
江流儿认真道：「罚款归罚款。」
「你答应配合入团教育，这是刚才的事。」
「而且我说过，第三拳打下巴。」
降龙气得佛血上涌。
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
三岁娃娃，不该睡醒就忘吗？
伏虎凑过来，小声劝道：「师兄，要不挨一下吧。」
「他就三岁。」
「前面两拳是你没准备好。」
「现在护住下巴，应该没事。」
降龙猛地转头。
「刚才是谁被自己的布袋套住脑袋跪在地上？」
伏虎不说话了。
劝人挨拳，确实比自己挨轻松。
林泽低头核对契约。
「受害人提出的要求属于合理范围。」
「责任方可以拒绝。」
降龙立刻道：「我拒绝。」
「拒绝一次，增加欠款本金一成。」
林泽抬起水晶算盘。
「三十九万五千极品仙石。」
「是否确认拒绝？」
降龙整张脸憋成暗金色。
他刚想开口，胸前的工作牌晃了一下。
「诈骗话术反面教材一号。」
那几个字直接照进他眼里。
一股屈辱火气彻底炸开。
「够了！」
降龙猛地站起。
手腕上的玄铁链被扯得笔直。
「贫僧乃西方罗汉！」
「岂容尔等这样羞辱？」
他一把扯住胸前工作牌，用力往下拽。
人道金纹瞬间亮起。
【检测到恶意破坏劳务凭证。】
【启动防损毁保护。】
啪！
工作牌反手弹回。
坚硬牌角正中降龙鼻梁。
刚止住的鼻血再次喷了出来。
林希立刻捂住鼻子。
「哥，他又污染收费站。」
林泽提笔记录。
「室内佛血污染。」
「清理费一万。」
「恶意破坏工作牌未遂。」
「罚款五万。」
降龙捂着鼻子怒吼：「我根本没有弄坏！」
「未遂同样担责。」
「若真弄坏，还需按十倍价格赔偿。」
降龙身体晃了一下。
胸前工作牌没有半点裂纹。
他的鼻梁却更歪了。
伏虎往旁边挪了一步，生怕被师兄的火气波及。
林玄放下灵果汁。
「既然已经选择入团教育，就别浪费时间。」
「江流儿。」
江流儿抬头。
「到。」
「第一次反诈实战考核。」
林玄看着他。
「目标，已经识破并控制的诱拐犯。」
「要求，不使用外部阵法主动攻击。」
「只凭自身力量，完成有效打击。」
「打完以后，立刻收手。」
江流儿用力点头。
「明白。」
燧人氏扛起骨棒退开。
「教官组让出三丈。」
「娃，注意脚下。」
「别被血滑倒。」
上千名教官整齐后撤。
收费站大厅中央空出一块位置。
降龙站在那里，胸口不断起伏。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再拒绝，只会多欠几十万。
挨一拳而已。
刚才在福利院，江流儿有儿童保护阵加持。
现在林玄明确说了，不用外部阵法。
他只要运转太乙金身，护住下巴，就不可能再被打裂。
降龙抹掉鼻血，缓缓站稳。
「好。」
「贫僧让你打一拳。」
「但打完之后，此前之事一笔勾销。」
林泽纠正道：「仅完成入团教育。」
「罚款丶欠款与劳务关系不受影响。」
降龙牙齿都快咬碎了。
「打！」
太乙法力运转。
暗金色佛光重新覆盖全身。
下巴位置的金光迅速加厚。
一层。
三层。
九层。
降龙直接将剩余法力压了过去。
他不求反击。
只求这一拳别把脸打坏。
伏虎看着那九层金光，心里稍微安稳。
「师兄这次认真了。」
「应该扛得住。」
测谎玉尺没有发红。
因为这只是他的主观判断。
江流儿走到三丈外。
小小身体压低。
右脚向后挪了半步。
拳套关节上的防爆阵纹没有引入收费站的人道之力，只是单纯贴合他的手掌。
林玄看了一眼动作。
「腰再沉。」
江流儿往下压了两寸。
「后脚别死。」
小脚跟微微抬起。
「不要先看下巴。」
「看他的肩膀。」
「肩一动，你就知道他往哪躲。」
江流儿记住了。
降龙听得心里发毛。
这不是让孩子打一拳。
这是林玄亲自在教他怎么揍罗汉。
燧人氏在旁边吼道：「出拳！」
江流儿脚掌踏地。
砰！
收费站地板没有碎。
全部力量顺着小腿丶腰胯丶脊背一路拧上肩膀。
暗银拳套直奔降龙下巴。
降龙本能想躲。
肩膀刚动，江流儿的拳路也跟着偏了半寸。
正好封住他的退路。
「这孩子会预判？」
念头刚起，拳头已经到了。
第一层佛光破碎。
第二层佛光凹陷。
第三层到第六层同时炸开。
降龙脸色猛变。
这不是阵法力量。
是江流儿自己的气血。
三年药膳。
三年淬体汤。
燧人氏每天一遍遍纠正出来的基础拳架。
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一拳上。
第七层破碎。
第八层裂开。
第九层只撑了半息。
咔嚓！
暗银拳套结结实实轰中降龙下巴。
原本就有裂纹的太乙金身彻底裂开。
裂纹从下巴一路爬到脖颈，再蔓延至胸口。
降龙双脚离地。
身体向上飞起三丈。
脑袋撞上收费站屋顶的人道光幕，又被反弹回来。
砰！
整个人脸朝上砸在地板上。
一颗本就松动的佛牙从嘴里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落进林希面前的证物盘。
林希低头看了看。
「哥，掉落物。」
林泽道：「责任方人体组织，不属于无主财产。」
「先封存。」
降龙躺在地上，脑子嗡嗡直响。
下巴已经失去知觉。
太乙金身的裂纹还在发出细小破碎声。
伏虎蹲下去，想扶又不敢碰。
「师兄？」
降龙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血沫。
江流儿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收回拳架，看向林玄。
「圣父叔叔，打完了。」
林玄点头。
「力量集中得不错。」
「出拳后没有贪第二下，也合格。」
燧人氏一巴掌拍在江流儿后背。
江流儿往前踉跄一步，硬是站住了。
「好娃！」
「第一次反诈实战考核，通过！」
上千名教官同时以拳击胸。
「通过！」
人道金光从收费站穹顶落下。
一枚小小的金色印记落在江流儿工作牌空缺处。
【大商儿童反诈实战考核：甲等。】
江流儿摸了摸印记。
「甲等有肉吗？」
燧人氏大笑。
「明早三碗妖牛肉。」
「再加一根大骨头！」
江流儿眼睛发亮。
地上的降龙听见这句话，气得又吐了一口血沫。
自己堂堂罗汉金身裂开。
换来的奖励，是三碗肉和一根骨头。
林泽立刻看向地面。
「二次污染。」
「再记一万。」
伏虎赶紧拿袖子堵住降龙的嘴。
「师兄，别吐了。」
「再吐，咱们真还不起了。」
林希走过去，把歪掉的工作牌重新挂正。
「现在知道为什么叫反面教材了吧？」
降龙含糊地挤出一句。
「贫僧……不服。」
测谎玉尺没有亮。
他确实不服。
林玄站起身。
「不服没关系。」
「路上有的是时间教育。」
他看向林泽。
「考察团既然立了，规矩也得立。」
林泽当即铺开一卷空白人道玉简。
金光悬在半空。
林玄抬起手，第一行章程缓缓浮现。
降龙伏虎抬头看去。
只见最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沿途说谎，自动加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