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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新婉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跳动着狡黠的光。
她不等江延舟回答，转而继续朝前走去。
江延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燕新婉戏耍了，心中却是盛满了甜意。
走到季锦华的宫门前，燕新婉蹲下脚步回头看去。
江延舟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舍不得分开？”
“将阁主有空在这儿贫嘴，倒不如回去好好准备，若是明日了岂不是要准备抢亲？”
两人之前的气氛暧昧，就连随侍的小宫女们都看了出来，默默退到一边。
江延舟缓缓上前，他垂着眼眸，盯着燕新婉的眼底倒映的光。
“这件事儿，本不该和你扯上关系的，新婉，你帮了我与陛下太多太多。”
他的突然正经让燕新婉一愣，随后笑了出来。
“我是在帮你和陛下，但也是在帮公主天下，帮大金的千万子民，舍我一人，方能避免祸端，何况——我相信江阁主的本事儿。”
燕新婉说的真心，语气中也满是信任。
既然她敢站出来，所有的结果，她都是预料到了也敢接受的。
江延舟握着扇子的手微微发紧，眼底也如同墨玉飘絮，沉着凝重。
“我定不负你。”
短短五个字，足够超越万千语言。
落钥的打更声响起，宫里的宵禁时间也快到了。
燕新婉上前替江延舟将衣领整理了一下，柔声说道：“我自是信你，想必你与陛下还有事情商议吧，别叫陛下等着了，快去吧。”
她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准备。
明日的比试，燕新婉既不能出一些有失偏颇的试题，也不能弄得太过轻松。
“好，我看着你进去。”
江延舟后退一步，拉开了燕新婉的距离，冲着她轻轻摆手。
燕新婉跟着宫女走进季锦华的宫中，却见她站在正殿的长廊之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
季锦华颔首示意：“燕新婉，今日之事，本宫该说一句谢谢。”
她对燕新婉的看法已然全部改变。
之前总听那些入宫来的世家小姐说燕新婉粗鄙，只知道敲打算盘，不通文墨。
可如今看来，燕新婉实实在在，文书皆通，而且心怀大志。
那些女子对她有偏见，也怪不了她们。
燕新婉在意的从来不是后院一隅，是天下的太平安定。
而且，自从上次宫变，季锦华也看清江延舟和燕新婉之间，不可能有旁人能够插足。
她也放下了江延舟。
如今再见燕新婉，季锦华心中只有感激和佩服。
燕新婉朝着季锦华行了一礼，语气中带着笑意，气度模样不卑不亢。
“公主殿下该谢陛下，若是陛下不在意公主殿下，遣妾一身安社稷，何必再和西域周旋？微臣不过听命行事。”
燕新婉性子本就寡淡。
即便众人都知道这次的事儿，她牺牲良多，可她并不居功，反而将一切的好处都说在了别人身上。
季锦华看着她，眼神复杂。
“燕大人，从前是本宫心思小了，日后望你多入宫陪伴，本宫合该向你学习。”
燕新婉轻轻颔首，余光看见了季锦华转身入殿，这才起身，继续跟着宫女走向偏殿。
偏殿里轻烟渺渺，空气里也透着一股清新淡雅的梨香，叫人闻之舒心。
“替我谢过公主殿下的用心，你先下去吧。”
燕新婉转头，对身边的宫女说道，只留下了花决和紫鹃。
宫女退下，宫内就只剩下了她们主仆三人。
紫鹃压抑的担心立刻倾泻而出。
“小姐，明日的比试，江公子真的能赢吗？”
燕新婉却不甚在意的坐在了一旁的书桌上，吩咐花决研墨。
她一边挥毫写着明日|比试的内容，一边嘴角含笑的说道：“你信不过延舟？”
紫鹃语气染上着急，走到了燕新婉的身边蹲下。
她的杏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小姐，奴婢自是知道江公子本事无双，可是对方好歹是一国皇子——奴婢是害怕。”
燕新婉动作不停，只是抬眸看了一眼紫鹃。
她的眼神从容镇定，似乎明日的事儿与她的未来无关一般。
“紫鹃，这么些日子，我与延舟心意相通，我有把握，也信得过他，你安心便是。”
话虽如此，紫鹃表情中的担忧就一直没有消散。
直到夜深，燕新婉才放下了手中的狼毫青玉笔。
“花决，你去将这份写好的比试内容交给陛下。”
花决应声而去。
燕新婉站起身来，走到了窗户边，静静的看着天空中的那一轮孤冷圆月。
从她说出要嫁世间最好男儿那刻开始，她就从未怀疑，江延舟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