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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满脸浑浑噩噩的柳永在听到时候整个人先是一愣,而后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那双满是浑浊之色的眸子也是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些许的光亮。
看到柳永这样的反应,秦知儒这才是稍微放下了心来, 他不害怕柳永暂时性的受挫,短时间内丧失斗志,他害怕的是这个人真的就这样颓废下去。
有的人在死去的时候并不是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而是自己对未来彻底死心的那一刻。
只要一个人心中还有所想,还有所追求,那么他便不会轻易的放弃,换言之,就是还有救!
只不过呀,柳永这样的状态只是持续了很短的一点时间,他看着秦知儒苦笑着摇摇头,沙哑着嗓音说道:“好了秦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在这里安慰我,可我柳永也不是三岁的孩童好吧?在大宋你告诉我能够不通过科举出人头地的方式,这简直就不可能好吗?“
在这一刻,科举出现的弊端是如此的显著,一时间秦知儒竟是为那些寒窗苦读的士子们感到有些心酸。
毕竟在大宋,这样的年轻人数以十万百万计算,可是朝廷录取的士子不过就是百人而已。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个比例呀!这也就是意味着大多数人寒窗苦读十年换来的是一无所有,他们所读的书还不如地里的锄头,好歹还能够刨出点粮食来。
最为恐怖的是,在这样一个封建王朝之中,若是不能够进士及第,那似乎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一点即便是在厌弃世俗,骄傲狂妄的柳永身上,也是尤为的显著,更何况在其他人的身上呢?
可还是那句话,柳永的天赋太难得了,秦知儒不希望得到一个废人,更不希望他就如此的荒废下去。
若是换了其他人,秦知儒才懒得理睬呢!在秦知儒看来,这个世界上最为令他瞧不起的就是那些连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即便是受到了时代的局限性,但是秦知儒还是觉得,既然你 读书读不好,可总有擅长的东西吧?若是身上连一个值得骄傲,值得成为闪光点的地方都没有,那你还是别活着了。
活着浪费粮食,还不如死了给土地育肥,也算是给这个世界做出了一些贡献了
秦知儒想了想,换上了一副笑脸,拍了拍柳永的肩膀道:“柳兄啊,没想到你这样的大才子也是着了魔道,难不成这世间只剩下科举考试这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了嘛?”
柳永嗤笑一声,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挥舞着手好似指点江山一般:“秦兄,你这话说的就着实有些没水平了,好歹你也是本朝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呀!你这样的人物说出这样的话来,岂不是有些许的过分了?
那你说,除了科举考试,高中头名以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扬名立万?能够青史留名呢?!“
秦知儒斩钉截铁的说道:“开疆拓土!”
“开......开疆拓土?”
柳永在听到这几个字之后明显就愣住了,他断断续续的呢喃了一句,而后迟疑的伸长了胳膊,看了看自己在布衣之下的身体,顿时露出了苦笑声。
不仅仅是他,秦知儒看了他那排骨一般的身子也是忍不住想要赞扬一句,这柳永的生命力够强大的呀!
就他那副如同骷髅一般的身子,若是换了别的人恐怕早就没了,哪里还会整日里夜夜笙歌,顿顿宴饮?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听秦知儒吹牛逼啊?
不过这也是给了秦知儒一个警醒,别自己煞费苦心的在这里帮助柳永,结果好不容易有希望了,这人在突然嗝屁了,那就有点太恶心人了呀。
这时候秦知儒也是暗暗下了决心,等明日柳永休息好了,一定要给他提到雷州学院医学系中好好让哪里的人给他检查检查。
每一条人命都是有价值的存在,尤其是对于那些才华横溢的人来说,他的性命已经不单单是他自己的,而是属于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乃至于这个世界。
就像曾经的很多伟人,他们的出现已经不仅仅是让自己的父母,让自己身边的亲人 过得更加幸福,而是对整个世界的发展有着极为重大的推进作用。
“秦兄呀,难不成现在让我去投笔从戎?且不说我这个年纪的还来不来得及,就算是来得及,我这身子骨上去就是送人头的呀!而且 还是属于那种值不了几个钱的人头,毕竟头发都花白了,这样的老卒人家也不稀罕。
况且咱们大宋的军队你又不是不知道,贼配军贼配军,这军汉呀,不知道还有没有出头之日!”
柳永一边摇着脑袋说这话,一边下意识的乱摸起来,显然是酒瘾犯了。
不过这小凉亭子之中可是没有什么酒,就在柳永想要起身去找酒的时候,被秦知儒一把拉住了。
柳永不解的看了过去,结果便看到了秦知儒呲着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的恐怖,语气也是阴沉无比。
“你若是再这样酗酒,那么我便让人给你脱光了挂在汴京城头之上,身边写着‘我乃比肩李太白之词仙柳永是也’!”
柳永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叫道:“你怎能做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呀!秦兄你变了!”
“哈哈啊哈哈哈!我变个屁了!老子一直是这个样子的你装个屁!而且怎么就是我厚颜无耻了?到时候若是真的发生了这般不忍言之事,也是你自己搞得,到时候报纸必然将你是个狂妄自大的暴露狂 这件事情 公告天下,想来那个时候你也算是名扬天下了。”
看着秦知儒那副冷笑的模样,柳永顿时便蔫了。
他知道秦知儒干的出来,毕竟能够只手创建雷州商号的人物,这些都算是小事了。
当初的皇甫奇多么的不可一世,还不是被秦知儒给赶走了,如今还在异国他乡钓鱼呢,着实是凄惨无比。
“我知道了秦兄,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啊,现在我除了醉生梦死还能够做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啊!现在我才明白什么叫百无一用是书生!”柳永颓丧的说道。
“不!我说了,你还可以开疆拓土!”秦知儒坚定的说道。
如果说这世间还有一个人能够让柳永毫无保留的信任,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秦知儒!
倒不是说秦知儒是一个比他父亲还要与他亲近的人,也不是说能够比得过他的妻儿。
实际上秦知儒与柳永只不过就是单纯的好朋友而已,连刘小左张万贯这些人都比不过。
当然了,对于柳永来说也是。
只不过对于秦知儒说的任何话语,他都是深信不疑的。
因为自从两个人相识以来,秦知儒无论是说什么,都会去做到,他似乎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这就令人感到十分的恐惧了。
没错,并非是钦佩,也不是羡慕,而是恐惧!
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从小到大无论是发出什么样的言语,他总是能够分毫不差的做到,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令人感到恐惧的事情嘛?
这世上聪明人有很多,比如像王老虎这般,只要是秦知儒说的话,他百分之百的去听从,如此一来才有了现在的基业。
另一种人就是指的柳永,他从一开始的时候可能还只是对于秦知儒感到好奇,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是发现了这个少年人的不同之处。
只不过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处于观望状态,再说了,两个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太多的交际,即便是秦知儒对于他的人生提出些许的建议,那么他柳永就能够听从了?
先不说柳永是一个极为骄傲的人,让他承认自己不如别人跟要了他的命没有两样。
更何况 对方当年还是个孩子,这样是传出去他柳永还要不要做个人了啊?
即便是到了现在的局面,如果柳永没有心灰意冷的话,那么他恐怕依旧是会对科考信心满满,一条路走到黑,这便是性格所致,根本就没有办法改变。
不过既然他这一次能够下意识的来到雷州,接受雷州商号的帮助,实际上也是存了想要借助秦知儒力量的机会。
可能他自己并没有想到,毕竟对于一个爱面子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但是内心的下意识行为并不会骗人,这是极为正常的东西。
所以,当他看到秦知儒那副认真的模样是,顿时燃起了一丝丝的希望,整个人似乎 没有了 那么的迷茫,也没有了那么的颓废。
他稍稍挺直了腰杆,试探性的问道:“秦兄你没有诓骗与我?我柳永虽然很喜欢功名利禄,但是也没有到这个程度呀!现在我当你是我的兄弟,来说说看吧!”
秦知儒差点给笑出声来,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人竟是有些可怜。
一个人的一生都被功名利禄所拖累,不管他的才华如何,终究是个俗人罢了。
实际上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这世间基本都是俗人。
若是有人 说秦知儒志向高雅,不被功名利禄所动摇,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拍马屁了,对于这种人,若是不熟悉的话,秦知儒会喷他一脸,若是熟悉的话,那么就是一笑置之,并不当回事。
其实道理很简单,秦知儒之所以不会被这些东西所迷惑,不过就是因为他已经拥有了。
现在的大宋朝,能够比秦知儒有钱的人不多,毕竟雷州商号的产出已经足够令一个人达到富可敌国地步,尤其是在开发了南海诸国之后,资本的掠夺和积累那是成倍的增长。
而且这就相当于无本买卖,短时间内就能够实现巨额财富的累计。
而能够比他的荣誉高的人也不多,毕竟秦知儒年纪轻轻便成为了 大宋朝有史以来的第一位连中三元的状元,更是深得官家与圣人的信任,能够在如此多优秀的人才之中杀出重围,进入宰相值房行走 ,在他这个年纪之中 已经没有比这个再大的荣耀了 。
至于能够比他实力强的人更不多了,可能他并不知晓笪初、张家财已经背着他组建了多么强大的暗处情报司人员,但若是秦知儒出现了什么危险,他这个弟子和兄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翻出自己所有的底牌。
而张万贯在南海区域所率领的那支由雷州学院武院毕业学子充作骨干,当地汉化忠诚度高的精锐 为辅助所组建起来的军队,更是秦知儒安全感最大的来源。
毕竟在这样一个规则还未曾完全确立的时代,武力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并且这一法则在很多地方都很实用。
所以呀,秦知儒并不会去争去抢什么,也不会为了这些东西而苦恼,因为在他的看来,别人耗尽一生所苦苦追求的一切,早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说起来自然很是气人,但事实就是如此,当秦知儒的思维穿越而来的时候,便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秦知儒看着柳永那满是期待的眼神,认真的说道:“我自然不会欺骗柳兄你,你应该知晓这个世界现在有多大吧?”
柳兄一愣,虽然不知道秦知儒问这个的意义在哪里,但还是回答道:“知晓一些了,在学院里的时候看过其他先生教课时候展现出来的世界地图 ,我大宋只不过是在这世界的一隅之地而已,这个世界竟是 如此的广阔,真不知晓是哪位神人能够 丈量如此巨大的地方,得到这番结论,实在是令人佩服不已。”
秦知儒 老脸一红,虽然对于这样的夸奖 他应当驾轻就熟了,但是大文豪的马屁实在是不多见呀!
秦知儒当然没有公开承认过这张世界地图是自己画出来的,毕竟他没法解释自己是如何知晓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从小便生活在小小的雷州,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时间和机会去周游世界,也不曾接触过什么异人,所以这个东西是解释不通的。
解释不通 的东西就很容易被人所怀疑,所以呀,这幅地图的来源就成了天降祥瑞,乃是一个周游世界的异族人所画出来的 。
至于那个异族人去哪里了?当然是在路过雷州补充好了补给之后,继续扬帆远航了,若是想要证明地图的真伪很容易,只需要按照这张地图上的位置进行航海探索就是了!
“这个世界呀,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很多,比如说如今的南海诸国,你知道吧?”秦知儒问道。
柳永点点头说道:“在你的地图上看到过,虽然那里没有如同中原那般大块的陆地,但是据说土壤极为肥沃,并且作物能够一年三熟。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若是能够在我汉人的手中,那必然是大善啊!这该解决多少百姓的吃饭问题,能够让多少的百姓不再流离失所。”
柳永那副感慨的模样不似作伪,这是所有读书人的通病,无论他最后变成什么样子,达则兼济天下的想法始终烙印在他的心中,即便是对于一些贪官污吏而言,他们的初心还是好的,只不过在行进的过程之**了岔子。
就像柳永也是如此,而且他的初心到现在也没有改变,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报复罢了。
当初的李太白不也是如此吗?看着风流放荡不羁的模样,在为官之后也是处理的仅仅有条,只不过呀,这些人终究是受不得约束,很难做到始终保持热情。
而且就算你才华横溢又能如何?即便是满肚子的进行文章,依然不能够说是会做官,顶多算是一个文人而已。
秦知儒并不觉得他能够胜任任何南海地区的官员,更何况现在哪里的局势好不容易堪堪稳定下来,如何能够经受的起折腾?
若是真的给一个德不配位的人放上去了,不仅仅是对张万贯对雷境雷鸣他们的不负责任,更是对那些战死与异域的将士们的不负责任。
秦知儒沉吟良久,缓缓说道:“柳兄,我这里有一个秘密,属于雷州商号独有的秘密,你要不要听一下?”
柳永顿时感到有些好奇,只不过嘴角的笑容在看到秦知儒那副严肃的神情之后,顿时笑不出来了。
他微微皱眉,看着秦知儒道:“什么秘密?秦兄你这个样子让我感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秦知儒依旧是板着脸,认真说道:“这个秘密若是说给你听,那么你就会被自动归类到自己人之中,可若是你听了之后敢泄露出去,那么你就可以去南海与鲨鱼自由自在的玩耍了。”
虽然不知道鲨鱼是什么鱼,是否可以吃,吃起来鲜美不鲜美,但是秦知儒的话听起来却冷冰冰的给柳永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秦兄莫要开玩笑啊,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乱说呢?还有,这个鲨鱼为何会与我玩耍?”
“因为你会被切成好多块,然后被鲨鱼当成食物吃掉。”
柳永那张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加的惨白了,他不是傻子,或者说他是一个十分聪明的读书人。
有些事情其实不用刻意去多说什么,便能够大概明白事情的意思,这就是读书人之间对话的好处,很是省力气。
柳永看着秦知儒那副从未曾有过的冷漠模样,竟是觉得很是陌生。
从他认识秦知儒开始,秦知儒的脸上便总会洋溢着热情阳光的笑脸,无论是何时何地,他似乎永远都能够如此的向阳。
可是如今啊,秦知儒的脸色竟是如此的令人感到害怕,这是从未曾有过的经历。
那音调平静,可说出如此酷烈的话语,一瞬间就让柳永酒醒了。
他稍稍一想,便明白了秦知儒的意思,其实到了这种程度的话语,说与不说都没有了意义。
柳永苦笑着摇摇头,从一开始的时候他曾经也有过怀疑,雷州数百年来一直都是烟瘴之地,都是文人士子避之不及的地方。
并且那里相比较于中原来说根本就没有半分的优势,不然的话也不会千百年来一直都是北人所摒弃的地方。
可是为何雷州商号能够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崛起,而伴随着一起如同彗星一般崛起的还有一个名为秦知儒的少年。
其实有心人稍稍一想便知晓里面有猫腻,只不过呀,这面子上怎么查都不会查出与秦知儒有关来。
顶多是他的父亲秦哲,参与过雷州商号的经营罢了,秦知儒顶多算是富二代之类的。
“秦兄,这话说得就没有意思了,其实你说到这一步,我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了吧?”
看着柳永那苦笑的模样,秦知儒终于是笑了,说道:“不然,若是柳兄不想听,那么顶多是不能够离开雷州罢了 ,并且情报司的人会时刻跟随于你,至于性命自然是无忧。”
“我柳永虽然,名声一直都不好,被人称之为青楼浪子,不被正道士人所接纳,但是我柳永也有一颗兼济天下的心啊!一直以来我所求的功名便是为了实现我寒窗十五载的抱负!
如今既然大宋已经几乎是抛弃了我,那我为何不去试一试呢?”柳永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秦知儒,等待着他的答复。
秦知儒微微颔首,在柳永错愕的眼神之中,一个黑衣人竟是从旁边的亭子上边翻了下来,从怀中掏出 纸笔递给了柳永。
“柳兄莫要介意,这些人都是时刻保护我安全的,并不是用来监视你的。
至于立下字据也莫要介意,这是我雷州商号的传统,毕竟空口白牙没有说法。
我雷州商号最为讲的就是道理二字,如果真的发生了不忍言之事,我们也是师出有名不是?”
秦知儒说的话语很是真诚,没有丝毫威胁的意思,但是柳永却是在这炎热的天气里面感到遍体生寒。
不过他稍稍缓了缓,便毅然决然的用左手扶住了还在颤抖着的右手,重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按了手印。
然后秦知儒的下句话差点给他干地上,幸好这黑衣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雷州商号是我创建的。”
虽然之前便有所准备,但是啊,这心理落差还是太大了一些。
如今是天圣七年,而秦知儒不过就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少年人而已啊!
可就是眼前这个面带和煦笑容 ,容貌甚至有些俊美的少年郎,竟是连中三元,宰相值房行走,还是彗星般崛起的商业组织雷州商号的创始人!
甚至对于柳永来说,雷州商号创始人的称号要比前面的还要强大一些。
柳永稍稍震惊了一下,而后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了一丝的笑容,说道:“原来如此呀!不愧是英雄出少年,怎得?秦兄这是打算让我去那一路当个大掌柜?还是要让我去做一个财物会计?或者是文书工作?”
看着柳永那副强行讲笑话的样子,秦知儒 忍不住真的笑了起来。
“柳永可知道占城?”
柳永点头道:“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知道交趾嘛?”
柳永人忍不住微微皱眉,说道:“秦兄你这话就没有意思了,占城我若是不知道还说的过去,但是交趾怎么会不知道呢?
交趾越人虽然地处偏远,世人皆以为是疥癣之疾,但实际上他对于我大宋的危害十分之巨大!是我大宋**一个毒瘤呀!“
说这话的时候柳永还看了一眼旁边的黑衣人,发现他并没有远去,或者隐藏起来而是继续站在他的身边,这就让他感到有些压力了,对于秦知儒的态度也是恭敬了不少。
毕竟秦知儒可是雷州商号的创始人呀!这搁着乱世的时候,黑衣人都要叫他一声主公。
主辱臣死的说法可不是说着玩的,就算是到了现在这和平盛世,依旧是这个样子。
“柳兄说的不错,可是现在交趾与占城都已经被我雷州商号所平定了。”
这一声话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直接给柳永整个人都劈的外焦里嫩。
这个时候黑衣人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百八十斤重的柳永在头晕目眩倒下去的那一刻,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托了起来。
而后将他整个人放到了旁边的长凳上躺着,然后这才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跑到小亭子上,而是十分大方的离去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便是将柳永签字画押的信物保存起来,进行存档。
当然,这并不是说暗处便没有人来保护秦知儒了,实际上他们从来都是五人一组,任何时候都不曾缺少过。
而且这五个人皆是第一批雷州商号毕业的学子,都是雷姓开头,都是被秦知儒从垂死的边缘救了回来,而后 便觉得自己的性命都是秦知儒的,并且成为了 他狂热的信徒。
即便对于这些人来说,秦知儒更想让他们走向一线去历练。
毕竟 这些少年人都是 最为优秀的那一批人,怎么可能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呢?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好吗?
可是自从情报司成立之后,这些人就一直在秦知儒的身边保护着,任凭他怎么说都没有用。
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约法三章,以三年的时间为限,给其他毕业的学子一个机会。
没错,他们认为贴身保护秦知儒是一个机会,一件极为光荣的事情。
对于他们来说,能够跟在秦知儒的身边时刻学习他的饮食起居,学习他的生活为人处世,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了 。
在躺椅上躺了很长一段时间,柳永才回过神来,如果说之前知道秦知儒是雷州商号 的创始人还算是惊讶的话,现在这个消息机会要给他吓死了。
如果说是别的人说了这样的话,柳永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冷笑着喷他一脸口水,骂一声娘,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
可说这话的人是秦知儒呀!他从未曾说过假话!或者说对于这等大事,他不屑于说假话!
可这是交趾呀!如果说他灭掉了一个什么蛮人部落,那么还靠谱,比较在情理之中,可是你说灭掉了交趾?这不是有点扯犊子了嘛!
越人啊!自从秦始皇大军南下开拓南方的时候,赵佗便建立的越国。
后来经过了上千年的时间,越人虽然还与汉人有着些许的联络,但终究不再是 一个民族了。
越人的难缠程度即便是大宋最为强盛的时期也不愿意去招惹,任凭他们在南海地区称王称霸。
可是如今秦知儒却一脸淡然的告诉他,这个极为难缠而且强大的对手已经被他给消灭了,还是用一个商业组织,这就就令人感到有些恐怕。
如果前提是秦知儒没有吹牛逼的话,那么便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便是交趾越人在最短的时间里实力极具下降,然后被雷州商号投机取巧给干掉了。
第二个可能就是雷州商号武装力量在短短的数年时间里出现了爆炸式的增长!甚至他的私军已经比大宋的边军还要强大几分!至少在整个南方是无敌的存在了,不然怎么会在如此的短的时间里连着灭掉了两个国家?
“私军不过五千之数,当然这是雷州商号在南海地区最为精锐也是最值得信任的一只军队,至于其他编练的辅兵 ,不说也罢。
还有,不是连着灭了两个国家,而是到现在为止,整个南海的疆域都已经在我们雷州商号,不,在我们汉人的手中!”
秦知儒好似知道柳永再想什么一般,他一边无聊的轻轻叩击着手指,一边耐心的解释道。
幸好柳永已经受够了刺激,这一次的话语虽然也是刺激无比,但是他还能够坚持住,至少没有了头晕目眩的感觉。
过了良久,柳永 终于是坐了起来,他看着秦知儒的眼睛,张了张嘴,终究是咬牙问道:
“你他娘的不是想要造反吧?!”
秦知儒摊了摊手:“老子是汉人好吗?还是连中三元的当朝状元,深得官家与圣人的信赖。
再说了,如今的大宋国泰民安,虽然也有些许的小问题,但终究是一个太平盛世。
这个时候造反别说打不打得过大宋这百万雄兵,单单说这天下的百姓都是不同意的。”
看着秦知儒那副坦然的模样,柳永狐疑道:“你认真的?那为何还要组建私军呢?还是如此规模庞大的私军?”
秦知儒无奈的说道:“当然是认真的,再说了,我们雷州商号出来的也是汉人好吗?内战这种东西傻子才会去打,学院教导的内容你应该也清楚呀,第一件事就是要热爱这个国家和民族。
况且寇先生对于这些事情也是清楚的很,他都没有介意,你应当知晓为什么了吧?“
说到这里,秦知儒听了下来,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却被烫的努了努嘴,而后继续说道:
“至于私军的问题,我不组建私军怎么去开疆拓土呀?凭借着朝堂之上的那些老朽之人?还是守成之主的大宋官家?
学院之中已经 对历朝历代的兴亡总结过,无论是多么 辉煌的朝代,他总有落寞的一天。
你可以说是天灾,也可以说是人祸,但归根到底还是土地的问题。
土地的产出是有限的,它已经满足不了我们千千万万的汉人,而海外!海外无尽的土地都是无主之物,即便是有主,那当我们到那里去的时候便也是我们汉人的!
如今我们所做的一切,便是为了跳出国破家亡的怪圈,汉人不应当一次又一次的消耗在内战之中!而是应当站在这世界的舞台之上,攫取更多的利益!养活更多的同胞。”
说到这里,秦知儒停了下来,看着柳永伸出了自己的手,淡淡说道:“好了,你的疑惑我已经解答了,现在你该回答我了,愿意加入我们吗?”
不得不说,秦知儒的这番话说的令人热血澎湃,尤其是对于这种一心还十分纯粹的读书文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柳永当然不会被刨除在外,当秦知儒说完这些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甚至已经幻想自己出现在开疆拓土的第一线上,为了汉人,为了华夏民族的强大而奋斗着!
“吾之荣幸!”
柳永对于当官的热情从未曾减退过,在得到秦知儒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整个人就如同活了过来一般。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活了过来一样,柳永那浑浊的满是污秽的眼神顿时有了光亮,而那佝偻着的身子,也是在一瞬间挺直了起来,而后稍稍整理了一下满头的乱发,捋了捋胡须,看那模样已经是将自己带入到了官员的角色之中。
“秦兄,虽然咱们都是挚友,但是这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是不?”
柳永左手背在身后,竟是颇有几分风度。
秦知儒笑道:“那是自然,若是柳兄愿意出海,月俸自然是不会低。若是在占城为官,那么月俸五十贯,若是在交趾为官,那月俸一百贯,若是柳兄愿意跟随大军开疆拓土,去岛屿上感化蛮人,那么除了月俸一百贯以外,大军所获财资你可以取百分之一!”
一听这话,柳兄的眼睛珠子忍不住转了两圈,虽然他很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分的,可是本着谈判说不知道就先弱了三分气势的原则,他有点不想要问。
秦知儒从来都是一个十分会察言观色的人,眼看着柳永那副模样,便主动解释道:“之所以在占城为官月俸少,是因为占城是我们出海第一个落脚点,而且到目前为止已经变的极为稳定。
在占城丞相陈杜忠的配合之下,占城几乎成为了雷州商号在海外的一个重要基地,说是在那里享福都不为过。
毕竟在那里为官,所需要负责的仅仅是对那里的孩童不断的进行教化罢了,只要经过一两代人的洗礼,整个占城人将会当自己是汉人,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开疆拓土呀!
这也是柳兄你所要做的事情,通过你那傲人的文采征服那些异族人,从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柳永的双眼顿时有些放光,他也是有些明白了,显然是这个价格对应着的便是个人的贡献程度,对于柳永来说,燕然勒石自然是所梦寐以求的,即便他顶多算是一个文臣,可是武臣的这些东西总归会令人热血澎湃,再说了,大宋一向都是重文轻武,文臣统帅已经成为了很平常的一件事情。
于是乎他便迫不及待的说道:“然后呢?更贵的那些功劳更大是不是?”
秦知儒点点头:“是的,功劳自然是更大一些,比如交趾,越人的强大真个南海地区没有人不知晓,他们称王称霸这么多年,突然被人征服了,尤其是我们所使用的是经济手段,而非武力强行征服,这便埋下了很多的隐患。
再加上越人生性悍勇,于丛林之中如履平地,当初为了一最快的速度和最小的代价完成对交趾的和平交接,我们妥协的选择了继续拥立李佛玛当交趾越人的王。可是你应该知晓,李佛玛曾经也是一个雄才大略之刃,如何能够安心如此?即便是现在这副堕落的模样,不过是因为没有机会罢了。
所以呀,若是你在这里为官的话,并不会出现陈杜忠那般的人物帮你平定隐患,也不会有人帮你镇压不服,你所能够依靠的仅仅是雷州商号少量的士兵以及情报人员。在稳定地方的同时,还要开展教化!”
柳永喉头一阵耸动,轻声问道:“那有什么危险吗?若是有危险的话,是否有自保的能力?”
秦知儒想了想,认真的回答道:“当初的李常杰之乱你可能还不知晓,反正若是你真的碰到了越人叛乱,那么八成会被五马分尸吧,当然我们也有保护措施,只不过到时候并不一定能够及时的给你救出来,就像这一次的叛乱,我们动作已经很快了,但依旧是有不少人牺牲。”
这一下给柳永整的有点慌乱,毕竟对于他这种从小便生活在太平盛世的人来说,战争与死亡似乎离他很是遥远,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去思考。
“那、那这样说来,随着大军去教化野人岂不是会更加的危险一些?”
秦知儒点点头,毫不避讳的说道:“那是自然,不然的话你以为为什么会给你大军缴获的百分之一?听着百分之一似乎是一笔微不足道的财富,但是啊,那些未开化的土人才是最为富有的一群人,千百年来他们只知道收集贵重的财富,而无法将它们花销出去,你可能不知晓,大军的每一次出击都会有不小的收获,一百斤金沙都是小意思。”
财帛动人心啊,柳永说不馋那就是骗人,可是如此巨大的财富诱惑之下,显然会隐藏着无法想象的危机。
“当然了,那些岛屿之上大部分都是原始的丛林,上面的土人世代生活在那里,根本就不能够容忍异族人登陆上去,所以说每一个大型岛屿的开拓都是流着无数鲜血的,这鲜血有对方的也有我们的。
所以呀,如今我们扫荡岛屿的大军实际上并不是我们雷州商号的正规军队,那样的损失是我们所负担不起的。
也不会是占城那些早就已经彻底服从我们的军队,这样消耗于丛林之中也是一种损失。如今对于荒岛的开拓大部分都是越人之中的破产自耕农,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一些为了发财而选择铤而走险的泼皮。
但是这些人只能够艰难的进行开荒罢了,他们还需要一个指挥的人士。”
说到这里,秦知儒看了柳永一眼,这一下给柳永看毛了啊,这特么跟野人在一块玩耍?自己还要不要命了啊!
柳永赶忙说道:“那个什么,秦兄呀,我可是还没有答应什么,你可不要误会呀。”
秦知儒歪着脑袋,疑惑的说道:“柳兄,难道你不想要立下泼天的大功?就像燕然勒石那般名垂千古永垂不朽?难道你不想被人所记住嘛?”
柳永哭丧着脸说道:“那也得有命才行呀,总不能为了这名声把命都给丢了吧?活着,咱先活下来再说别的成不?”
秦知儒顿时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 不错不错,你已经掌握了在域外生存的秘诀所在,那便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先活下去再说!”
柳永终究是接受了秦知儒的提议,只不过他并没有接受去岛屿上与野人作伴,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毕竟对于他来说,去岛屿上开疆拓土,与自杀无异。
当然,他也没有选择待在已经和平下来的占城,更没有选择待在大宋,而是选择留在交趾,教化那些越人。
这一点让秦知儒颇为有些另眼相看,毕竟在他一直以来的印象之中,柳永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甚至说有些猥琐也毫无问题。
秦知儒自从认识柳永以来,他好像就一直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即便是在清醒的时候,也大都在姐儿们的怀抱之中,所以说呀,这种印象几乎是所有人对他的印象,并非是个人的原因。
只不过这一次柳永居然勇敢了起来,交趾虽然不比吕宋诸岛危险,但更多的乃是暗流涌动。
这一次前往交趾任职,不求柳永能够有多少的进步与收获,只要能够安安心心在那里体会到做事的不易就可以了。
而且秦知儒也会特意嘱咐情报司的人保护他的安全,尽量不要给他吓着了。
柳永的用处还是在于教化之功,汉人的文化终究是领先这个时代的,而柳永又是其中集大成者。
就像如今的日本仰慕中原的文化一般,唐诗宋词在这些异国他乡十分的有市场。
柳永的作用便是在那里用自己的学识进行教化,让更多的孩童感受到这样绚烂的文化,喜欢上这样的文化。
秦知儒交代完了事情,便让人带着 柳永下去休息了,毕竟他现在这个状态十分容易猝死,尤其是在大悲大喜之下。
秦知儒独自一个人继续在这园子之中行走,很快他便到了醉仙居。
此时的醉仙居已经是处于园子的中央位置,这里的各种摆设都没有发生改变,即便是在雷州商号发达之后,里面的装饰依旧是如同数年前那般朴实无华。
此时的食客依旧很多,只不过这里再也没有了身穿布衣之人,大都是衣着华贵的贵人。
对于这些人来说,来这里虽然吃的饭菜都能够在外边的醉仙居吃到,而且这里也没有太多的雅间,大部分贵人难得的聚坐在大厅之中,有一句没有一句的闲聊着。
其实到了这个阶段,大家吃的已经不再是饭菜了,即便这里的饭菜最是正宗,但更多的是吃的感悟。
这里可是秦知儒的发家之所,也是雷州商号的兴起之地。
对于这些人而言,一个小小的地方能够出现连中三元的状元之才,和一个在短时间内就鼎足轻重的商业组织,这已经是十分神异的事情了,这时候不沾沾喜气何时沾喜气呀?
说不定自己在这里吃顿饭,也能够有所感悟呢。
只不过呀,他们最想要做的还是到后院去住一晚,毕竟能够抵足而眠的话,说不得能够更加的有感悟。
可惜的是,后院是绝对不会开放的,还在这里经营的都是一些醉仙居的老人了。
他们对于工钱已经不太在意了,因为慷慨的张枝丫给了他们所有人这座醉仙居的一成股份。
王婆子接手了这里之后,带着招徕的十个寡妇已经是衣食无忧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懈怠,而是工作更加的努力认真起来。
毕竟现在对于他们而言,并非是为了银钱而工作,更多的是一种信仰!
没错,这座醉仙居在他们看来已经是他们所信仰的东西,酒楼虽然还是那个酒楼,但却在她们最困难也是最接近死亡时候收留了她们母子,这种天大的恩情本来一辈子也还不完的。
可是主人家不仅仅没有让他们当牛做马,更是将醉仙居的股份分给了他们,甚至孩子也是出人头地,在免费的学校之中 学习之后,一举考入了雷州学院。
这样的恩情真的是无以为报,对于这些并没有太多文化的妇人来说,安心打理好这里的一切,不要砸了醉仙居的招牌真的是比什么都重要。
当秦知儒的身影出现在醉仙居里面的时候,坐在柜台前面趾高气扬的王婆子顿时就呆愣在了原地。
幸好秦知儒及时做了一个禁声的姿势,王婆子也是立刻捂住了自己嘴,没有叫出声,可是脸上的欣喜之色已经是呼之欲出。
店内的食客们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他们依旧在吃着喝着聊着,尽情的享受着这里的美食与美酒,当然还有这种特定的氛围。
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向不开放的后院居然在王婆子的陪同下,跟着一个少年人走了进去。
一时间顿时众说纷纭,只不过呀,没有人想到是秦知儒过来了,只当是这徐娘半老的王婆子有想好的了。
后院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动,就像当初秦知儒一家子离开时的那样。
尤其是老树下面的那一大一小的躺椅最是让秦知儒欢喜,看到的时候就想到小苏木夏天在上面吃西瓜时的样子。
“少爷哟,早就听说您要回来成亲了,怎得现在才回家看看哟!”王婆子说的难受,但却笑着一直抹眼泪。
秦知儒赶忙安慰道:“这不是脱不开身嘛王姨?而且我这也不是回来成亲呀,是回来带着家里人一起去汴京,然后在那里成亲。”
“是极是极,咱家少爷出息了,成亲都是圣人与官家赐婚,哪里是普通人家能够比的上的?”说到这里,王婆子豪气干云的气息一览无余,她的骄傲十分的真诚,令秦知儒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王婆子也好周婆子也罢,这些人都是最早跟随张枝丫的人,说一句看着秦知儒长大的都不为过。
只不过那个时候秦知儒在他们的眼中还是个小屁孩,整日里将他当做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也没有什么分别。
只不过呀,自从秦知儒连中三元之后,大家便不太敢亲近他了,这一点秦知儒早就有所料到。
就像张家财张万贯一样,虽然大家还都是好兄弟,但是却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揽着秦知儒的肩膀,到处玩耍了。
在雷州的这些天里,秦知儒走过了很多地方,也见到了之前的好多人,可是呀,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人却不是之前的人了。
即便大家依旧对他很是亲切,但是那种疏离感却令人有些发慌。秦知儒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总的来说还是有心理预期的,他知晓,当雷州商号腾飞的时候,当他连中三元的时候,当他被圣人官家赐婚的时候,一切便都开始改变了。
唯一没变的就是自己的父亲,还有寇先生。当秦知儒站在那里唉声叹气的时候,寇先生一记大脚就开了过来,而秦知儒反应也是极为迅速,整个人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扭,就给躲了开来。
这下给秦知儒逗乐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的身手竟还是如此的敏捷,不过更让他感到欣慰的是,寇先生的身手同样敏捷。
一个将近耳顺之年的老者,能够有如此的气力,自然是应当高兴才是。
“年纪轻轻便在这里唉声叹息,没有半点后生多的模样,晦气!”
寇先生冷哼一声,而后便毫不客气的坐到了秦知儒的旁边,自顾自的拿来一个酒杯。
秦知儒赶忙给他倒上,师徒二人便在这里小酌起来。寇先生也没有问是多么烈的酒,因为秦知儒平日里是绝对不会喝烈酒的,一些酸甜的果酒才是他的最爱。倒不是不能喝,而是尽量不喝,人在喝醉的时候最是危险,因为你会乱性,会不知晓自己在做些什么,这对于秦知儒来说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身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啊,若是说出了关于雷州商号的事情,恐怕一大群人都要流放的流放,人头落地的人头落地,若是说出了自己穿越的事情,恐怕就要被当成鬼怪之类的东西,被人绑起来烧掉都是轻的。
“雷州距离汴京终究还是有些远,老夫对京城的事情无法做到实时判断,来给老夫说说,现在的局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寇准捻起一粒毛豆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秦知儒想了想,淡淡说道:“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吕夷简担任宰相以来,圣人便开始着手清理朝堂之中的势力了,她的目标也很是明确,便是要将自己的党羽遍布整个天下,毕竟当初武后不也是如此吗?”
寇准微微皱眉:“吕夷简这个后辈没太有印象,唉,如今的朝堂啊,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而且圣人之所以会如此,说明她的野心也会更进一步啊,不过对你来说可能是个好消息,等你成亲之后,想来很快便会高升了。”
秦知儒笑道:“是呀,圣人之所以不会避讳木槿的身份,不过是为了用来拿捏我罢了,毕竟对于传统的士大夫而言,娶一个商人女子本就无法言说,可这对于圣人而言刚刚好,若是我不听话,分分钟就能够用这个理由将我逐出中枢。”
“你嫌弃木槿的身份?”寇先生的言语之中威胁之意呼之欲出。
秦知儒赶忙解释道:“自然不是,恨不能举案齐眉,白首偕老,木槿绝对是我的良配,至于商人什么的,难道我就不是了?”
寇准冷哼一声,对于秦知儒的回答还算是满意,而后与秦知儒碰下杯,将手中的琥珀酒浆一饮而尽。
此时两人所处的位置乃是雷州学院最高的五层楼上,这楼并非是竹楼,也非木质,而是用石头累积起来的。
这楼名为藏书阁,乃是雷州商号花费巨额财资汇集天下书籍而成,当然里面的都是印刷版本,真迹自然是要严格保存起来。
在没有水泥的年代里,石头建筑自然不容易引发火灾,这里面的东西珍贵程度堪称雷州学院之最,自然是要好好保护。当初建造的事情,寇先生便要求自楼顶建造一个小亭子,专门用来凭栏远眺,喝点小酒极为惬意。
“高升谈不上,毕竟我的资历还是太浅了,想来不过是一个侍郎的职位而已,当然,再过上两年若是出现空缺,那么尚书的位置也未必不可。”
看着秦知儒那认真的模样,寇准忍不住嘿然一笑:“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能够身居侍郎的官职,殊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说法?”
秦知儒苦笑一声,摊摊手道:“怎么能不知晓,可我有什么办法?圣人呀,她老人家就是要给我整成一个孤臣的角色,或者说对于她这样的野心家而言,孤臣是她最好的选择,唯有如此才能够配得上她的野心,她也可以放心的去使用。
就像现在的吕夷简一般,因为资历的问题,大多数人都不会服他,可这就是圣人想要的结果呀,唯有如此君权才会不断的放大,毕竟一个团结一致的朝堂对她来说极为不利。”
寇准点点头,对于秦知儒没有被权力蒙蔽了双眼他感到很是满意,只不过同时也很是担忧:“你已经入局了呀知儒。”
秦知儒缓缓摇头道:“当我决定参加科考的时候便已经是入局了,试问整个朝堂哪里有人能够置身事外?这一次朝堂大清洗之后,必然会出现更加激烈的政治斗争。
官家是指望不上了,所以能够指望的只有那些朝臣。随着圣人的年纪增大,这般的试探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多。”
寇准嘴唇微微颤抖了两下,他的眉头锁的更加的深了,过了良久,他手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被呛的剧烈咳嗽起来,秦知儒赶忙上前帮他老人家拍拍后背,这么大岁数了,虽然身体还算是不错,可万一出个意外就热闹了,这么个名人自己喝酒呛死了,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大损失。
尤其是秦知儒知晓,在正常历史进程之中寇准人早就应该已经没有了,但是因为他的到来现在的寇准活蹦乱跳,甚至还有力气踢人,这就很赞了。唯有不时让人害怕的便是,这历史是否会自动修正,若是会的话,岂不是寇先生随时都能够一命呜呼?
所以呀,平日里秦知儒三令五申,一定要细致的保护好寇先生的安全,片刻都不能够停歇的那种,尤其是那种建筑工地之类的地方,更是要保护好寇先生,不然一块石头落下来,这就是大宋的一大损失啊!
寇准猛地抓住了秦知儒胳膊,力气之大甚至将秦知儒捏的龇牙咧嘴起来,他的双眼依旧是炯炯有神,这一次竟是露出一种奇特的光亮。
“知儒!若是事不可为,你便脱身就是了。切记,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寇准整个身子似乎都放松了下来,好似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一般。
不仅仅是外在的,能够明显看的出来他的精气神都发生了变化,不再那么的厚重如同要压死人一般,当然也会压垮他自己。
秦知儒笑着点了点头。对于寇先生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语,秦知儒还是觉得在情理之中的,同时也有些心疼寇先生。毕竟对于他而言,当初活下来的信念,以及自己终生的理想抱负便是保护好赵氏官家,毕竟当年太宗皇帝对他有着知遇之恩,对于他的恩情那是永远都不会忘怀的。
而如今赵氏的地位岌岌可危,甚至有重蹈武周覆辙的危险,这个时候本应当不断的加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赵氏官家,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寇准竟是松口了,在自己的信念与弟子之间,他选择了自己的弟子。是啊,秦知儒对于寇准来说已经不单单是弟子这么简单,他已经成为了寇准的一个亲人,一个活下去的希望所在。
每当看到秦知儒意气风发的模样时,寇准总能够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当年自己也是这般模样,也是以神童的身份进入朝堂,而后在波云诡谲之中得到官家的赏识,进而一飞冲天,主导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帝国。如今他的关门大弟子似乎在走上一条与他相同的道路,甚至要比他做的更好一些。
以前的时候,寇准觉得官家就是天,除了想要报恩以外,还觉得大宋若是没有了赵氏,必然会生灵涂炭。可是雷州商号的崛起似乎给了他一些不同的想法,似乎这个世界的好坏与个人没有太大的关系,尤其是在望远镜出现之后,虽然秦知儒及时阻止了望远镜的扩散,尤其是高倍的可以用来观察天空的望远镜。
虽然不甚清楚,但是有些事情足够证明,比如说玄而又玄的天人感应不攻自破,再比如说什么漫天神佛都将不复存在。
这人头之上,天空之中只有无尽的虚空,所谓的紫薇帝星不过就是一颗丑陋的星球而已。
当然,这一切都仅仅存在于一个极小的圈子里,被秦知儒从未有过的严苛所束缚。这个圈子里的人自然是便包括寇准,这一切的出现都打破了他对于传统的认知。
一个人世界观的崩塌往往会出现很多的问题,可是寇准恢复的很快,就如同没事人一般,可是秦知儒知晓,这不过是因为他的内心足够强大,以及他足够睿智罢了,但凡接触到这个知识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的平静?
尤其是那些信奉了一辈子的老学究,更是如此了。没有公开的原因也是很简单,因为这触及到了封建帝制的统治根基,若是真的流传开来,那必将遭到最为严重的反扑,到时候说句天下大乱有点过了,但一定会血流成河!
而且流的是雷州商号、雷州学院所有人的血!秦知儒从未曾想过与整个封建帝国为敌,说一句与这个时代为敌都不过分,尤其是在想到那些天文学家被绑在柱子上烧死的情景,简直就是令人感到恐惧不已。
秦知儒不希望身边的人受到任何的伤害,也不想掀起什么革命,他所求所思很是简单不过,无非就是让身边的人过的更好一些罢了。
至于什么伟大的事情,本身就与他不沾边,与他的性格也不相符,这个时代在他看来就是这个样子的,自己能够带着自己在意的人一起享受生活就足够了。对于朝堂之上的争端,寇准似乎已经是兴趣缺缺,当一个人放下自己执念的时候,整个人的灵魂都似乎会实现升华,如今对于朝堂局势的分析,更多的是为了给秦知儒保驾护航,毕竟对于寇准这个朝堂老手而言,很多事情一眼便能够看破。
“吕夷简这个人你一定要小心一些。”
秦知儒点点头,道一声:“知道了。”
可是他那心不在焉的模样,显然会引起寇先生的不满,当即他老人家一巴掌就拍到了秦知儒的脑袋上,给秦知儒拍的一阵龇牙咧嘴。
“你个混小子,不要以为你跟他关系好就可以胡来啊!他这样的人物对于朝堂游刃有余的程度不下于当年的丁谓、王钦若等人!尤其是他这种在迎合帝王心意的同时,还能够有底线的人物,只要给他机会,必然会成为一代权相!”寇先生那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让秦知儒也只好收起蔫不拉几的神情,认真的听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好奇的问道:“那他这样的人天生就适合当宰相呀,无论是对于帝王而言,还是对于黎民百姓,还是对于这个帝国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了。”
寇准颇有深意的看了秦知儒一眼,缓缓说道:“是这个道理不假,但帝王并不会这样去想,你应该清楚为何历朝历代对于文臣领袖为何更换的如此频繁,这是有原因的,无非就是防止朝臣一体,那样的话对于君权便极为的不利。
即便是这个朝臣乃是治世之能臣,皇帝也知晓他是良相,但知道归知道,在权力面前,帝王是需要安全感的,当他觉得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必然便会下手。”
秦知儒点点头,表示赞同。如果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很是有道理的话,那么当这个女人当上万万人之上的帝王之时,那乐子可就大了,比如说曾经的武后,再比如说现在仅差一步的刘娥。
寇准接着说道:“可是吕夷简这种人做事必然是滴水不漏,简在帝心的人物,若是贸然换掉的话,朝堂之上必然不会有人能够替代的了他的位置,换句话说,即便是有,人数也不会很多,而吕夷简这人必然会着手除掉!”
当寇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再联想到他那颇有深意的眼神,秦知儒终于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他似乎明白刘娥为何如此的看好他的原因了,一个是确实有能力有才分,另一个呀,可能是已经着手准备下一代人的备用品了。
官员吗,有备用很正常,这样不仅仅能够应付很多突发的情况,很多时候也可以对正职有一个很好的鞭策。说起来很好听,但对于后背的人而言是极为不公平的。
首先你的资源力量都不如正职,而后你绝对是正职第一个想要除掉的人物,毕竟如芒在背的感觉并不好,就算是秦知儒也会有这种感觉。
虽然很早之前秦知儒便想到将来自己可能会与吕夷简成为敌对关系,而这样一个狡猾如狐的政治家成为对手,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尤其是凭借着他的能力,在体制内是无敌的存在。
之前秦知儒还天真的以为,主要自己主动退让一些便好了,这个人总不能追着他咬吧?可现在他发现,这似乎并不是自己所能够决定的事情,不是他秦知儒想退就能够退让的,而是刘娥愿不愿意让他退。
从目前来看,若是真的到了吕夷简在朝堂之上只手遮天,一呼百应的地步,秦知儒就只剩下两条路可以走,一个是立刻辞官跑路,另一个便是被刘娥推着走上台前,成为吕夷简的竞争对手。
可面对这样一个敌人,任凭谁心里发慌,而秦知儒想要战胜他无非就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跳出体制来,大家都不要按规矩来,秦知儒直接动用雷州商号的力量给他与闹市之中砍死,这样一来一了百了,大家都舒服的很。
可若是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当朝宰相被泼皮当街砍死,那就不仅仅是简单的案件了,而是帝国的丑闻啊!
这特么也就是想想而已,当然若是真的给秦知儒逼到那个份儿上,也不是干不出来。他所想要的无非就是好好过日子而已,你不来招惹我,我自然不会招惹你,可老子都要当缩头乌龟了你还来找事就过分了吧?
谁都忍不了啊!师徒二人聊了很多,又很有有用的话语,也有很多的废话,不过两人都是喝高兴了,尤其是能够将整个雷州学院一览无余,看着那些年轻的学子,心中自然是无比的豪迈,有一种天下英雄入吾彀中
省亲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够耽误太长的时间了,秦知儒之所以能够到处跑了一段时间,无非是赶了一个时间差罢了。
如今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若是再不回汴京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一次既然是刘娥赐婚,那么张枝丫与秦哲是务必要跟着一起去的。
秦哲倒是没有什么,但是张枝丫的东西就多了。
而且这一去并非是单单参加婚事,而是基本待在汴京了,这倒不是说两人更喜欢繁花富贵,若是说繁华,那么雷州的繁华程度其实更加的令人喜欢,那是一种朝气蓬勃的姿态,是所有百姓共同参与的结果。
这种繁华是真实存在,并且能够触摸到的。
如果秦知儒有的选,那么必然也不会让他们两个人进京,能够待在雷州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在这里 是最为安全的地方,即便是有什么变故,也能够立刻在第一时间出海,去投奔张万贯他们。
没错,这不是秦知儒有被害妄想症,而是封建君主专制体制下人们的通病。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是一句多么可怕的话,问题是这句话没有人觉得怎么不对,也没有人选择去反抗。
即便是被当权者一句话打入无底深渊,似乎依旧没有什么不对。
秦知儒从来都只想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是这一次真的是没有办法,刘娥想要重用秦知儒,那么必然就要有所把柄才是。
而家人是最好的把柄,说句人质也不为过。
不过还好的是,秦知儒只是 让秦哲与张枝丫两人跟上了,即便将来自己真的激怒了圣人官家,那么在 张家财的帮助之下,也能够将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汴京,只不过相对于雷州而言,就增添了几分危险。
秦知儒一行人的离开是悄然进行的,没有惊动太多的人,也没有兴师动众的进行送别,不是秦知儒低调,而是怕出现什么危险。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虽然现在来说秦知儒没有什么仇家,但是树大招风,随着雷州商号的不断扩大,必然会损害到一些人的利益。
这些人可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人,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但终究也是伤害到了。
之前秦哲与张枝丫在雷州的时候还好,可现在出了雷州,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虽然雷州商号情报司的力量在张家财与笪初不屑的努力之下力量已经算是比较强大,尤其是倚靠刘小左曾经在江湖上的人脉找到了一批伸手不错的武者。
至于说人品嘛,能够跟刘小左混在一起的自然是人品不会差的了。
当然了,这个时候肯定会说不一而足,不能够以偏概全呐,可是啊,若这些身怀绝技的人真的动了歪心思,至于一个个的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
当雷州商号的人找上他们的时候,一个个饿得脸都绿了还在那里装矜持。
而到了最后,他们的要求居然只是能够顿顿吃饱饭就成,这一下子给笪初逗乐了。
不过同样的,也有些许的心酸,明明他们武功都很是高强,若是在强汉盛唐时期,自然是参军开疆拓土保家卫国。
可是在贼配军的大宋,他们所能够倚靠的仅仅是自己的一身苦力,可即便是如此还要接受各种各样的盘剥,甚至连吃饱肚子都成为了奢侈。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明明可以略施手段,例如盗窃一些富商之家,做一些劫富济贫的勾当,虽然不能够富贵无忧,但至少不会吃不饱饭。
可是他们并没有做,即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依旧是坚持着自己的底线。
这些人所坚持的无非就是作为武者的尊严罢了,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当初学武就是为了铲奸除恶,怎么能够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呢?
这样的说法与刘小左说的十分一致,似乎这些痴迷于武学的人心思都很是单纯,他们想要的不是很多,只是问心无愧就好。
当然了,若是能够每顿饭都吃的饱饱的,再领上很多的月钱,然后能够买上一套房子,娶个媳妇生个娃,就更是完美了。
当然,除了吃饱饭,后面的那些对于他们而言都是曾经吹牛逼时候说的话,谁成想居然真的有人能够实现他们的愿望?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有所疑虑,以为是有人图谋不轨,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去干一些作奸犯科的事情。
可是当他们看到刘小左的那一刻,立刻便明白过来。
原来自己曾经一起混江湖的老大如今已经是如此的风光,这一次也是老大提携他们呀!
对于这样的看法秦知儒表示很是不满意,这些武林高手要感谢也应该感谢自己才对呀?感谢个屁的刘小左呀!
这个狗东西居然还十分的不谦虚,竟是好言安慰这些武林高手,着实是有江湖大哥的风范,这一切都让秦知儒嫉妒无比。
要知道,曾经他可是有一个武侠梦的,只不过因为早上起不来给耽误练武了。
不然的话这武林盟主的位置哪里能够轮得到这狗屁李小左?自己让他一只手都可以!
当然,以上都是秦知儒自己认为的,对于这样不成熟的想法,刘小左甚至连发表意见的意思都没有,这就让秦知儒有些怏怏不乐,特么人家不接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