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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钦若终究是没有扛过这个严冬,在世人的毁誉参半中悄然离世了。
说起王钦若,在世人的眼中他是一个大大的奸臣,与寇准站在对立面的存在,好似无恶不赦一般。
可实际上对于他恶评最大的来源是劝说赵恒封禅泰山,以及天书下凡的把戏,可这已经是赵恒与丁谓的授意,他同不同意基本上没有用处。
王钦若阴险狡诈不假,但是在檀渊城下他顶在了寇准与赵恒的前面,这依旧是不可磨灭的。
其实王钦若这个人很有意思,他就像一面镜子一般,能够准确的反映出所侍奉君王真实的一面。
在赵恒一朝他可能是一个奸佞溜须之人,可到了刘娥主政之时,却成了一个干吏。后来在天圣七年,赵祯曾经感叹王钦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而后王曾补刀,提出了五鬼的说法,这就彻底给他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可实际上他是那种褒贬不一之人,如此说法很是欠些公允。
刘娥的反应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对于这个前朝的佞臣,她给了王钦若最高的礼遇。
王钦若的葬礼由刘娥亲自主持,并且为他哭泣,这是刘娥当权时第一次为大臣哭泣,也是唯一的一次,可见对王钦若的恩宠有多么的大。
在王钦若死后,刘娥追封他为太师、中书令,其子孙恩荫二十多人。
这什么概念?杨家将满门忠烈,被恩荫的也不过就仅仅一人而已!
见到王钦若如此受到恩宠,朝臣虽然忿忿不平,但死者为大,也都不好说什么。
不过史官就顾不上这些了,直接感慨道:“国朝以来,宰相恤恩,未有钦若比者!”
这意思就比较明确了,王钦若他何德何能死后竟然能够得到如此大的殊荣?太后对他的礼数甚至超过了三次拜相、名震朝野、佐定天下的开国元勋赵普!
可实际上刘娥对王钦若的恩宠还没完,在之后的几年里,刘娥在修建茅山道观的时候,毅然决然的下令让人将王钦若的雕像加了进去,让这个人位列仙班、寿与天齐、永垂不朽!
这样的命令自然是让朝臣都疯狂了起来,纷纷上奏要求刘娥收回成命。
毕竟王钦若不管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民间,都是一个霍乱超纲的小人罢了,何德何能位列仙班?
可惜刘娥对此置之不理,难得的如此一意孤行和决绝,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其实秦知儒很理解刘娥这样的心情,虽然所有人都以为刘娥是看在王钦若是前朝老臣的份上才如此的恩宠他,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王钦若对刘娥的尊恭。
刘娥垂帘听政期间,不管是丁谓、王曾还是曹利用,当然寇准就不用说了,他们明面上毕恭毕敬谨遵圣旨,可实际上这些清高的大臣都是十分瞧不起刘娥的。
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欺负他们孤儿寡母,至于忤逆刘娥意思的事情那就更多了。
当然这是限制君权的一种方式,可是刘娥并不管这些,她只是觉得自己被欺辱了而已。
唯独王钦若,自始至终都对刘娥发自内心的尊敬,自始至终的效忠她这个圣人。
于是为了表示对王钦若的哀悼,又休朝一日。吕夷简自然是没钱的,可他依旧死皮赖脸的进入了望春园,还赖在了秦知儒的书房之中不走。
“朝臣的意见很大呀。”吕夷简美美的喝一口冰镇葡萄酒,忍不住啧啧称奇。
本来这寒冬腊月应当温一壶黄酒祛除湿气,可这地龙温暖如春的情况下,配上牛油火锅不喝点凉的东西哪里能畅快?
“有意见关我啥事啊,反正我就是打酱油的。”秦知儒在一旁涮好一片牛舌,裹上满满的酱汁往嘴里一塞,那叫一个美味。
“好像有点道理,也不管我事,不过接下来一件大事就既关你事业关我事了。”
“唔,宰相人选是吧?要不咱们想想办法给你整个宰相干干?”
吕夷简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无奈的说道:“若是我能干早就干了,问题是资历不够啊!别说是朝臣了,就是我自己都觉得暂时还不够。”
吕夷简从来都没有掩饰自己想要宰执天下的愿望,他现在所说的也只是暂时,并且没有任何推让的意思,唯一觉得遗憾的是自己资历尚浅。
秦知儒本就就是随口说说,宰相位置的争夺也是十分凶险,他可没打算插手进去。
毕竟作为帝国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君王是十分忌讳被人插手的,一言而决才可以。
若是有人敢参与进来且被发现,那自然是伸手剁手伸脚跺脚。肥嫩的牛肉卷在锅中稍稍那么一涮,顿时便芳香四溢,入口即化。
秦知儒边吃边随意说道:“既然你资历不够,晏相公又是谦谦君子,至于其他人就不说了,算来算去有资格担任宰相的就只有王曾王相公了呀。”
吕夷简点点头,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王相公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他现在憋着一肚子火呢。”
说到这里,吕夷简突然压低了声音,让秦知儒有些无奈。
每当别人压低嗓音神秘兮兮的跟他说些事情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麻烦,比如上一次的罗崇勋事件,也不知道这老头子咋样了,别留下心理阴影一病不起啥的。
“按照资历来看,本来王相公就应当登顶宰相之位,这是当仁不让的事情,结果显示出现了一个冯拯,又接着冒出来个王钦若,给他恶心的不行,如今怎么都该轮到他了呀!而且你可能不知晓,如今带队上朝的是曹利用曹枢密使!这在我大宋开国以来从未曾有过的事情,武人成为百官之首呀!即便众人怎么不满,圣人都以资历为由推脱了过去,只不过王相公对于每天都走在曹枢密使后面为耻,若是此次他成为宰相,恐怕要出事呀!”
秦知儒敷衍的点点头,相比较于专心对付一块外酥里嫩的烤嫩牛肉,这些消息管他屁事。
吕夷简见秦知儒没反应,也就只能感慨一句对牛弹琴,然后也加入到了对付美食的行列之中。
毕竟这一切跟秦知儒想的差不多,管他们屁事,出事出事呗。
王曾在休朝结束之后终于是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帝国宰相,其中的艰辛就连秦知儒听到了都很同情这位老哥。实在是太艰难了呀!
明明资历已经够了,名誉也是极好,才能也是上佳,当次相当了这么多年磨炼也够了,怎么都该说一声“宰相正是在下”,可惜先有个劳什子冯拯,那人简直就是个超级大混子,别说是王曾了,朝堂上下就没有服他这个宰相的,也是干的极为憋屈。
可没办法呀,与其说是运气好,不如说是时势造英雄。对于刚刚接手帝国的刘娥来说,能力真的不重要,尤其是满朝能臣干吏济济一堂的局面下,有那么一两个庸碌的朝臣之首是必要的。
毕竟他们孤儿寡母,若是再配上一个强势的宰相,哪里还有他刘娥说话的份儿?
王曾也是捏着鼻子认了,而且朝堂之上的舆论也似乎被带偏了,所有人口诛笔伐的对象都变成了冯拯,都以挤兑冯拯的方式表达不满,直接将宰相人选的是抛之脑后。
好不容易后来等冯拯干不下去了,刘娥还死死扣着不让走,这一下给人整的更恶心了,要不是王曾心怀兼济天下之心,早就忍不住辞官而行了。
等冯拯这夯货老命快没有的时候,王曾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按照资历也好,朝臣的推举也罢,没有人能够与他相比,可以说放眼朝堂就没有对手了,大有一副舍我其谁的气势。
然后王钦若这个奸佞小人居然回来了!刘娥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他秘密调回京城!
虽然顶着的是赵祯的名义,但这不就是扯犊子吗?赵祯还是个小屁孩呢,懂个屁啊!
而且这也算是犯了文臣的忌讳,这是刘娥在玩弄君权!这简直就是可耻!
于是舆论风向再次发生了转变,并且变得更加的混乱,有对王钦若横眉冷对口诛笔伐的,有劝谏刘娥修身养性还政于赵祯的,不一而足,反正没人说宰相之位的事情,于是苦逼的王曾只能继续等下去。
如今终于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可以想见,压抑许久的王曾必然要立威。不是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是说王曾是那种没事找事的官员。因为这是必要的,尤其是他作为百官之首,还经历了那么多的挫折,若是不立威的话,谁能保证下面没有炸毛的?毕竟一次又一次的意外导致他的权威受到了挑衅。挑衅的来源没人敢去质疑,因为来自于刘娥,就是他一次又一次将王曾的希望覆灭。
若是在前几年的话,说不定朝臣们还敢指着鼻子反抗一下,可如今不行了,先不说刘娥的统治地位已经是极为的巩固,中书门下中的吕夷简、张知白、晏殊等人都是她一手提拔上来,其他三省六部更是遍布亲信,单说现在朝堂之上哪里还有寇准那样的人物?
哪里敢据理力争,拽着皇帝的袖子喷人家一脸。若是有的话,那只能是后面的包拯包龙图了,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是赵祯应该承受的事情。秦知儒更喜欢用三更半夜来形容上朝的时间,他觉得在如此寒冷的季节,天色没亮便要上朝简直就是反人类!
这就是封建主义的糟粕,是帝国主义的专制,是应当被废弃的!可惜没人听他的哀嚎,也没人在乎,更何况他根本就没胆子反对。
秦知儒睡眼朦胧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洗漱完了,继续骂骂咧咧的吃早饭。小苏木是别想这么早起来了,小米粥油条豆浆小笼包都是陆木槿给张罗着准备的,此时的陆木槿与秦知儒的关系十分的暧昧,秦知儒也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当然了,对于刘娥给陆木槿的承诺秦知儒是不知晓的,不过即便知道的也没啥,反正路木槿这样温婉的女子谁会不喜欢呢?
张家财一边喝着稀饭,一边说道:“你知道不,罗崇勋回到皇宫之后圣人看到他那副凄惨的模样一点反应都没有,罗崇勋以头抢地痛哭流涕表明自己知道错了,据说脑袋都磕出血来了。”
本来还昏昏沉沉的秦知儒顿时清醒了过来,他微微皱眉道:“这么狠啊?罗崇勋看来是恨透了曹利用,恨不能立刻就将他置于死地了。”
对于秦知儒如此的反应程度,张家财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觉得十分的满意,毕竟儒哥儿脑子好使就不枉费他的一片苦心,若是跟个蠢货混,那就要累死了。
罗崇勋的所作所为张家财自然是了如指掌,因为都是张家财在一旁点播的!甚至这老太监还能够举一反三,在刘娥面前声泪俱下的磕头,这样的效果就好很多了。
至于刘娥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只能说她老人家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就算刘娥真的不要罗崇勋这条老狗了,那也轮不到别人老教训和羞辱!
与其说是在羞辱罗崇勋,不如说是在羞辱刘娥!若是像之前安排的那样,罗崇勋洗个澡再回去,那么刘娥怎么会知道罗崇勋受了这样的屈辱?
罗崇勋也不能够主动告状,这就落了下乘。而如今的局面就变被动为主动了,罗崇勋认错的意思是真的向刘娥认错吗?在刘娥看来,只能是被曹利用折腾惨了!皇家的狗岂是你说羞辱就能羞辱的?!
寒风刺骨,即便秦知儒怀里抱着暖炉,已经是抵挡不住这等的严寒天气。
他真的很想缩在马车里不出来,可是已经到了宫门口,若是不下来的话那便是大不敬。
于是他只好与那些冻得凄凄惨惨的朝臣一起,裹着大氅,抱着小暖炉,蹲在墙角努力使自己暖和起来。
至于形象猥琐不猥琐他已经顾不上了,管这么多干嘛!冻死了算谁的!其实他年轻力壮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其他的老臣更不必说。吕夷简不知道何时凑了上来,跟秦知儒肩并肩的取暖,还别说,两个大氅凑一起还真的暖和了些许。
只不过吕夷简这件油光锃亮,稍稍吹一口就能起个璇儿的优质大氅看着十分眼熟,这特么不是在自个儿家里被他顺走的那件嘛!
秦知儒冻得连话都懒得说,整个人如同一只刺猬一样,缩成了一个球儿。
可是吕夷简明显就有些激动,他不住的推搡着秦知儒,好似有什么十分着急的事情。
秦知儒一开始的时候还懒得理他,可这货劲儿还挺大,差点给他怼倒了,这一下给他弄生气了,忍不住从大氅中拔出脑袋,恼怒道:
“你想干啥啊!不冻脸啊!”
吕夷简毫不在意秦知儒的怒火,悄声说道
:“今天有好戏看了呀!你缩着个脑袋看啥呀!”
秦知儒翻了个白眼,又将脑袋塞进了大氅之中。看戏有取暖重要?
这寒冬腊月的,稍不留神就给冻伤了他这在南方养出来的娇嫩脸蛋,自己可是堂堂美少年,专门靠脸吃饭的主,哪里是吕夷简这个糙老爷们比的了的?
可是这一次吕夷简跟抽风了一样,一个劲儿的戳他,这就很令人无语了。
不过秦知儒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你戳就戳吧,老子缩在大氅里面照样睡得着!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突然一声梆子响,而后便听到宫门缓缓打开的声音。
本来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大臣们一个个冻得流着鼻涕前去排队,秦知儒再次从大氅里拔出了脑袋,正要站起来去排队进宫上朝,结果却被吕夷简一把拉住了。
秦知儒困惑的回头看着吕夷简,那眼神就好似在看傻子一般。他觉得吕夷简今天早上的种种行为很是怪异,根据初步推测,他的脑子八成是给冻坏了。
想到这里,秦知儒眼神变的有些怜悯起来,这就直接给吕夷简整懵了。
“你去不去啊?还要上朝呢?再不走就晚了。”秦知儒不满的说道,他们俩人待在这犄角旮旯里没有被人看到,若是待会朝臣进了宫门他们还没进去的话,那开门太监也不敢再给开一次啊。
虽然旷工一次也不算什么,但若是被有心人发现给弹劾,也是麻烦事。不对啊,秦知儒官小位卑加在中间不被人发现的概率还是蛮大的,吕夷简作为排名第四的宰相,是站在第五位的,绝对会被人发现的呀。难不成这吕夷简真的得了失心疯?今日就要与他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想到这里,秦知儒挣扎着准备站起身来,眼看着队伍已经排好,马上就要上朝了,自己再不过就来不及了啊。“等等!你在等等啊!”吕夷简双眼冒着光亮,神色十分激动的看着队伍。
秦知儒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发现看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最前面的曹利用
。怎么滴?难不成这吕夷简好男色?那也不应该啊!好歹找个年轻的啊!
吕夷简自然是不知道秦知儒在那里胡思乱想,若是知晓的话,必然会给他来个吕氏三拳。
秦知儒已经放弃挣扎了,不上朝就不上朝吧,好歹还有个宰相给自己当垫背的。
倒不是说秦知儒想的多么开,实在是这吕夷简的力气有些大,自己挣脱不开呀!此时的他无比想念刘小左,虽然他就好似一条裤衩子一样,装b的货,但人家装归装,还是有实力的呀!
秦知儒不知道吕夷简到底想要干什么,吕夷简也没有要跟他说的意思,只是神采奕奕的盯着队列前面。
秦知儒此时已经神游物外,旷工就旷工呗,等会队伍进去上朝之后自己就回家吃火锅,想想那羔羊肉片就忍不住想要咽口水。
当然了,刘娥那里也要说的过去,顺便让张家财去报个信,就说自己身体偶感风寒,有些抱恙,今天就请个假呗。秦知儒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双眼瞬间有了焦距。
之间站在队伍最前面曹利用猛地被人一下挤开,硬生生给他怼到了后面!何止是一个牛逼可以形容的啊!
秦知儒赶忙起身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一位壮士居然敢如此对待曹枢密使,要知道,即便在文臣当道的大宋,重文轻武的政策扶持之下,依旧是出现了这样的现象。
倒是没有别的意思,无非是刘娥觉得曹利用是老臣,就想要尊敬的对待他,所以便让曹利用领衔百官,站在百官之首上朝。
即便是在王钦若、冯拯担任宰相文臣领袖的时候依旧是如此的局面,即便有人诟病但刘娥并没有在意。
可是啊,如今显然就是已经有人十分的不满了,以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曹利用难堪!
秦知儒定睛一看,这发难的人还能有谁啊,不就是刚刚上任的宰相大人王曾嘛!
王曾显然是不满曹利用很久了,直接在这上早朝的时候当着众臣的面给曹利用怼到了第二的位置。
曹利用一时不查,顿时有些狼狈,踉踉跄跄。
等他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王曾的时候,却发现这个人居然满脸不屑的看着他,并且高高的仰着脑袋。
这就无需多言了,明显人家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曹利用哪里是好相与的?他好歹也是个武臣,直接二话不说怼了回去。
这一下势大力沉,直接给文弱的王曾给怼了个跟头。
“贼子敢尔!”王曾怒目而视
“哼!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当年上朝的时候你毛都没长齐呢!”曹利用冷冷的说道
王曾哪里是好相与的?他为了今天已经准备多时!
既然一个打不过,那就群殴!
顿时王曾周围的同党官员围了上来,纷纷指责曹利用。
这种位极人臣的存在身边自然会围绕着一些附属的官员,原因无他,虽然结党营私是命令禁止的,但终究是防不住人家亲近不是?
所以拥护曹利用的人顿时也围了上来,双方一时之间剑拔弩张起来,互相指责起了对方的不是。
而且此时看热闹的群臣显然也已经进入了状态,平日里看王曾不顺眼的或者看曹利用不顺眼的朝臣纷纷加入了进来。
眼看着宫门口愈加的吵闹,火药味也是越来越足。
秦知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很害怕被人发现之后趁机被打击报复。
看着身边十分兴奋,并且同样缩在一旁的吕夷简,秦知儒陷入了沉思……
不用多想,很明显吕夷简这个人早就知晓今天这时候王曾要发难,甚至十分清楚其中的细节。
可以想见,当初他一定也是被王曾当做自己人一样细细说明自己的打算,扬言要为文臣挣回脸面,说不定那时候吕夷简还慷慨激昂的答应了下来,要跟随在王相公身后冲锋陷阵。
结果现在他就给拉稀了,甚至还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这坑货啊!不过王曾此时可没有时间清理叛徒,甚至没有人发现这犄角旮旯有两个人深深的埋在大氅里面。
“卧槽!你推我干嘛?”“老子推的就是你!早就看你老小子不顺眼了!”“贼子敢尔!”“粗鄙!粗鄙之际!”“哎呀!打人了!”
终于,两伙人从互相推搡,最后不知道谁先来了一记撩阴脚,直接就导致战争的爆发。本来还是斗嘴的人群顿时动起手来。
曹利用早就窝了一肚子火了,趁着王曾自顾不暇之际,一记老拳就打了上去,顿时给王曾填了个黑眼圈。王曾也是个狠人,竟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忍住疼痛,一记膝顶直接顶在了曹利用的胯下。
这一下势大力沉,秦知儒看了都忍不住一阵抽搐,特么太狠了啊!要不是曹利用反应快及时向后撤了一步卸力,那说不得就要跟罗崇勋先生同朝为官了。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是痛苦难耐的倒在了地上。王曾还不等他来得及高兴,就不知道被谁从背后一脚踹飞了出去。力气之大足足让他在地上滚了五六圈才停了下来。
眼看着双方的老大都被打翻在地,这一下激起了更多的怒火,局面一下子就彻底失控起来。本来还算有礼貌的你一脚我一脚你一拳我一拳的有来有回,可现在已经乱套了各种撩阴脚掏心拳,甚至还有打急眼两个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简直是不忍直视。
富贵静静的站在宫门口看着这一切,如此新奇的局面他倒是没有感到多么的惊讶,也没有着急。
喊了两嗓子见没人回话,便匆匆的往宫中跑去。现在早就已经过了早朝的时间,圣人跟官家肯定已经等得着急了。秦知儒耸耸鼻子,碰了碰看的津津有味的吕夷简,说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吕夷简想了想道:
“还好吧,我只是知道今日王相公要跟曹枢密使摊牌,没想到场面居然失控了,双方直接打了起来,啧啧,可惜呀。”
秦知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吕夷简的话里可没有听出来可惜的意思,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反正今天是上不了朝了,时间也耽误了,两人就缩在大氅里面看热闹呗。可就在此时,不远处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朝这个方向跑了过来,在他逃跑的必经之路上肯定能够看到秦知儒、吕夷简二人啊。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便抱在一起打起滚来。聪明人不需要多说什么,这时候要是被人发现两人在看热闹,那说不得就要引起公愤了,所以两人干脆就演起戏来。
当然,若是这人敢过来参战的话,那就不要怪两人一起揍他了。
“哎哎哎!秦兄、吕兄你俩怎么也打起来了?这是干嘛呀!”
一听这声音,秦知儒和吕夷简顿时停下手来,抬头看起,不是晏殊是谁呀!此时的晏殊也是十分的狼狈,身上的衣袍已经有多处撕扯烂掉,脸上也是两块无情,此时正扶着脸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秦知儒惊讶的说道:“晏相公您这是怎么了?那些人疯了不成?打您干嘛呀?哦我明白了,您是支持王相公的吧?”
晏殊无奈的叹了口气:“支持什么呀?就是冲突起的太快了,我本来是要去劝说拉架的呀,谁成想他们说动手就动起手来,我根本就来不及跑就被他们给围在了里面。一开始他们还算是有些理智,后面打急眼了直接见人就挥舞拳头,根本来不及躲避啊!也看不清是谁动的手。”
秦知儒在一旁听得啧啧称奇,此等朝臣群殴之事真的不多见,自从大宋朝建立以来,就从未曾发生过,今天算是给他赶上了。
“不只是我,还有张知白相公,张士逊相公都被打了呀!幸好我们分头跑了,不然那的话现在还被围在里面呢!”
晏殊悲愤的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疑惑道:“咦?你俩怎么在这里啊?吕兄你是怎么回事?”
吕夷简不假思索的便说道:“早朝时间太早了呀,昨日通宵达旦办公今日着实困乏,便与秦兄在这墙角根睡着了。结果正在睡梦之中睡得香甜,突然被一阵喧嚣声吵醒了,然后就是如今这副局面。我们二人看着有人过来了,便想要装装样子,结果没想到居然是晏兄,逃出战局真是可喜可贺呀!”
“可喜什么呀!快让御林军把大家拉开啊!”晏殊着急道,毕竟他是宰相,是有责任心的,如今朝臣群殴不仅仅是有失体统的事情了,简直就是在打大宋朝的脸!
而且还有一层重要的意味在里面,这个不用说明,毕竟每个人都十分的忌惮。那便是党争。每当一个朝代即将落幕的时候,朝堂之上必然会有激烈的党争出现。
党争这种东西最是动摇国本,一旦处理不好很有可能让一个蒸蒸日上的帝国元气大伤。因为一旦开始了党争,天下之事便没有了对错之分,只有党同伐异,之不分黑白是非,极为恐怖。
所以啊,此次朝臣互殴便是一个十分严重的信号,吕夷简和晏殊作为朝堂重臣都必须要警惕起来。
“御林军哪里是咱们能调动的?”吕夷简无奈的摊着手,他说的确实没错,御林军除了圣人和官家的手谕,没人能调动。
即便是御林军首领也不敢,私自调动那必然以谋反论处,那可是灭三族的大罪!
秦知儒抬头指了指宫门口说道:“刚刚官家的內侍在宫门口来着,好像是招呼大家上朝,见到现在这个局面应该是回去向官家和圣人禀报去了,想来要不了多久就应该有人出来平定这事吧。”
听完秦知儒说的话,晏殊才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他的神色依旧是十分的凝重。
不只是晏殊,吕夷简也是。看热闹归看热闹,吕夷简只是不想参与这等腌臜事情罢了,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大局观。
“吕兄,此次开了个很不好的头啊,若是处理不好,后面恐怕......恐怕......”
晏殊皱着眉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吕夷简重重的点点头:“是啊,若是处理不好,恐怕就是党争的开始啊!”
刘娥端坐在龙椅之上,很是奇怪,不仅仅是她,就连旁边坐着的赵祯都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细细想来,她终于是明白了。
按照往常的日子,这个时候应该是上朝的时间了呀!可是怎么大殿里还是空荡荡的?富贵不是已经出去开宫门迎接朝臣的了吗?怎么现在还没有动静?难不成是自己时间记错了,现在还是在休沐?
刘娥与赵祯对视了一眼,这对母子也是心有灵犀,顿时明白了过来。
再说了,即便他俩记错了时间,难不成宫里的所有人都记错时间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上位置对于这等的规矩还是十分敏感的,毕竟天天坐在天下至高的位置上,难免会有人觊觎,而且还是躲在暗处,所以说上位者十分的忌惮这种不守规矩的行为。
距离早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可是富贵也好,群臣也罢,终究是连影都没有,这就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了。
难不成下面那些人已经反了?大军已经攻入了宫门?富贵已经被他们给剁掉了?
就在刘娥越来越感到不安,准备让罗崇勋去前去一探究竟的死后,富贵终于是出现在了门口。看着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富贵,刘娥急声问道:“何事?!”
富贵顾不上歇息,断断续续道:“回禀圣人,群臣.....群臣打......打起来了啊!”
刘娥顿时将前倾的身子坐了回去,明显身体放松了很多。
但接下来她又开始愤怒起来:“罗崇勋!立刻带御林军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想要造反不成!皇宫门前朝廷重臣居然当众互殴,成何体统?!”
罗崇勋道一声诺,便匆匆离去。
刘娥舒了口气,开始变得气定神闲起来,臣子斗殴虽然也是件大事,但总归比之前想象的不守规矩要好很多。
而且大臣互殴对于统治者来说也不能算是坏事,有点矛盾总归是正常的,若是大臣们都铁板一块那必然会威胁到君权,对于统治者来说自然是不会感到愉悦的。
宫门口的乱战依旧在继续,平日里这些看起来文绉绉的大臣下起手来一个比一个黑。
什么猴子偷桃,千年杀之类的招数都是用了出来,甚至还有些被打翻在地的人专门朝着下三路招呼,给秦知儒看的都忍不住胯下一凉。
晏殊这位谦谦君子看的十分焦急,对于朝臣们如此他也是十分揪心。
这些可都是国家重臣,栋梁之才啊!若是有一个不慎陨落在这里,那可是国家的损失!
吕夷简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终究是沉的住气,这些人打的虽然热闹,但终究是没有下死手,差眼睛勒喉咙这样的招式并没有使出来。
他们的动作大多数是以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为主的,比如一记猴子偷桃就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为何非要出杀招呢?
秦知儒的眼睛十分的尖,当他看到宫门口出现罗崇勋的身影时,立刻拉着吕夷简和晏殊二人小跑过去。
果然,在御林军出现的一瞬间现场便安静了下来,这些文人可不想要被这些军汉给擒拿住,不然的话那岂不是丢死人了?
罗崇勋脸色十分的阴沉,对于他这种传话的人来说,自己的表情就代表了主子的心情。
“诸位大臣们成何体统!在宫门前如此行事,莫不是不将圣人官家放在眼里?!圣人便让咱家来问问诸位,为何还不来上朝?”
此话一出,顿时气氛尴尬起来,冷静下来的众位朝臣也是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们以儒门弟子自居,何时做过如此丢人的事情?居然跟人扭打在一起,简直是有辱斯文啊!
一时间群臣面面相觑,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没法说呀,总不能直接回禀,他们在互殴吧?
曹利用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但是嘴角却挂着冷笑。
这件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王曾想要抢夺上朝领头的位置引起的,若是真的算起来,还是该怪他!
自己又是老资历了,在座的各位有一说一,都是新兵蛋子,所以曹利用是有恃无恐的。
王曾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拱手朗声道:“请回禀圣人官家,宰相王曾告罪!”
眼见有人揽下了罪过,罗崇勋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匆匆回去禀告了。
此时的朝臣氛围一时间十分的尴尬,安静的可怕,毕竟很多平日里还算相熟相好的人刚刚居然被猴子偷桃了,想想就跟做梦一般。
而两位当事人依旧是互不相让,横眉冷对的同时并肩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秦知儒这时候就没有跟吕夷简他们在一块了,作为相公人家自然是要站在队伍前面的。
不过这样也好,秦知儒也是拢着袖子,缩着脖子挤在人群之中,要多不起眼就有多不起眼。
没过一会,罗崇勋去而复返,宣布继续上朝。
这一次朝会果然不出秦知儒所料,朝臣们根本就没有奏事。
即便真的有事情要禀奏的今天也没有提,若是不知晓的还以为天下又是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
倒不是因为大宋的官员变得不负责任了,实在是一个个鼻青脸肿的不好意思出场啊!
刘娥也是十分善解人意的没有过多的问询,人家不说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而且对于群殴的事情只字未提,若不是朝臣们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模样,还以为没有发生过呢。
朝会很快就结束了,秦知儒正要开开心心的回家补觉的时候,一声极为令人讨厌的声音顿时想起来。
“秦侍中稍等一下。”
罗崇勋的声音令秦知儒很是不爽,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够跟着罗崇勋进入后殿之中。
当刘娥看到秦知儒的时候,顿时好奇的“咦”了一声,问道:“你为何脸上没有……伤痕?”
秦知儒一愣:“为什么微臣脸上要有伤痕?”
刘娥“哦”了一声,忍不住笑道:“不愧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是个人精,这样的事情都给你躲了过去,就连晏相公那样的谦谦君子都中招了。”
秦知儒赔笑两声,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刘娥这次叫秦知儒过来自然不是为了聊天的,今日的事情实在是比较敏感,所以满朝文武并没有什么人何事去商量。
而且就像晏殊之前所说的那样,一旦处理不好的话,那便是大祸患!
党争的危害刘娥也是知晓的,她作为一个有抱负的上位者,自然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事实上她十分忌惮群臣之间出现的这种苗头,尤其是结党营私,更是她最为忌讳事情。
“秦爱卿说说看,今日的事情该如何处理是好?”刘娥淡淡问道。
秦知儒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微臣不敢置喙,全由圣人官家圣裁便是。”
“说说看吧,恕你无罪。”
刘娥的话语很是真诚,但奈何秦知儒就喜欢苟着,这种事情他哪里愿意去掺和?
这可是得罪人的活啊!谁知道别的大臣是不是在刘娥身边安插了眼线?他能够找到罗崇勋,那难保别人不会找其他的小太监呢?
到时候人家将秦知儒的言论往外边一发表,那不是将曹利用得罪死了就是将王曾得罪死了呀!
立志要长命百岁并且享尽荣华富贵的秦知儒怎么可能冒这个风险?
面对一再推辞的秦知儒,刘娥终于是失去了耐心。
“秦知儒你应该知道,这里也没有外人,哀家就是想听听你的意思,若是你在这里东扯西扯,那自己去净身房给罗内侍当手下吧,正好他那里还缺个人。”
罗崇勋立刻看着秦知儒点了点头,表示圣人说的是实话。
于是秦知儒立刻便回答道:“臣以为此次事件应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万万不可往大了处理啊!”
“这话还用你说?!说重点!”
“重点就是,规矩不可废!我大宋从太祖始便重文轻武,无非就是唯恐再次出现五代十国的祸乱,先不论重文轻武本身的问题,单单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满朝文武之中这个观念早就已经深入人心,甚至连天下的百姓都是如此以为的。”
刘娥见秦知儒终于不再说些废话,也是以手扶额,点点头表示让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啊!因为一些遗留的问题的,导致枢密使大人一直领着百官上朝,早就已经积累了好多人的不满,若是抱着维稳并且国朝不打算改变国策的情况下,那必然要将这件事情纠正过来的。”
说完这句话之中,侃侃而谈的秦知儒便闭嘴不再说话。
等了许久之后,刘娥疑惑的看着秦知儒,而后沉吟道:“你是说让宰相大人继续领衔百官,从而将曹枢密使换下去,是这个意思吧?”
秦知儒一脸茫然的说道:“臣何时说过这话呀?臣只是说了说太祖的国策罢了,是圣人您智慧通达,想到了这一层呀!微臣佩服!”
刘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无奈的摇摇头:“你呀!怎么就不能跟你家先生一样有点担当?就这么怕得罪人?”
秦知儒苦笑着拍了拍腰:“臣如此瘦弱,恐怕是当不得宰相大人或者枢密使大人的怒火,更何况钦慕他们的官员?微臣还是留待有用之身为国朝多做些贡献吧。”
刘娥点点头,她也是比较理解,毕竟秦知儒入朝为官不过两年,胆小一些也是应该的。
虽然比不得那些直言进谏,毫不畏死的直臣,但这样的性格反而让刘娥有些喜欢。
因为秦知儒的表现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圣人般的思想。
若是再来个寇准寇平仲那样的人才,刘娥反而不敢用了,因为对于皇权来说,当臣权更加强势的时候,必然会与皇权抢夺力量。
“罗内侍,你亲自去趟值房,叫张知白宰相过来一下。”
罗崇勋道一声诺,便匆匆离去。
秦知儒想了想,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想要跟着罗崇勋一道出去。
结果却被刘娥直接叫住了:“秦爱卿这是急着做什么去?”
秦知儒眼睛珠子一转,立刻赔笑道:“值房中宰相们十分辛苦,微臣平日里能帮衬就多多帮衬,若是去的晚了,再累到宰相们就是罪过了。”
“哼。”刘娥轻哼一声,显然对于秦知儒的这番不着调的言辞没有轻信。
实际上刘娥也是问过值房里的小太监平日里秦知儒的情况如何,这货就是个惫懒到不行的人。
别说是伺候宰相们了,宰相们不伺候他就不错了!
明明是负责在三省六部中书门下行走,结果整日里赖在吕夷简的值房之中不走,不是喝茶就是吃点心,还都是醉仙居的蜂蜜小蛋糕,有时候还会有奶油水果蛋糕,着实是自在的很。
眼见刘娥没有在说话,秦知儒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够站在那里十分的尴尬。
赵祯这个吉祥物见状,立刻偷偷朝着秦知儒一阵挤眉弄眼。
对于秦知儒,赵祯已经是不满很久了,出使北辽的那段时间西游释厄传就没有更新过,好不容易等他回来了,就在赵祯望眼欲穿的时候,秦知儒居然敢登报公然拖更!
美其名曰北辽蛮荒之地甚是疲惫,需要时间养养身子。
这不就是扯犊子吗?朱説回来也是详细禀报了,虽然北辽君臣确实图谋不轨,但被秦知儒给唬住了,整日里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说,整个使团的人都养胖了不少,养个屁的身子!这人就是明着拖更!
眼看秦知儒吃瘪,赵祯自然是要落井下石一番,不过刘娥在这里坐着他也不好太过分,只能坐在上首继续当吉祥物。
没过一会,接到消息的张知白便立刻赶了过来,看着他脸上一块乌青的模样,秦知儒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几个宰相大人除了吕夷简以外竟是人人中招了呀!着实是有些凄惨。
在简单的行礼过后,刘娥便认真嘱咐道:“麻烦次相大人去告知枢密使大人一声,从明日起,早朝由王曾宰相率领百官觐见,枢密使大人可站在次相之前。”
“诺!”
张知白是一个谦逊君子,实际上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是很着急,唯恐出了什么岔子。
如今听到圣人做了决断,顿时将心放了下去。
至于曹利用站不站在他前面那倒是无所谓,他真的不在乎这些名声,心怀天下之人必定 心胸宽广。
“哎呀,秦兄真的会享受呀,这道菜叫什么?简直是人间美味呀!”石应玉加起一片薄薄的鱼肉片,沾了沾酱油便放入了最终,细细品味一番,竟是回味无穷,他从未吃过如此鲜嫩的生鱼片。
秦知儒虽然看的眼馋,但吃了两片之后便停住了,再想吃也没有多吃。
“石兄吃两片打打牙祭就好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东西可是有毒的,到时候若是吃多了中毒,天王老子偶读救不了你。”
石应玉闻言惊讶的看向了秦知儒,当他发现秦知儒一脸严肃的时候,也是点点头,依依不舍的道
:“那就再吃完这一片吧……要不吃完这一片也成。”
秦知儒无奈的耸耸肩,河豚这种生物的肉质确实美味,可惜的是却有着剧毒。
石应玉这种欲罢不能的表现让他想起来海豚这种生物,他们在海中总会轻轻咬住河豚,让它释放出微量的毒素,然后便麻痹了神经,达到了异样的快感。
明明知道有毒,可偏偏还要去尝试,这石应玉跟那些海豚有的一拼。
“先说好了石兄,不是什么鱼都可以吃鱼生的,只有处理好的海鱼可以,若是你经常吃淡水鱼,到时候肚子里长满了虫子可莫要怪我没提醒你。”
秦知儒的形容实在是有些恶心,以至于石应玉有些想吐出来,尤其是想象到肚子里张虫子的样子,就很有画面感。
虽然石应玉之前并没有听别人这么说过,但作为美食之王的秦知儒来首这话,就十分有分量了,而且同样作为老饕,他竟是生生忍住了继续吃这等美味的欲望。石应玉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躺在摇椅上轻轻摇晃两下,再抿一口葡萄酒,顿时发出了满足的呻吟声。
秦知儒对于石应玉的到来很是无奈,若不是他在这里,自己这时候应该在与小苏木愉快的玩耍才是,这个选择并不是很艰难,毕竟一个糙汉子和一个小萝莉,是个正常人都愿意跟小萝莉在一起玩耍。
“秦兄你知道不,那帮勋贵们对曹利用动手了。”
石应玉这次倒是没有神秘兮兮的样子,因为这个梅花院落中除了他俩就是满院子的梅花了。
秦知儒翻了个白眼:“刚知道,你告诉我的,还有,为什么听你的语气好像你不是勋贵似的?”
石应玉顿时理直气壮的回答道:“你怎么还骂人呢?我是那种猪一样的勋贵?我是脱离了低级趣味,有着高雅情操,靠着自己起家的好吗?你见过如此富有而又如此成功的勋贵?”
秦知儒点点头,这人不要脸的样子十分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不过石应玉的话也没毛病,毕竟雷州商号京东东路分号他都占了办成股份,赚得可以说是盆满钵满。
不过一个好处是,那些不学无术的勋贵想要过来掺和一脚的时候,石应玉总有办法将他们一脚踢开,即便是皇亲国戚他也是不害怕的,这就省了秦知儒很多事情。
毕竟在这样的封建帝国之中,贵族的权力还是很恶心的,他们是成事不足,但败事有余啊!“你肯定想不到他们用的什么办法对付曹利用。”
石应玉笑道。秦知儒吃了一口蜂蜜小蛋糕,淡淡说道:“不是说行贿吗?不过曹利用这个人可是油盐不进,他也是难得的清官,而且人家并不缺钱,枢密使的俸禄足够在汴京潇洒消费了。”石应玉点点头:“是啊,贿赂他肯定是不能够的,但不代表不能贿赂他身边的人啊!”
这话说的确实没毛病,秦知儒也晓得这个办法,但他身边的人除非是最亲近的,不然的话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啊。
“经过他们的细致调查研究,发现曹利用虽然为官清廉,但他的母亲却是十分的贪财,是个老财迷。所以他们找来一个七品芝麻官拿着金银财宝去贿赂老太太,可是下了血本了,花了几千贯从雷州商号买来了祝寿琉璃雕塑,这可就直接将老太太拿下了。据说这个老太太当场就将琉璃器抱在怀里,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有问题,升职就是小事一桩,明天就能让他满意!”
秦知儒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这听过坑爹的,坑儿子的还真的不多见。
“所以说第二天这个官员就收到了曹利用签发的任命书?”
石应玉嘿嘿一笑,点头道:“那是自然,咱们的曹枢密使少年丧父,其母将他拉扯大的,可是个大孝子呢。”
秦知儒叹了口气,虽然这件事情可能对曹利用影响不是很大,但架不住会有人借题发挥呀。
秦知儒已经能够想到,勋贵们肯定会立刻拿着证据去告状,当然了,对于这群人刘娥并不是很信任,而且钓鱼执法的行为也会让事情打折扣。
但是,很多时候能够害死人的不是这些勋贵,他们的手法还是太过于低级了,真正应该警惕的还是宫中的那些太监,毕竟任谁都架不住整日里吹耳旁风啊!
最重要的是,曹利用这人也把太监这个群体得罪狠了呀!罗崇勋基本上是太监之首,结果却被他当着整个汴京城的面啪啪打脸,有这样的报复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不把握住呢?
“所以呀,那些勋贵在拿到证据之后简直是欣喜若狂,立刻跑到宫里去告状的了,不过圣人竟是没有反应,并没有想象中的怒火中烧,立刻下旨问罪。其实我觉得也正常,这帮勋贵脑子就是不太好使,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曹利用的母亲贪财,曹利用只是尽了孝道而已,再说了,这个被任命的官员依旧是小小的七品官,根本就没什么影响,若是没有收受贿赂这件事情,他的资历和能力也足以胜任了。更何况这等的刻意陷害之举,若是传出去了岂不是有损国朝颜面?更何况曹利用身为枢密使,怎么能够被这等小罪所牵绊,那更是有损国朝重臣的颜面。”
没想到石应玉这个人还挺有见识的,之前还真是有些小瞧他了,不过也对,他这样从小便属于帝国核心人物的存在,只要脑子不是先天残疾,一般对于局势的变化还是有着比较精确的把握的。不说能力,单说见识和眼界就强过很多人了。
石应玉吃饱喝足之后,便继续去找姑娘玩去了,像秦知儒这般向往的清净生活他是有些受不了的,在他看来,丝竹靡靡之音,美人美酒才应该是生活的乐趣才对。
石应玉甚至不无恶意的想到,秦知儒是不是男性功能不太行,以至于到现在还是处男之身,而且尚未及冠便成为连中三元的状元,更是可能进入中书门下听闻帝国最为核心的大事,而且还被圣人官家十分重视,更别说手下还有雷州商号这等赚钱的组织,这简直就是青年才俊的榜样啊!
其实来提亲的早就踏破门槛了,可是全都被刘小左给轰了出去,秦知儒给的理由是父母之命和座师之言,然后便有大臣屁颠颠的让家人跑到了雷州提亲,结果秦哲和寇准却无奈的回答终身大事要听秦知儒自己的意思,结果两头推诿之下,便成了现在这个情况。
其实秦哲和寇准也着急让秦知儒成家啊!毕竟在大宋像秦知儒这个年纪的人,很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奈何秦知儒不着急啊,而且他还是个极为有主见的人,这就很难办了。
“曹利用这一次有麻烦了。”
令秦知儒感到十分不爽的是,石应玉刚刚走,张家财便来了,这货总是神出鬼没的,若不是秦知儒心理素质好,早就被他给吓死了。
“我知道,刚刚石胖子过来说过了,那些皇亲国戚钓鱼执法坑曹利用的母亲呗。”秦知儒慵懒的回答道。
张家财整个人的气质都与在雷州的时候变得不同了,整个人便的更为锐利,褪去了青涩。
“你应该知道,这样的火力根本不足以对付曹利用,人家毕竟是枢密使,若是那么容易被干掉了,岂不是有辱大宋重臣的地位?”
张家财轻笑两声:“确实啊,这样的火力并不足以弹劾曹利用,并且对他形成威胁,但很多时候危险并不是来自于明面上的,而是暗地了,即便圣人当时的态度十分暧昧,甚至连气愤都没有,但肯定没有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在那些皇亲国戚失望的离开之后。”
秦知儒先是一愣,而后便释然了:“罗崇勋出手了呀,那曹利用有些难了。不过这老头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啊,毕竟宦官干政这种事情是每个贤明君主都十分忌惮的,即便他是顺遂了君主的意思。可一旦等圣人醒悟过来,冷静下来,那到时候说不得就要清算了呀。即便圣人顾念旧情,那官家呢?他也有长大的时候,他也在冷眼旁观着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所以啊,现在是报仇爽了,以后就难办喽!”
张家财对于秦知儒的智慧从来都不曾失望过,这也是他愿意死心塌地跟随的一个原因。
“就在圣人准备冷处理的时候,罗崇勋适时的补了一刀,他说的话很是朴实,太后恩典宗室外戚,发出内降,让他们升官发财,可是被曹枢密使给组织了,如今曹枢密使的母亲让他给人升官发财,曹枢密使却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果然是个大孝子啊!”
孝子个屁啊!这罗崇勋是恨不能当场让曹利用去死啊!这样的说法看上去是滴水不漏,但却给刘娥恶心怀了,都说天地君亲师,现在你曹利用倒是能耐了,竟是不将君放在眼里。而且就连罗崇勋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其他人呢?刘娥可能是一个贤明的君主,可任何君主都不会允许自己被臣子藐视。
即便她现在没有什么表现,但这跟刺已经深深的扎在了她的心里。
“曹利用这个人啊,真的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尤其是在成为相公之后,更是有些放飞自我了。当初在檀渊城下他还是十分忠勇,而且为官也是十分清廉,算个好官吧。”
秦知儒感慨道。张家财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淡淡说道:“可有时候并没有好坏之分,就像曹利用的侄子做的孽,宫里的那位却想要曹利用一起陪葬一样。”
秦知儒微微皱眉,他从躺椅上挪了挪身子,看着张家财道:“宫里那位的要求咱们不要掺和的太多你知晓吗?”
张家财点了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
“你不会已经参与了吧?”
秦知儒狐疑的问道。张家财顿时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我怎么参与啊?人家这个级别的人物,我就是个小人物而已呀。”
秦知儒点点头,笑道:“瞧你说的,好歹也是个大官人了,不要妄自菲薄嘛,不过关于这些朝廷大员的事情还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咱们万万不可以陷入进去。”
张家财点点头,没有说话。秦知儒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论是张家财还是张万贯,还有刘小左他们这些从一开始就在身边的人,秦知儒是给予最大的全力以及信任的,他从未曾怀疑过他们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此时内阁值房中的情况可不如秦知儒这里安逸,自从经历了互殴时间之后,秦知儒就请了个病假,理由也是十分的充分,在群臣互殴的时候被误伤了,并且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很严重的惊吓,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至于提交上去宰相批不批那他就不管了,反正有什么事就让吕夷简兜着,兜不住大不了自己不干了,回家种地不香吗?
吕夷简自然是不愿意掺和这种烂事,只不过身为宰相之一的他也没有回避的理由,只能够趴在桌子上装作很忙的样子,只不过耳朵和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了别的地方。
曹利用正在值房中高谈阔论,无非就是老子当年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受人敬仰,然后再感慨一番现在新人人心不古,而后又是一番教育大道理,弄的人好不心烦。
不过在座的确实都是小字辈的,哪里敢有人反驳他?晏殊是个谦谦君子,只是在那里点头称是,张知白是个老好人,只想要大家和谐就好,可王曾是个暴脾气啊,冷冷的看着曹利用,等听得不耐烦了,便反唇相讥。两人一时间又是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打了起来。
不过在没有帮手的情况下,王曾很有可能会被曹利用活活捶死。晏殊见状赶忙与张知白挡在中间,不让两人有身体接触,同时嘴里不停的喊着以和为贵。
吕夷简见乱糟糟的样子,不禁微微皱眉道:“两人大人,这番情形若是让圣人知晓了,那么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这不是二位的事情,而是关乎到国朝的颜面。”
一听这话,王曾冷哼一声便回到了自己的值房之中。曹利用嘴角带着冷笑,也是挥一挥衣袖便离开了。偌大的宰相值房大堂突然一下子变的安静下来,晏殊唉声叹气的拍了拍脑袋,坐在了吕夷简的身边。
张知白也是苦着一张脸,喃喃道:“两位相公的事情是解不开了呀,对于圣人让王相公带队的旨意曹枢密使显然是十分不满意的。”
晏殊苦笑道:“何止是不满意啊,他暗地里已经开始结交朝臣,准备扳倒王相公了。
”张知白顿时一惊:“怎么有这等事情?这岂不是结党营私?!曹公怎能如此!”
晏殊无奈道:“不只是曹公啊,王相公为了自保也好,为了扳倒曹公也罢,也开始积蓄力量了,这朝堂之上恐怕再也不能如此的和谐安宁了。”
“不行,我要去告诉圣人!这可是大祸啊!若是愈演愈烈,必然会成为党争!”
吕夷简一把拉住了张知白,淡淡说道:“你以为圣人不知道?皇城司是干嘛吃的啊!放心吧,连同叔兄都知晓了,何况圣人官家呢?想来不日就有旨意下来了。”
晏殊顿时委屈的说道:“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啊吕兄,什么叫我都知道了?我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好吗?”
吕夷简顿时嗤之以鼻,甚至连话都不愿跟他辩解。
张知白也是深以为然,晏殊是一个标准的谦谦君子,他所了解的消息渠道永远来自于光明正大的渠道,所以等他都知晓了,那没道理圣人官家不知晓。
当然了,他张知白不知道是很正常的,毕竟不是京城人士,调过来也没有多久,消息灵通那才奇怪。
曹利用对于刘娥的安排十分的不满意,不满意到什么程度呢?甚至已经到了写在脸上的程度了。
后面每一次开会曹利用都会说怪话,扇阴风,闹情绪,更别说在宰相值房中对王曾横眉冷对,还时不时当着朝堂众人的面来一句“老子当年”之类的感慨。
当然了,曹利用确实有这个资格这样去做,毕竟满朝文物群臣几乎都是他的晚辈。
可是你天天倚老卖老就过分了吧?你让同朝为官的大臣们怎么办?让你天天提醒自己是后辈?那大家工作还做不做了?这谁受得了啊!反观王曾竟是想通了一般,或者说他更加的有大局意识,更加的顾全宰相威仪,所以两人之间的冲突并没有再出现了,只是曹利用单方面的搞事。
“王曾才是高手啊,他总算是想明白了,这时候的不争才是争啊。”秦知儒一身清爽的打扮,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拿着钓鱼竿,正坐在河边静静的钓鱼,只不过看着他鱼篓中的收获,似乎并没有多少。
在他身边同样打扮的还有吕夷简、刘小左、张家财三人,其中吕夷简的收获最多,或者说他最能耐得住性子,很是适合此道。
刘小左的话就不用说了,这货就跟多动症一样,让他钓鱼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了,没过一会便丢下钓鱼竿爬树上去掏鸟窝去了。张家财竟是与吕夷简一样,十分耐得住性子,这与他小时候的样子截然不同,秦知儒也只能感慨一声坏境改变人啊,后天的学习还是十分重要的。
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天圣七年,而朝堂上的分裂情况也是愈演愈烈,即便王曾不进行反击,不代表他手下的那些人不反击。
实际上宰相本就统领文武百官,应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再圣人与官家不发话的时候,群臣都应当以宰相为尊,这等分裂的情况出现便是十分危险的情况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 ,同样身为宰相的吕夷简、晏殊、张知白三人就十分的艰难了,甚至比其他所有人都艰难的多。因为他们每日里就近距离接触,关键是他们不能站队啊,只能够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你说的没错,圣人已经对曹枢密使忍无可忍了,前些日子已经调淮南街都市、同平章事张耆兼职枢密副使。”
吕夷简淡淡说道。虽然话说的很是平淡,但里面透露出的信号就很严重了。
明显就是圣人在打压曹利用嚣张的气焰,并且是给了曹利用一个下马威。
你曹利用不是喜欢倚老卖老摆弄资历吗?那好,我就找来一个无论是资历还是功绩乃至能力都在你之上的人,看你怎么折腾!而且这也是说明了,若是你曹利用再这么闹下去,那么给你撤换掉!
不是没有人能够替代你。曹利用也不是傻子,在知道这个任命之后顿时就怂了,再也不敢明着折腾了,但暗地里已经在积蓄力量,准备与王曾决一死战。
所以说,其实朝堂上的危险并没有消失,而是由明转暗,这样更加的危险了。
秦知儒看到鱼漂有些颤动,顿时双手猛地往上一提,可惜鱼儿没有上钩,灵活的逃脱了,还将鱼饵给吃了个干净。
秦知儒叹了口气,说道:“圣人可能已经对这件事忍无可忍了,我大宋自从立国以来,从未曾出现过党争之祸,盛唐党争历历在目,都是泣血的教训啊,圣人和官家都是十分贤明的,他们恐怕都快要忍不了这样的局面了。”
吕夷简轻松的一挥杆,又是一条肥硕的鲤鱼被钓了上来,他一边处理着鲤鱼,一边说道:
“对啊,给你们说个有意思的事情,自从上次曹枢密使于闹市之中羞辱罗內侍之后,他便成为整个宫中宦者的公敌了,曹枢密使有个习惯,便是在会议的时候,他会百无聊赖的用手指轻轻击打腰带。本来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次都会有宦官告诉圣人,曹枢密使在如此重要议事之事敲击腰带,简直是毫无规矩,本来圣人还是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的,但有人补刀说,先帝在的时候他敢这样吗?”
秦知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些太监真的是太狠了,简直是唯恐曹利用不死啊!要知道,刘娥作为赵祯的母亲,此时垂帘听政没有还政于赵祯是极为不合规矩的。
她努力的想要使自己便的合法合情合理,那最快速的办法便是于真宗皇帝划清界限,并且于他做的愚蠢政策形成鲜明的对比。因此任何与真宗皇帝相关的事情,她都是十分敏感的。
而如今居然有人说曹利用不尊重她,而且对比十分的明显,这就更让刘娥忌惮了,即便这是恶意中伤,她也不想去分辨了。
或许这些恶意中伤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情,但是架不住天天被这样中伤啊,而且这些事情并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还算是有些跟脚的。正是这些小事,日积月累之下让刘娥渐渐的改变了对曹利用的看法,可以说愈加的厌恶他了。
远远的就看到小苏木蹦蹦跳跳跟只小蝴蝶一般从远处跑来,身边还跟着小贵一起来送饭。吕夷简可以说是大饱口福了,反正每次休沐的时候他都会来找秦知儒,这就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专门来蹭饭的。
午餐十分的丰盛,各种串好的肉串架上木炭之后慢慢烘烤起来,撒上各种调料后顿时香气扑鼻。
之前钓到的鱼在经过秦知儒细致的处理之后,也是上了烤架。
说实在的,这些烤肉本来味道也不过如此,重要的是调料,甚至秦知儒还不止一次开玩笑说这吃的不是食材,而是调料。所有的好味道都来自于好调料,这句话没有毛病。
一直让秦知儒耿耿于怀的还有大宋没有辣椒,这让无辣不欢的秦知儒如何能够忍受?这也是他投入如此大的力度扶持张万贯的原因,就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吃上一口辣椒。
这也算是秦知儒的一点私心,毕竟自己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吃口辣椒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