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花火道:“就算被小城主赶出凌云天宫,也是我咎由自取,是我活该!妃玲,你若是长眠不醒了,我也不愿独活在这世上,让我陪着你,可好?”
大牢外,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大牢内,冷冷清清,远处的擂鼓声断断续续传来这偏僻之地,更衬托着此处的荒凉与静谧,仿佛是另一方天地。
茜王道:“我并非是死去了,我只是长睡不醒而已,你万不可轻贱自己的性命。花火,你等着我,妃雅一定会找到办法,让我再次醒来的。”
花火痛苦道:“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一旦服下千日断肠散,就再无醒来的可能,这与死了又有何异?妃玲,你若是长眠不醒,我一人独活,可有多痛苦,你知道吗?求求你,让我以死谢罪,永远陪在你身边。”
茜王见她这般执着,不禁叹了口气,也在这刹那间下定了主意。她用钥匙打开大牢的铁门,道:“花火,离下次的血蛊发作还有十天的时间,这十天,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们一起离开这儿,度过最后这十天,可好?”
花火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一把扑向茜王,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激动道:“好,妃玲,这十天,可是全部给我?你只属于我一人?”
茜王点点头,她除去花火身上的铁链,拉着她道:“我们走,离开这凌云天宫,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此时,茜妃雅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冷冷响起:“姐姐,你要去哪里?最后的十天,你待在这凌云天宫,陪在我的身边,你哪都不能去,尤其不能和这可恶的花火一起离开!”
茜妃玲回首,温柔地看向自己的弟弟,此时的他,一身锦衣华服,身上带着明亮闪砾的昂贵宝石,手持权杖和“天极”,俨然一副新茜王的模样。看着弟弟那倾城倾国、君临天下的模样,茜妃玲不禁感慨万分,她的弟弟,终于长大了!
即便是自己离开他,他也能一个人独当一面,撑起这偌大的逻些城和凌云天宫,而她自己,也终于能卸下三百年的重任,做一回真正的自己了。
茜妃玲温和地道:“姐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开心过,我的妃雅终于能成为新一任的茜王,你可不能辜负我的期望,辜负逻些城数以万计的子民的期望,你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城主,开创新的逻些盛世,这样,姐姐也能安心长眠了。”
茜妃雅那冰冷的眼神,开始慢慢缓和下来,他伸出手,向茜妃玲道:“好,我一定实现你的期望,为你再创一个逻些盛世。姐姐,来我这儿,最后的十天,你要陪着我,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和你说,很多话,都还放在心里,还来不及和你分享,你放开她,来我这儿…”
茜妃玲看了一眼身边的花火,向茜妃雅摇头道:“不行,妃雅,我要以自己的意志过完这最后的十天,我已经陪了你千年,这最后的十天,请让我和花火一起渡过…”
茜妃雅的目光再次转寒,冷声道:“姐姐,你是疯了吗?过去的二十年,你被她害成什么样子?你别告诉我,你竟然还想着要和她一起离开这逻些城,离开你的部下,还有,离开你最疼爱的弟弟!”
“我没有疯,也没傻,我清醒的很。”茜妃玲道:“妃雅,我自二十年前,花火被白王劫持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对花火的感情,只是碍于我的身份,我一直将她推得远远的,才让她误会我抛弃了她,让她投入白王的麾下,这都是当年我没有开口澄清这一切所造成的。”
“如今,这一切都不再重要,最后的十天,我不是什么茜王,也不是逻些城城主,妃雅,让我为自己活一回吧!”
茜妃雅勃然大怒,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她是什么东西!她不过是肮脏下贱的一介凡人,她连给你提鞋子都不配,你岂会看上她?你只是同情她而已!姐姐,你现在认清现实还来得及!你不要再胡闹了,来,跟我一起回去。”
说罢,茜妃雅再次抬起了手,欲唤回执意要离去的茜妃玲。
茜妃玲拉起花火的手,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对茜妃雅道:“妃雅,不明白的是你自己而已,你这个人,从来都不清楚自己的真心,姐姐真为你未来的命定之人而担心。妃雅,姐姐心意已决,十天后,我一定会回来,你就让姐姐,任性这一回,我一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任性…"
“住口!你给我住口!”茜妃雅气红了眼,暴怒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花火,让你服下千日断肠散,我宁可你乖乖长眠在这凌云天宫,也好过你做出这种愚蠢又出格之事,辱没了先代茜王的名号!”
说罢,茜妃雅持剑,向茜妃玲和花火冲去,茜王拉起花火,转身就跑,就当茜妃雅追上两人,向花火后背砍去之时,星轨和紫鸢冲了出来。
星轨拔出“星芒”架住茜妃雅的“天极”,紫鸢则大声向茜妃雅喊道:“小城主,你这是怎么了?她可是你姐姐的心爱之人啊!”
茜妃雅怒吼道:“我不承认!不承认!我姐姐的心爱之人,岂能是这种低贱龌蹉之人!她不可以跟着这种人走!更不能离开这个逻些城!”
眼见茜妃雅发了狂,星轨和紫鸢架住他,对长情道:“小长情,快将这两人送出去!”
长情点了点头,看着发狂的茜妃雅又有些不忍,可看着心意已决的茜妃玲,则分外为难。正在他犹豫间,紫鸢大喊一声:“还愣着做什么?”
长情只得对茜妃雅道:“妃雅,对不起了!”说罢,他一张“御风咒”,卷起茜妃玲和花火两人,将她们送出逻些结界。
与星轨和紫鸢缠斗在一起的茜妃雅看着远去的两人,气得“哐当”一声扔了剑,向星轨大发雷霆道:“你这个白痴!你以为你放走她们,就是成全她们吗?十天以后,她还会回来吗?”
星轨被茜妃雅这毛头小儿劈头一顿骂,脸上有些挂不住,回道:“你姐姐说十天后回来,便一定会回来啊!”
茜妃雅被星轨气得浑身发抖,怒道:“我信我姐姐,可我不信那女人!她痴缠妃玲这么多年,妃玲终于接受了她,你以为十天后,她还会将我姐姐还回来?”
星轨一愣,好像自己是没想到这一层啊,紫鸢上前安慰道:“那个情况下,你这么做没错!”
茜妃雅气白了脸,丢下一句:“你们都没错!错的是我!早些杀了她就好!”说罢,怒而扬长而去,长情捡起起上的“天极”向茜妃雅追去。
如今茜妃雅的修为远在长情之上,一转眼,他就不见了,长情找了好一阵子,才在凌云天宫某处的宫殿顶上,看到了独自在抽泣的茜妃雅,此时的他,像极了长情刚见到小喜时的模样,孤独又无助,好像被全世界所抛弃。
长情静悄悄地坐到他身边,与他背靠着背。过了很久,哭累了的茜妃雅止了眼泪,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长情转身,自他发间找出一只黑色的灵犀鹤,一转眼间,那纸鹤从黑色变为了青色,停留在长情的指尖,一闪一闪地煽动着翅膀。
长情道:“你还记得吗?上清派上茅峰那山洞中,我给你的,后来你失踪后,我一直在找你却音讯全无,原来,你隐入了逻些结界。”
茜妃雅抬起了头,长情温和地问道:“你,好些了吗?”
茜妃雅道:“不好,一点也不好,要是陪伴了你千年的,最喜欢的姐姐即将长眠而去,可她最后的十天,需要的是别人而不是你,而且那人是你最讨厌的那只卑贱的臭老鼠,你心里怎么想?原来,我已经不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了…”他又开始抽噎起来。
长情叹了口气,道:“她最爱的人,当然是你!你与她血脉相连,她为你,可以付出一切,可是,你们之间的,只有血缘之情,花火,才是她的命定之人。她陪了你千年了,最后十天,也不过是想为自己活一回,你就当看在你姐姐的份上,让她过十天她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茜妃雅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自己的脑袋下,仰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道:“我知道,她一直都很辛苦,这三百年,她撑得很累,没过过一天她想要的生活,直到,她遇到了那个混帐东西!”他一提起花火,便咬牙切齿地憎恶着。
长情道:“那个,虽然我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但我们从很久前就认识了,你若不嫌弃,以后常来我玉屏峰的青花居游玩,我有空,也会经常来这凌云天宫看你的,你一个人,也不会太孤独的。”
茜妃雅终于笑了,道:“曲长情,以前,你只是一团魂火时,我每次被赢勾欺负得大哭时,你便会落在我的肩头,小心翼翼地安慰我。不过,还是你现在人形的样子比较好,有手有脚,还能和我说话,给我解闷…看我哭鼻子,也不嘲笑我,除了我姐姐外,也只有你能这么待我了!”
长情心中,有些难受,仿佛随着他的描述,能想起当年在冥界时,赢勾有意无间地绊他一脚,推他一下,看着摔在地,满脸是灰的小小妃雅,开心地哈哈大笑后离去。而自己,则看着同病相怜的他,同情不已,帮他吹去脸上的灰尘后,落在他肩上无声地安慰着他。
只是没走出多久,赢勾就发现开溜的自己,凌空一吸,将自己逮了回来,威胁道:“再敢离开我,就拿你逗地狱中的恶犬去!”吓得自己瑟瑟发抖。
长情陷入了回忆,顺着茜妃雅叙述,道:“然后,你就哭到你姐姐那儿,妃玲她便带着一群原本是赎完了罪孽,再去投胎的恶鬼魂魄,和赢勾恶狠狠地打了起来,连十殿阎王都赶来劝架了,哈哈,然后,然后就惊动了那位大人、那位…大人…”
茜妃雅高兴地道:“你想起来了吗?”
却见长情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万分,道:“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啊!我只要一想到那位大人,我的脑袋就像是要开裂般的,怎么也想不下去了!”
茜妃雅急了,一把扣住他的脉门,如今他的修为,已是元婴初期,他倾刻间发现了,道:“曲长情,你不是想不起来,而是你的记忆,被下了禁锢,与那位大人有关的片段,全部被封印了!”
长情握住茜妃雅的手,问道:“为什么要对我的记忆下禁锢呢?是谁下的?是国主黄泉吗?”
茜妃雅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或许是她,或许又不是她…你跟了她三百六十余年,你知道一切的一切,包括她与极乐的最后一战为何会输掉,包括她消失后去了哪里,包括她已经降临在人世,更包括她如今的藏身之处,你的记忆,当然会被加上禁锢!”
长情愣愣地看着茜妃雅,问道:“我可还有想起来的一天?”
茜妃雅苦笑道:“你必须要有想起来的那天,只有找到她,我才能让我姐姐再次复活,我们才能回到真正的家园。”
长情低头不语,茜妃雅看着他,居然安慰他道:“我说过,我会有耐心等的,三百年都过去了,也不差再多等个几十年、几百年…”
长情道:“如果十天后,那花火不肯将你姐姐还来,你怎么办?”
茜妃雅回道:“我自己去接她便是,她长眠后,不过是换种方式陪着我,最终,我姐姐还是回到我的身边,而那只臭老鼠,她什么也得不到!”
长情皱眉道:“你怎么会这么讨厌她呢?”
“哼!何止讨厌她,简直想杀了她!她利用我姐姐的同情心,装惨卖乖,将我姐姐耍得团团转!”茜妃雅咬牙道:“三十年前,她要是被人活活打死就好了!要是那时,她们没相遇,便一切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了!让我姐姐白白为她葬送一条性命!”
茜妃雅道:“三十年前的五月十五,吐蕃焰火城的魔修世家花氏迅速壮大崛起,其后,便效仿七十年前自立为王的黛王,自封为绛王,还好死不死地将封王大典的请贴发到我逻些城!”
看着茜妃雅开口讲起以前的事情,长情开始饶有举地侧耳倾听着。
“这种贴子,我姐姐当然不屑一顾,可我却想去大闹一场,好好羞辱这新上任的绛王,便带上贴子,唤上剑风、剑牙,大摇大摆地去绛王的焰火城砸场子去了!”茜妃雅嚣张地道。
长情骇然,内心道:“天呐,你除了是个败家子外,还是个惹祸精啊!”
“于是,我姐姐为了不让我胡闹,便也追去了焰火城,赶在我对那绛王大打出手前,制止了我…”茜妃雅遗憾道。
长情则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还好,没让这小子惹下什么大祸,这先代茜王,也真是为这弟弟操碎了心。
茜妃雅道:“就这样,我姐姐也参加了绛王的封王大典,典礼结束后,我实在是无聊,便在那绛王的府中乱晃,晃到了一个破烂的院子里,正巧看到绛王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正在拳打脚踢地殴打一个又脏又臭的小丫头,于是,我大叫一声,冲了进去…”
长情感动道:“你就冲了进去,救下那孩子吗?”
“当然不!”茜妃雅叫道:“这么好玩的事情,我当然也要掺和一腿!便冲了进去,和他们一起胖揍那小丫头!”
长情:“…”
茜妃雅继续回忆道:“后来,那小丫头被来找我的妃玲救下,她并不知道,那三个小杂种是绛王的儿子,稍微一出手,就将他们打成了重伤,我也被姐姐训了一顿。后来,你知道的,我姐姐是个温柔的人,她拉起那脏兮兮的小丫头,还用锦帕擦干净了她的脸,怕她继续被欺负,便拉着她在焰火城的大典上到处逛,给她买了好多吃的、玩的。分别时,那丫头居然追着我姐姐不肯放,当然,被我又打了一顿,将她赶了回去!”
长情看着他得意的神情,心中一片凌乱,问道:“那后来呢?绛王怎么会不知死活地攻打你们逻些城?”
“被白王唆使得呗!” 茜妃雅不屑地道:“那绛王,脑子简单,自己的三个儿子,都被我姐姐给伤了,其实她根本没出手,只是那三个不成器的蠢儿子修为太差,被我姐姐的威压震成了内伤。绛王便在白王的鼓吹下,三个月后,打着给自己儿子报仇的幌子,居然敢不知死活地派兵攻打逻些城。”
他顿了顿,继续道:“结果,你也知道,他和他的魔兵们,连这逻些城的结界都入不了,就被我姐姐打得惨败后逃走。后来,我姐姐趁胜追击,差点把整个焰火城给屠了,直到他送上了自己那最小的女儿做质子为止。”
长情点了点头,道:“后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姐姐与绛王打得如火如荼时,你却偷了她的茜王令,跑到西州回鹘国,自蔡老儿那里骗取了黄金万两,买下一堆假货,还欠下了一屁股的烂帐后逃之夭夭了,差点把你姐姐苦心经营的西州永夜坊都给全败光了。”
“嘿嘿…”茜妃雅心虚地笑着:“那时,年轻,不懂事嘛…
长情内心忍不住送他一个白眼,都一千岁的人了,还年轻不懂事?他劝道:“今后,你可千万不能再这样胡作非为了,如今已没有你姐姐为你收拾善后,一切要靠你自己了!你身后,可还有千千万万依靠着你的逻些子民呢!”
难得茜妃雅点点头,沮丧道:“我知道,从今以后,我的好日子结束了,我也知道我姐姐喝下千日断肠散的真正用意,她无非是逼着我当上新一任的茜王,庇护逻些城的子民,为她寻找到国主黄泉。唉,说实在话,一下子要过上这种沉重的生活,我还真有些不适应…”
话未说完,就被长情一把揽住了脖子,为他打气道:“其他人我是不知道,不过你的话,就一定没问题的!你除了修为和性格比你姐姐差了点外…不对…”长情补充道:“是差了好多点外,其他的,都不输她,你一定会做得很好的!”
茜妃雅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可嘴上叫嚷着道:“什么叫差好多点?没差多少好不了!不过,这可是你说的啊!一会儿,你赶在蔡老儿之前,教我如何看帐本和经营我姐姐的产业,我以前,只会花钱,从不会赚钱,如今,只能从零开始学习了。这十天,你就慢慢教我吧!”
长情点头,道:“嗯,你姐姐也已经将你拜托给我了,我虽然也是一年多前刚接手,不过至少比你懂一些,因为我有两个朋友,都很会经商,和他们在一起,我学到不少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也快,茜妃雅做为新任逻些城城主,学的东西不少,又要巡城,又要体恤民情,而且永夜坊的那六家台帐,他花了四五天,也才看懂一半。某日,他兴致勃勃地道:“曲长情,我准备将姐姐的永夜坊五年内扩张一倍,开到大宋、大理、辽国各处,你看怎么样?”
长情回道:“此事,还需实地考察,并非所有的地方都适合开永夜坊,最好是民风开放,经济繁荣,官府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孙贵族又多的州郡才合适,且最好不要一次性扩张的太快,否则你的资金和人手都周转不上。”
“嗯!你说的对!无妨,你九天玄宵派有没有兴趣投资?”茜妃雅怂恿道:“永夜坊营利后,我们按投资的比例分红,如何?”
长情看着他,不由地心动起来,一瞬间,还真想将迎娶玄王的那些聘礼全押进去,还好及时收了心。
他道:“此事,我可以向你引荐我掌门师叔,你可以和他去谈,不过,我掌门师叔,可是出了名的雁过拔毛,能不能谈成功,还是取决与你。当然,除了他之外,也可以向你引荐其他人入股,这些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