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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似我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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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华与林翘楚随即抛出数张爆破符,逼退雪女后御剑逃离兴安府,砺剑宗的弟子陆陆续续御剑而去。直至所有的弟子离开兴安府后,秦川海与北宫沧浪两剑全力相撞后,各退开数步。
    秦川海不甘心地道:“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没有救出阿雪前,我秦川海与你没完!”
    苍王看着他,鄙夷道:“果然只有落荒而逃的狗才会叫得这么响!”
    秦川海带着满腹的不甘和愤恨,御剑离开此地,追上他的弟子,一起飞回黟山。好在此战虽有弟子受伤,但并没有弟子战死,只是没有救出梅若雪,一众人无功而返,还是令秦川海忿忿不平。
    回到九天玄宵派时,已是傍晚时分,秦川海让受伤的弟子先去仙鹊宗医治,自己则直奔郎无为所在的无问阁,将此行所遭遇之事与郎无为一一细述。
    一番商议后,郎无为道:“此事,明日我与师叔再商议,秦师弟,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次日一早,郎无为和星轨一番商量后,一起去了砺剑宗,秦川海的松涛阁。莲华为三位长辈沏上香茗后礼貌地退出。
    郎无为看着他的背影,夸道:“莲华将这月的帐目和平安客栈赚的银票都已上交到我处,帐目一分不差,而且他接手平安客栈的生意后,虽暂时没什么起色,但至少没以前你管的时候,亏损得这般厉害了!”
    星轨也赞道:“砺剑宗还是全靠莲华这孩子撑着,否则阿雪不在了,你身边连个帮你擦屁股善后的人都没了!”
    秦川海虽然对星轨说的话不太受用,但对莲华还是十分器重,他道:“此次走出雪国迷阵,也全亏莲华的聪明和细心。对了,这孩子说兴安府外还有一个玄武印,师叔可知道此事?”
    星轨道:“那是我师姐布下的。川海,等你伤势痊愈后,我与你二人,再多带些弟子,一起至兴安府,想办法把阿雪救出来。对了,我看那苍王对阿雪有几分情意,长得又与你这般相似,也不像是用了无相大法,此人究竟是谁?”
    秦川海咬牙,犹豫半天后,道:“原本此事为家丑,不该外扬,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也不该再隐瞒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道:“苍王是我的亲弟弟,他原名叫秦沧浪,是小妾的孩子,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也是刑天司与他一战后,才知道他已经是北境雪国新一任的苍王了。”
    郎无为和星轨大吃一惊,问道:“川海,你居然有一个亲弟弟?而且他还活着,为何这么多年来,从来不曾听你说起过?既然是名归言顺的弟弟,何来家丑一说?又怎么会成了魔界十二王?”
    秦川海苦笑道:“因为他虽是我的亲弟弟,可他的母亲却是北境雪国的公主北宫明珠!”
    两人又是一阵惊讶,郎无为叹道:“百年前刑天司公审时,我确实曾听说过此事,可当时恰好上邪师叔遭天劫灰飞烟灭,而我又刚继任九天玄宵派掌门,实在是忙得无暇分身,所以对当年之事了解得并不多,只是此事实在是迷团重重啊!”
    星轨也道:“川海,不是我说啊,北宫明珠当年的身份何等尊贵,她曾是前代苍王最宠爱的妹妹,雪国的公主,曾与白王并列魔界两大绝世美人,她怎么会委屈自己嫁到秦家当小妾?此事绝无可能!”
    秦川海道:“此事,我也是近几年才想明白。百年前,秦家长辈对外一致宣称我父亲被二娘□□,将她娶回秦家,如今想来,也是不太可能,当年,秦家确实是太亏欠他们母子了!”
    秦川海将当年父亲娶回北宫明珠后,自己的母亲欺凌他们母子二十年和二娘身份暴露后,刑天司公审时发生的一切,以及当年阿雪与他的关系一一道明。
    他用后悔的口气说道:“小时候实在是我不懂事,一直欺负他,少年时又将父母的恩怨全迁怒在他身上,将他逐出家门。后来我听说他失足跌进碎心寒潭死在里面,当初还愧疚心伤了一阵子,可如今实在是想不到,他不但活着,而且还成了新任苍王,他居然还这般恨我,恨秦家,甚至恨到要杀了我,抢走阿雪的地步!难道他变成魔界十二王后,真已性情大变,冷血无情了?”
    星轨道:“此事隐情实在太多,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更不提无缘无故的恨了!有时间我找天机阁的两位长老问个明白去。”
    他顿了顿后,道:“对了,川海,七日后,我准备带上砺剑宗和神隐宗的弟子,会上一会我的师姐,界时你我联手将阿雪救出。”
    秦川海点头道:“师叔出手,胜算大了不少!只是雪国的结界确实强大,不在我们九天玄宵派之下,你可千万别轻敌了。”
    星轨完全不当一回事,挥挥手道:“放心吧,此事我自有分寸。”
    与此同时,北境雪国的兴安府内,时隔数日,梅若雪终于又见到苍王。苍王一进来,他就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惊道:“二公子,你受伤了?可严重否?”说罢,急急忙忙地站起来,甚至打翻了琴架,古琴都差点掉落到地上。
    梅若雪一把扶住古琴,将其摆回琴架上后,摸索着向苍王走去,苍王站着一动也不动,看着眼前之人慌张的神色,冷冷地挑衅道:“我伤得有多重,秦川海便也有这般严重,他比我好不到哪去!”
    梅若雪一震,摸到他的手臂后,一把抓住他问道:“我师兄来了?他是不是来带我回去的?你有没有伤到他?还有,师兄带得是砺剑宗的弟子还是我神隐宗的弟子?可有伤亡吗?”
    苍王心中燃起一股怒火,只要一提起秦川海,他的阿雪便整颗心便都扑到了秦川海身上,只关心秦川海有没有受伤,九天玄宵派的弟子有没有受伤,那自己被秦川海砍成这样,他可会怨上几分他师兄?明明刚才他还问着他的伤势,为何一眨眼就转而问起秦川海了?
    苍王妒恨难平,扣住梅若雪的手腕道:“怎么,心疼起你的师兄了?你怎么不心疼我呢?是他带人上门闹事的!别说是伤了他,即使是杀了他,你又能拿我怎样?”
    梅若雪有些憋屈,他哪儿不心疼他了,不是他一进这牢房,就率先问了他伤势如何吗?是他自己避而不答,将话题转向他师兄,他这才问起师兄和宗门弟子们的伤亡情况。
    梅若雪辩解道:“你把我掳到了兴安府,我师兄才会来此地找我的,怎么能算是闹事呢?再说上次你差点杀了他,又将我打成重伤,他才这般与你拼命的!二公子,你就不能和我师兄和好吗?”
    苍王一下子暴怒起来,他一把将梅若雪拽到墙边,“咔嚓”两下将他双手铐在了墙上,怒道:“阿雪,在你的心里,是不是秦川海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而我北宫沧浪,就是无事生非,不分青红皂白的魔界余孽?”
    梅若雪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就被苍王铐在墙上,委屈道:“二公子,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你可不可以心平气和地讲点道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子的,为何现在你变得这般暴躁?”
    苍王一拳打向梅若雪,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在他耳边上的石壁上打出一个深坑,梅若雪不得不闭上眼侧过头,避开这翻飞的石屑。
    苍王抬起他的下巴,怒气冲冲地道:“以前?我以前是什么样子?是在秦家二十年,受尽□□和白眼的那个卑微的秦沧浪?还是被从小被秦川海和一众秦家弟子打在地上不敢还手的没种的秦沧浪?又或是那个连待在喜欢的人身边的资格都没有的下贱的秦沧浪?还是…”
    他吸了一口气,心痛得几乎说不下去,道:“还是那个被亲哥哥逐出家门的可笑的秦沧浪?”
    梅若雪胸口一紧,颤声道:“你说师兄把你逐出家门?是真的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二公子,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此事 …”
    苍王将自己的身子靠在梅若雪的身上,在他耳边痛苦地说道:“以前的秦沧浪,那么无能又那般天真,以为总有一天,练好北境剑诀了,就可以强大到保护好自己的阿娘,留住自己心爱的人。可是…可是,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所爱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去,阿娘死了,阿雪你也走了,我哪都找不到你们…”
    苍王断断续续地悲道:“以前的我那么的失败,那么的可怜又卑贱,活该被人踩在脚底,活该被人背叛,活该被人杀死在碎心寒潭…”他将头搁在梅若雪的肩膀上,好像要哭出来一般。
    梅若雪的心抽痛成一团,他的二公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那么多的苦,而他却全然不解地斥责着他为何变得这般面目全非。如果此时他能拥抱他,他一定将他抱地紧紧地,一步也不让他离开自己,用尽自己的全力,守护着他,不让他受到半分伤害。
    “二公子,都已经过去了,我哪儿也不会,即使是师兄来了,我也不跟他走,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梅若雪在他耳边轻声地安慰着。
    苍王的双手怀着他,在他颈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道:“阿雪,这百年间,我失去了太多太多了,我的身边充满了背叛和谎言,我再也相信不了任何人了!”
    他放开梅若雪,拉了拉这牢固的铁链,安心道:“阿雪,只有这样把你关起来,锁起来,我才放心。”
    他转身离开这大牢,临走前道:“阿雪,我什么都没有了,这世间所有我爱的人全都离我而去了,你要是再敢离开我,我就把你杀了,让你的尸首陪在我身边一辈子!”
    听着他二公子沉重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梅若雪这才意识道,自己被铐在了这儿,难道这几天都得站着睡了?如今他的身子可是弱得很,站久了都吃力,况且他身上的血蛊,十天发作一次,算算时间,好像差不多了!可他的二公子,居然忘了给他解药了!
    这一两日,血蛊开始在梅若的全身,间歇性发作,初时如刀割般疼痛,而后浑身发抖抽搐,有时还会痛得昏厥过去。好不容易时隔多日,二公子终于来了,两人却吵了起来,都忘了这件事,唉!他叹了口气,如今只能自己熬着了。
    想着想着,他开始回味起苍王刚才的话了:“以前的秦沧浪,那么无能又那般天真,以为总有一天,练好北境剑诀了,就可以强大到保护好自己的阿娘,留住自己心爱的人…”“阿娘死了,阿雪你也走了,我哪都找不到你们…”
    梅若雪的心,开始不停地悸动着,莫非,他的二公子,这百年来,对他一直都没有忘怀过?他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是因为二夫人的意外去世?还有当年自己没有机会和他告别就被师兄带回了九天玄宵派?还是他后来又遭遇了什么巨变?
    或许,他不是自做多情,他依旧是他二公子的心爱之人?梅若雪的脸开始烧了起来,心脏开始飘飘然地不安份地跳动着。他越是胡思乱想,脸上烧得越是厉害,还好现在是在地牢中,四下无人,谁都没发现他这副窘样。半夜起,他身上的血蛊发作得越来越剧烈,梅若雪痛晕了过去,整个人挂在墙上毫无知觉。
    翌日,鬼医孙瑞为苍王换药时,边换边问道:“苍王殿下,梅若仙师服下的血蛊已有多日了吧,您可曾记得每十天喂他一次解药?”
    苍王脸一黑,问道:“若是忘了呢?”
    孙瑞震惊地看着他,道:“您可别开玩笑,他重伤未愈,这性命原本就是我给他续回来的,如今灵力又被锁了,身子骨比寻常人还弱了不少,你要是再忘记给他服解药,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苍王披上衣服站了起来,慌张地问道:“你还记得上次是什么喂他血蛊的吗?”
    孙瑞挠着脑袋道:“上次是你让我准备个三杯毒酒杯的,算算日子,好像是十一、二日前了吧!”
    苍王脸色发青,几乎跳了起来直奔地牢,却见脸色灰白,嘴唇发黑,挂在墙上气若游丝,随时能断气的梅若雪,早已昏厥过去多时,身子都快凉了。
    苍王抖着手将他从墙上放下,横抱着他直冲大牢外,路过他三舅北宫三郎的牢房时,只听到他怪叫着:“你个杀千刀的小畜生!这般绝色美人也下得了狠手,□□至死!作孽啊!天谴啊!迟早遭报应啊!”
    苍王抱着梅若雪一路飞奔中,也不忘踢起地上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子,“咚”得一声砸在北宫三郎的门牙上,只把他砸得满嘴是血,满口喷牙。北宫三郎倒在地上,捂着嘴巴,左右翻滚,泪花直流,却再也骂不了粗口了。
    苍王带回几乎挂得差不多的梅若雪,将他放置在自己的床塌上,割破手指塞入梅若雪的两片唇瓣中。鲜血流入他口中,半晌后,他的嘴唇慢慢地不再发黑,昏迷中的他,无意识地将自己水润的舌头卷上了他的手指。
    为了缓解血蛊的痛苦,昏迷中的阿雪吮吸着他手指上的鲜血,令苍王全身起了一阵战栗,他伸出自己的手指后,鬼使神差似地抚上他的脸颊,将嘴唇覆盖上去,吻向他心爱之人。
    这一吻,令苍王心潮澎湃,情难自禁,身下之人在他炙热细碎的亲吻之中发出的呻/吟声,将他的思绪拉回起少年时。
    百年前,他将他从碎心寒潭救出时,为了替他取暖两人也曾这般肌肤相亲过。当年时的青涩与莫名的悸动,与如今的情景交叠在一起,令苍王心跳加速,眉眼间染上情/欲之色,他开始恶狠狠地啃咬着他,仿佛是一只嗜血的野兽般欲将他的阿雪吞入腹中。
    昏迷的阿雪在一阵燥热和窒息中醒来,却见身上压着苍王高大、沉重的身躯,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苍王落在他身上的吻让他全身布满红晕,梅若雪压抑着心中的渴望和莫名的□□,羞红着脸,用嘶哑的声音问道:“二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苍王停了下来,脑中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从他的身上弹了起来,看着身子下的美人衣衫不整,眼角泛着水色,一张俊美无双的绝世容颜上,涨满了红晕,他的阿雪用双手捂住自己通红的脸,几乎埋到了被子里。
    苍王深呼吸数口气,才压下自己的邪念,他坐在床边俯下身,十指插进自己的发中,心中暗暗地骂着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他苍王百年来心静如水,古井无波,如今的自己刚找回心爱之人,就已经对他的阿雪这般饥渴吗?他居然对昏睡中毫无反抗能力的他做出这种举动,若非是两情相悦,这和当年岳迟瑞对阿雪做的兽行有何区别?
    他的眼中满是愧疚,说道:“阿雪,冒犯了你,对不起…”说罢,像一阵风似地冲出房间,跑到兴安府外的冰天雪地里,掬起地上的冰雪渣子大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一番。
    二日后的中午时分,暂时缓解了血蛊的梅若雪,经过鬼医孙瑞的精心调理后,身体康复了不少。孙瑞再三提醒道:“苍王事务繁忙,若是忘了十日让您服一次解药,梅若仙师,您也可提醒他一下。若非此次我想起此事,仙师的这条性命,只怕又要交待在这兴安府了!”
    梅若雪感激地谢道:“孙大夫,多亏您几次三番地救下我梅若的性命,在下定当铭记与心,他日若有机会,请孙大夫至我九天玄宵派的仙鹊宗,我为你引荐我的小师妹云鹊,你们两人,互相探讨医理,定能收益颇多。”
    苍王进入房间时,正遇到鬼医孙瑞和他的阿雪谈笑风声中,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孙瑞不愧是医中圣手,天天与死亡打交道之人,苍王那直勾勾的能杀死人的目光,他背着身子都能感受得到,孙瑞赶紧回身向苍王行了一礼,飞一样地逃离这房间。
    梅若雪坐在床塌上,听到苍王的脚步声后,上半身靠着床塌的边缘靠得笔直,想着这是苍王的房间,如今自己的血蛊又暂时已经缓解,他一届囚犯要有囚犯的样子,便在摸索中双脚着地,坐在床塌边缘上道:“二公子,我好的差不多了,这就回大牢去。”
    苍王不悦地讥讽道:“怎么,刚才还和孙瑞聊得热火,我一来,就急着要去大牢,你就这般不待见我?”
    梅若雪一愣,这酸味,满房间都能闻得到。他有些委屈地辩解道:“二公子,这不是你自己说得,要我有点人质的自觉,我如今是在兴安府做牢中,总不能为难你,将我和上面的这些囚犯区别对待吧?”
    他的阿雪,果然伶牙俐齿,原封不动地将前几日苍王那番冷艳绝伦的话语还了回去,直把苍王噎得胸口发闷。
    梅若雪一双美目温和地“盯”着他,伸出一手,嘴角带着和顺的笑容,道:“又要麻烦二公子,带我回大牢了。”他坐得笔直,心情似乎很好,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等着苍王牵他。
    苍王心中恼了片刻后,还是握住了梅若大美人的手,将他牵回大牢。一路上,谁都想说些什么,可一时间竟无从说起,实在是两人再次相见的时间相隔太久,身边的一切都变了,连两人的心境、外貌、气质、身份以及地位都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即便是想开口说话,又该从何说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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