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两人一路无语,走了一大半路后,倒是梅若雪率先开了口,打破这沉默,道:“以前,二公子也是这般牵着我的手,你说,你会实现我的心愿,每个元宵节,都陪我放天灯…”
苍王握着他的那只手一颤,梅若雪低着头,似乎陷入了遥远的过往中,那温馨又甜蜜的回忆里。他喃喃着道:“你说除非你死了,否则不管我在那儿,你都会来找我的,你让我等着,我一直都等着,等了你百年,为何你却一直没出现?”
苍王停在监门外那高高的门槛处,将梅若雪举过门槛后,缓缓道:“这百年来,我一直在找你,可惜当年我的修为太浅,连你们九天玄宵派半山腰的结界都进不了。十几年前,我晋升到了元婴,可没有麒麟印,我依旧入不了你的天都峰。”
梅若雪的眼中渗出了泪光,他紧紧地抓住苍王的双臂,欣喜地道:“我就知道,我的二公子,绝不会食言…”
话尚未说完,苍王却狠狠地甩开他的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梅若雪收不住脚,撞在他的怀里,他阴冷地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可这百年来,你可是与秦川海要好得很,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你俩甚至同进同出,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二公子?”
梅若雪一愣,立刻解释道:“不是的,二公子,你误会了,那时我的修为尚浅,师叔们怕我独自外出被歹人盯上,所以只要我一离开宗门,就让秦师兄护着我。师兄是为了保护我,才对我寸步不离的…”
梅若雪尚未说完,就再次被苍王打断,他拉着目不能视物的他疾步而走,他被他拽得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几次摔倒在地后又被苍王粗鲁地拉起继续前行。
“二公子,我所说的,句句属实,你不要生气了,你信我可好?二公子…”可任凭梅若雪如何向苍王解释,苍王依旧妒恨难消,一路拉拉扯扯地将他连拖带拽拖入牢笼。
路过北宫三郎的大牢处时,他看着梅若大美人被他外甥这般对待,心疼得牙咬咬,大骂道:“小畜生,知不知道怜香惜玉啊!你上次差点玩死这大美人,你要不喜欢就让给我!就当是孝敬你三舅爷!”
骂完后,奸笑几声,立马退回牢房的深处,贴在墙壁深处躲着,警戒地盯着苍王,心想着:你扔我就躲,看你还怎么拿石子打我!
却见苍王将梅若雪按在地上,道:“哪都不许走,等我!”
说罢,相互搓揉着两手的拳头,指节处发出“咯喯、咯喯”骨骼脆响,他打开北宫三郎的牢门,冲进去对也一顿拳打脚踢。打完后,果然舒坦不少,关上铁门神清气爽地拎起梅若雪继续拖向地牢,留下打成猪头的北宫三郎捂着自己变形的脸,鼻涕眼泪一把,在牢房里鬼哭狼嚎。
梅若雪惊悚地问道:“二公子,他是你三舅吧,这样打他,没关系吗?”
苍王冷冷道:“哼,我刚来雪国时,他背着我大舅没少打过我!话说阿雪,你若还有担心他的余地,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苍王边说着边把他扯进铁牢。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听你的话,好好坐牢,也不离开这儿,二公子,你还要我怎样?”梅若雪的语气有些委曲。
直到“咔嚓”两声,他的双手再次被铐到了墙上,整个人又像一副挂在墙上的美人画时,他开始后悔刚才说的话了。
“二、二公子…你、你在做什么…”梅若雪的声音开始发颤,他侧耳听到“稀里嗦啰”的声音,好似脱衣服的声音?莫非是自己听错了?
“二、二公子?你在脱衣服吗?你脱衣服做什么?”梅若雪开始慌了,只见苍王凑到他耳边,邪恶地冷笑着:“现在才开始怕了?晚了,阿雪!”
“我、我怎么会怕你呢?只是,二公子,会不会太快了点…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更、更何况…二公子,你怎么会有这种癖好…”梅若雪红着脖子将脸转到另一边,难道,他的二公子要继续二天前的那事情?怎么办,他一点经验也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啪”一声清脆的皮鞭声,抽打在离他咫尺之处,那皮鞭落下的地方离他身体左侧是如此之近,近到“刺啦”一声,皮鞭的罡风将他左臂的一片衣服割碎,好在苍王手下留了情,没伤到他半分皮肤。
梅若雪的内心顷刻间被一盆冷水浇了下去,他哪是要非礼他,而是要向他用刑!他一阵羞愧,刚才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还有,刚才说的那些羞耻的话,他真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
苍王满脸嫉恨,一笔笔开始和梅若雪算起了帐来。只听他恨声道:“阿雪,我来到北境雪国的第二年,就偷偷溜到黟山找你,但我入不了结界。我在山下不死心地等了你二个月,却见到你和秦川海手牵手地一起在山脚下溜达,你还扑在他的怀里哭…”边说着边挥着手里的皮鞭抽向梅若雪。
梅若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侧过脸,缩着身子避免被鞭子抽道。他回忆了片刻后想了起来,大叫道:“不是的,二公子,那是我跑去碎心寒潭找你,刚治好的眼睛又被寒潭冻坏了,我看不见路师兄才牵我的…还有,那时候以为你死了,我才伤心地大哭的…”
苍王愣了一下,可片刻间又发起了火,他扬起手中的鞭子又是数鞭抽下,怒道:“那么第四年那次呢?那次你与他去刑天司出任务,为什么他抱着你回来了?你还搂着他脖子?卿卿我我,眉来眼去?大庭广众下,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着吗?”
梅若雪苦苦思索着,他什么时候去的刑天司,还和他师兄卿卿我我,眉来眼去?他忽然想了起来,大声解释道:“不是的,那一年我被天机阁的画师请去录仙魔美人录,在刑天司内被天机阁的一群弟子轻薄,我便一人和他们十几人打了起来。我没打赢他们反受了伤,是师兄帮我将他们全打残了,然后他将受伤的我送回宗门内,我只搭了师兄的肩,但不记得有搂过他脖子啊!”
苍王抽得更来劲了,边打边吼道:“那第七年呢?你为何被他背在背上?还有第十二年,你们俩共乘一把剑,还贴在一起…第二十九年,你们居然、居然住在一房客房内…第五十四年,你为何要和他去青楼?第六十七年…”
一个多时辰后,梅若雪已经解释的口干舌燥,再也喊不动了,有气无力地辩解道:“第五十四年,我和师兄去青楼是为了捉吸人精气的女妖…第六十七年,我没有和龙泽洋纠缠不清,我已经拒绝他了,他喝醉酒了拉着我不放…七十八年,师兄他中了白王的暗算受了伤,动弹不得,我才架着他御剑回了砺剑宗,二公子,是我架着他,没有搂过他…第八十一年…怎么会八十一年呢?我前一年就已经隐居在神隐宗,从此二十年都没出过宗门了…”
苍王抽得手都脱力了,却见梅若雪身边的墙壁上数百道鞭痕,唯独他身子上是一鞭子也没挨到,只是身上的衣服割破了不少,样子有些□□,与他平时仙气凛然,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大相径庭。
苍王咬牙气恼着,自己身为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魔界十二王,如今却连打他一鞭子都舍不得,明明已经将他铐在了墙上,明明都已经摆出了这番个狠架势,明明之前恨他恨得要死,明明都数百下的鞭子抽了下云,明明…
可自己竟然一鞭子也不忍心落他身上,他气呼呼地停了手,不住地骂自己没出息。
梅若雪见他打了好一阵子后才消停了下来,只是那几百鞭中连一鞭子也没抽在自己身上,全打在墙壁上泄了愤,而且苍王又把自己气得心火直烧,他真怕他把自己的肝给气坏了,便豁出去道:
“二公子,你实在不解气,就真打我几下吧,区区几鞭子我还是受得了的,不要憋在心里,把自己的身子气坏了可怎么办…”
苍王再也受不了,被打的人居然这么配合他,还反过来安慰他,还贴心地让他自己真打他几下!他怒吼一声,狠狠地把鞭子砸在地上,他妈的这算哪门子泄愤!老子连一鞭子都下不了手,半鞭子都舍不得抽到他身上!老子不玩了!他气冲冲地踹开大门,大步离去,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连大门都忘了关。
只听到他的阿雪在后面喊着:“二公子,我说的全是实情,我对你绝无半分谎言,你若不信,大可找我师兄对质…”苍王的心中更是烦闷无比,内心深处好像总有一团无名心火无处发泄,憋得慌。
路过他三舅的铁门,只见满头是包的北宫三郎双手握着铁门,口齿不清道:“小、小畜生,我听到了几、几百声的鞭子声,你、你…你这么会玩,你大舅知道吗…”
没等北宫三郎把话说完,苍王一脚踢开铁门,冲进去又是对他一顿好打。
打至毁容的北宫三郎抱着自己扭曲的猪头脸在地上打着滚哭道:“大、大哥啊…你是瞎了眼吧…这小畜生哪不近美色了…他比我们当年还会玩…”
梅若雪一双冰蓝色的盲眼,“看”着消失在大牢外的苍王的身影半晌,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难怪自他被掳来后,他的二公子待他般冷漠无情,原来这百年间,他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而且不断地在误会着、猜忌着、怨恨着自己,长年累积下来,这性格,能不扭曲吗?
他能想象出这满目疮痍的墙壁,只有自己身后的这一处人形是完整无损的,其他的,都被苍王打得石灰石屑落了一地,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可转念一想,他的二公子雷声大雨点小,生那么大的气,又打了这么久,也没真打他一鞭子,这装模作样的架势也太假了吧!
胡思乱想一番后,他叹了口气,看来,今晚自己又要挂墙上睡了,内心一阵凄风苦雨。
苍王气冲冲地走了一路,回到自己房门前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下来,他想起阿雪刚才的话:
“我瞧不见路,师兄才牵我的。”
“我只搭了师兄的肩,没有搂过他的脖子啊!”
“我和师兄去青楼是为了捉女妖…”
“我没有和龙泽洋纠缠不清,我已经拒绝他了!”
苍王脸上的怒气以光速的时间在消退,眼中、眉梢还有唇角的曲线开始柔和甚至上扬,莫非他真得是误会了?他的阿雪,这么多年来好像并没有和秦川海卿卿我我,并非如他想象得一般将他这这二公子忘得一干二净,反倒是一直记挂着他。听着他开口二公子,闭口二公子,这叫得可真让他心中舒坦。
第二日一早,苍王就将已经习惯了挂在墙上睡觉的梅若雪放了下来,这才一晚上没睡好,大美人就脸色苍白,神色憔悴,一时间把苍王心疼个半死。他让下人送了些精致的早餐过来,梅若雪却是一点食欲也没有,他这才想起,昨日自他早上吃了些清粥后,他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了。
看着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的阿雪,他一把将他横抱上矮塌,亲自拿起瓷碗,一勺子一勺子的喂他,可喂了他没几勺,他就开始吐了,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苍王一摸他的额头,身子冰冷可脸颊烫手,他,发烧了!还是被自己折腾出来的。
苍王冲到监门处,大吼道:“孙瑞,快给我死过来!”一阵震天动地的河东狮吼,不消片刻,孙瑞就背着药箱连滚带爬地摔进监门处那高高的门槛内。
路过北宫三郎的监狱时,一副被打到痴呆模样的他抱紧自己蜷成一团,叹惜着:“唉,这么个大美人,终于被这小畜生玩死了,作孽啊!”
大美人梅若雪,服下孙瑞开的药后,又晕睡了三四天后才醒来,苍王红着眼守在他边上,悔道:“阿雪,都是我不好,你快些好起来,我让你抽几鞭子出气!”
梅若雪一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拉住他的衣袖,吃力地说道:“我一好起来,你又要对我视而不见了,我宁愿现在这个样子,至少你肯陪在我身边…”
苍王哑然,从几时起,自己的性格变得这番乖张扭曲,他早已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自己的阿雪了,明明想保护他却不停地在伤害他,明明想要爱他却数次害他丢了性命,明明想待他温柔却对他冷若冰霜,他该如何才能放下心中的芥蒂与他的阿雪重归于好?
此时,守在晕睡的梅若雪身边的苍王感受到结界的异动,他放开梅若雪,来到了结界处,只见结界外,秦沧浪和星轨带着以莲华和林翘楚为首的二十几名砺剑宗弟子,和以云舒、云卷为首的神隐宗二十多名弟子,一行五十多人气势汹汹地将兴安府围了起来,见他出来了,纷纷拔剑指向他。
云舒、云卷在他假扮秦川海出入梅林时与他见过数次面,此时两人怒吼道:“苍王,放了我师父!你差点将我师父打死,居然还无耻地将他掳到兴安府藏了起来!你怎么这般不要脸?”此时的长情,还在国师府协助刑天司调查仙魔美人虐杀一案,否则,领队的便该是他了。
苍王想着这话语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当年他大舅也是这么骂他爹秦越的,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没想到百年后,他居然走上了和他爹一样的无耻之路。不过,他坚信,他与阿雪两人的命运,绝不会如他父母那般凄惨。
苍王掏了掏耳朵,轻描淡写道:“是啊,我就是无耻啊!魔界十二王,哪个是有耻的?你倒是说说来听听?”
秦川海忍无可忍道:“与他废什么话,砸了这兴安府,救出阿雪!”说罢,扬剑欲冲入结界,与苍王对决,却被星轨一把拉住。
星轨还是那副吊儿郎当不正不经的模样,他站得歪歪斜斜,笑咪咪地和苍王打着招呼道:“哟,沧海小弟,论辈分我也该叫你声师侄,你和川海可是亲兄弟,模样也不错,这天下找谁谁都乐意跟着你苍王双修,可你掳走我们阿雪干吗?你这不是要引起公愤,自掘坟墓吗?”
苍王冷哼道:“谁是你师侄来着?星轨老妖怪,别跟我套近乎!阿雪原本就是我的,我与他少年时就已定下终身,是秦川海硬生生将我俩拆散的!”
秦川海大怒,骂道:“放屁!当年是你对阿雪起了龌蹉之意,欺他年少不经事,将他骗得团团转!”
星轨扬手,止住秦川海的话语,他啧啧道:“我怎么从来没听阿雪说过他与你已私定终身了?师侄,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啊!再说,以你的一面之词,如何说服我们众人?”
苍王道:“那你想怎么样?”
星轨道:“除非你让阿雪亲自承认他已经与你私定终身,否则,今日我九天玄宵派众人,与你没完!”
苍王道:“好,让阿雪亲口承认,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吗?我就让他出来和你们说个清楚!”
此时身后响起雪女娇滴滴地声音,道:“不可哦,苍王殿下,你已经中了我师弟的激将计了哦!”
众人循声望去,娇媚丰满,衣着暴露的雪女踩着猫步,摇摆着水蛇腰走向星轨,道:“哎呀我的好师弟,一百多年不见,可想死师姐了!”
“哎呀!这不是我师姐吗?好久不见,您除了眼角多几条皱纹,腰腹部有些发福外,果真是风韵不减当年啊!可你怎么跟着苍王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混成这样了?”星轨哂笑道。
雪女看着当年修为远在自己之下,被她在踩在脚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求饶的窝囊师弟,如今却成了天下第一大派九天玄宵派的开山祖师,万象星罗宗的一代宗主,他现在这般熠熠生辉,遥不可及,简直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而自己却在这极北苦寒之地当了魔界苍王的一个区区家臣,这巨大的落差一时让她嫉恨难平。
雪女果然开始笑得不自然了,她贴在苍王的身上,嗲声道:“苍王,你看,我师弟就是这么狡诈,满脑子的坏心眼,一肚子的鬼主意,他就是骗你把梅若仙师带出来的,省下了他们找人的工夫了!还有哦,我师弟的嘴,骗人的鬼,你要是相信了他的话,怎么死得都不知道哦!”
星轨见已经上勾了的苍王,又被雪女给解了套,心中不爽,脸上笑得更卖力了:“唉呀,我师姐最有发言权,毕竟当初,她可是连她的棺材底,都心甘情愿地双手奉给我!师姐,如今可是被人骗多了,终于长上三分脑子了?”
雪女一张狐媚的笑脸,终于气得青筋真跳,她恨声道:“师弟,今天你别想离开这兴安府,当年师姐没掳到你,时至今日还在心有不甘,师弟,你我既然有缘再见,不如你就从了我,了却师姐这三百年的夙愿吧!”
除了星轨外,身后那五十多个弟子一个个僵成石块。
秦川海跳了起来,叫道:“你这胸大无脑的蠢女人,连九天玄宵派的三害之首恶星轨也敢掳?到底是眼瞎了还是口味太重?”
这世上哪有人能掳得走天怨人怒的恶星轨?除非是他自己肯跟着走!不过说话哪天星轨若是肯离开九天玄宵派,估计派内一大半的弟子都会喜极而泣放着鞭炮普天同庆了吧。
星轨却不高兴了,道:“秦师侄你这说得是什么话啊!想当年,我也是星占派第一美男子好不好!多少妙龄少女垂涎着我!想要和我结成双修的姑娘排起来,能绕着黟山四五圈了!”
后面“叮当”兵器掉落在地的声音响了一片,连云舒、云卷两兄弟也手抖得没握好长剑,掉在了坚硬的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