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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泽洋则隔空向他竖了个拇指,而苍王神色阴狠地看着秦川海和龙泽洋,梅若雪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家二公子,向他抛了一瓶灵药后又给他比了个爱心,苍王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长情撇了一眼玄王,见黎王果然是处处手下留情,玄王身上除了两处剑伤外,并无他伤,便松了一口气。他满眼感激地望向黎王,衷心地向他道歉着:“景修,难为你了,要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处处避着玄王,不与他一般计较。”
黎王温和地凝视着他,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这般见处!长情,我说过,我比那玄王更爱你,待你更好,所以不会做任何一件让你伤心难过之事!我不用你感谢我,我只希望你能早一天接受,我对你的感情!”
这话,为长情的那颗痛苦悲伤又冰冷的心抚上一丝暖意,那一瞬间,他看着眼前对他又爱又恨,又打又杀的玄王,难过得流出泪来。
他的后卿哥哥,他的阿钰,也曾二世待他如黎王这般温柔体贴,可从什么时候起,眼前的玄王变了,变得这般弑杀成性、狂妄自负了呢?他对他一腔深情,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为惜,连自已的性命和地位都可以放弃,而玄王呢?玄王对他只有欺骗和利用!
他一个不称心,便对他又打又骂,还欲下药毁他修为和记忆,只想自私地将他囚禁在临冬阁的山腹内,甚至还要毁了他心爱的九天玄宵派。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他,长情越想越难受,看着玄王,使劲地让眼眶中的泪水不滑落下脸庞。
他仰头看向黎王,道:“好,给我时间,景修,我现在还不能接受你,但总有一天,会给你一个答复。”
黎王笑了,一双金瞳笑得深不可测,长情他根本不知,黎王这心机男,明面上只是浅浅地刺了玄王两下,处处避开他的要害不对他下死手,可实际上,黎王在近距离搏斗时,趁长情不注意,狠狠地揍着玄王的胸腹,打断了他的两根肋骨,震伤了他的内脏!
玄王咬牙切齿地骂向黎王道:“有你的!黎王,手段果然阴狠,将这小傻子骗到这个地步!”
黎王看都不看一眼玄王,只是怜惜地为长情拭去眼泪,道:“快点回自已的席位上,你看,都入座了,就差我们几个了!”
长情听话地点点头,眼光扫过玄王时,只有满满地失望与悲伤。他轻叹一口气,坐回自已的位子上,小茜王双手托着腮,向长情讥讽道:“亏你聪明绝顶,却看不透这两人到底谁更爱你,谁更值得你珍惜。”
孟紫鸢却冷眼看得清楚,对长情道:“眼见未必属实,何况耳听得来?他对你的爱,不比任何一个人差,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对待所爱之人而已。”
长情一时间再次陷入痛苦的两难抉择中,他看向紫鸢,颤声问道:“紫姨,您说得我都懂,可是,他与我九天玄宵派是死敌啊!他不听我的劝告,不愿放弃玄王的身份,而且一心要杀了师叔祖为自已报仇…我即便不为自已,也要为叔师祖的性命和你们俩的姻缘考虑啊!”
长情痛苦地吸了一口气,向紫鸢心碎地问道:“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与他,如何再能走下去?”
玄王心不甘情不愿地入席了,看着与紫鸢窃窃私语的长情,即便是看着他的背影,都知道他对他的心酸与失望,玄王的内心,又怎么能好受?他硬生生地压下受伤的五脏六腑那往上涌的血气,以及心口上那时不时发作地情思情毒的痛苦,喝下两口茶水,冲淡口中的血腥味,一双血瞳中,闪着爱而不得的纠结与痛楚。
浮岛上的骚乱终于平定了下来,一切恢复到了常态,待几百名水月镜花宫的弟子依次为所有的修士重新沏上香茗,端上鲜果美酒,各自面前摆放几盘小巧精致的佳肴作为晚膳后,鱼贯退出。
此时,夜色已黑,一轮明月高挂天空,四海的海面静悄悄,只有凉爽的海风,一阵阵地吹拂众人的脸庞和衣发,耳边,是那温柔的海浪声。
这深蓝色的,一望无际又开阔无边的大海,好似另一个苍茫而雄厚的世界,凝聚着一种无法言语又神秘的生命力,令人感受着超脱自然,独立于这天地寰宇间的深刻厚重感。而这座看似巨大的实则漂泊在南海上的浮岛似乎只是这大海上的沧海一粟,被孤独地与世隔绝着,让浮岛中的众人油然生出一种孤立无援,听天由命的感觉。
快到酉正时,所有的参加次此仙魔论道的人都已出席,受邀参加这此盛典之仙魔两派的贴子,是在三年前就发出的,而这三年间,不少门派被灭了门,又有一些新兴的门派如雨后春笋般扎堆冒出。仙魔美人录上的美人有新上册的,也有病故或是被害身亡的,因此实际三年后参加论道的出席之门派及修士们,又有重新调整过。
比如,曾是五大门派之一的上清派,都到了这个点了,居然尚未出席。不少人感叹着,这么大一个门派,当年却因大弟子谈鸿建抢夺掌门之位,残杀同门师弟们,内斗耗损颇多,又加之两大魔王联手屠山后,人丁凋零,就此衰弱,如今一蹶不振至居然连仙魔论道也要放弃,不禁让人唏嘘。
众人正在这般想着,居然耳边响起了木槿长老的声音:“仙门大派之上清派,新任掌门人张之恒携代理掌门丁莫忘,南斗六星之天府子、天梁子、天机子、天同子、天相子及七杀子一行八人,入席英雄区!”
石竹长老接着道:“至此,参加本届仙魔论道的仙门百家及魔修众派全部到齐!”
“砰”一声,小茜王手中的茶盏捏得粉碎,他那张漂亮的脸颊上,一双凤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身着灰蓝色道袍的八位年轻道士,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入驻英雄区。而那掌门人张之恒入座后,抬起头,一双深沉不见底的漆黑双目,意味不明地自远处看向他,久久地凝视着他,不愿从他身上撤下视线。
小茜王心中一震,差点没拍案而起,无数个声音在他的心头盘旋着:“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还活着?我明明已经杀了他了!他怎么还可能活过来?这不可能!”
他不由自主颤抖起来的手,被长情一把按住,小茜王看向长情,他的脸上,一样的血色全无。
长情凑到小茜王的耳边,用轻得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此事,散席后再议,这个时候,你一定不能露了破绽,万不可让这仙魔两界知道,当年之事,你小茜王也参和在里面!”
小茜王咬着嘴唇,四肢冰冷地点了点头。
不过小茜王就是小茜王,活了千年的他,性子够冷、够狠,翻脸比翻书还快,须臾间,他已经换下那副震惊的模样,一双凌厉的凤眼上下打量着上清派新掌门人张之恒。
比起少年时,他又长高了不少,身形足有七尺八,看上去二十二、三岁左右,极其年轻,长相变化了不少,已经褪下了少年时那俊美女气的青涩样。如今的他,五官英挺,帅气有型,男人味十足。可惜,最新一版的仙魔美人录,在摘录画册时,由于他下落不明,因此原本二十九的排名也已经撤下,否则,那前三十名的排名,非他莫属。
小茜王看着他,片刻后,向他春花一笑,这一笑,令不少仙魔两界他的爱慕者丢了魂魄,连张之恒的心,也忍不住漏跳了几拍。与此同时,张之恒也从小茜王的眼神中,读出了冰冷的杀意,那满满的血腥之气,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都能闻得出来。
张之恒痴痴地望着这个另自己陷入痴狂状态的冷血美人,一时间,居然失了神,一旁的丁莫忘为他倒了一杯香茗,递到他眼前,小声道:“仙魔论剑时,你有的是机会向他讨回当年他欠你的,如今,这么多人的面前,别失了你掌门人的威严!”
张之恒接过他递来的茶杯,淡然道:“放心,你我的复仇大计,现在才刚开始!”说罢,他持起杯盏,向小茜王隔空一敬后,一仰而尽。
小茜王冷笑着看着他,真想扑上去,再补上个几刀。
而丁莫忘的眼神则讥讽地从玄王的身上扫过,果然,玄王一双血瞳看向他时,怒极而笑,这满满的杀意,另人不寒而栗。
当丁莫忘的视线从玄王身上扫视到他心心念念要毁了的长情哥哥身上时,瞬间被惊艳到了。他又想起三年前自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占有他时的那一幕,浑身都亢奋起来了,用饱含着情/欲的眼神,□□裸地扫视着他。
长情被他这般大胆又无礼,不怀好意的目光如此打量着,三年前的事情,他原本都已经遗忘了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又再次浮现出来。他寒着张脸,垂下眼脸,不愿再与他的视线对上。
还好,这尴尬的情景没持续多久,戌时正,水月君及镜花君手持纯金酒樽,双双自高高的主席台上起身,居高临下地向浮岛那一千三百余人敬酒道:“感谢仙门百家及魔修众派赶赴我南海,出席水月镜花宫三十年一次的仙魔论道!此次仙魔论道,分为仙魔论舞、仙魔论乐、仙魔论道及仙魔论剑四大部分!”
水月君说罢,镜花宫那如空谷幽兰般动听悦耳的声音响起:“各位仙魔两界的英雄及枭雄们,我水月镜花宫为实力超群的人中龙凤们准备了巨额奖金及天地宝材,请各位施展才艺,放手一博,在此次的仙魔论道中大发异彩,为各自的门派及家族争夺荣耀!”
说罢,水月君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而镜花君姿势优雅地用薄纱广袖遮住酒樽,递入面纱后,也一饮而尽。
浮岛上的众人见状,皆起身,持酒杯将杯盏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后,大声道:“吾等为了家族荣耀”、“吾等为了光耀宗门”、“参加此届仙魔论道,愿不遗余力,竭尽所尽,争夺此界这仙魔论道的排位赛!”
接下来,在震耳欲聋的礼炮声和在天空璀璨绽放的礼花中,第三届仙魔论道正式开始。小茜王早已将张之恒抛之脑后,他兴奋地拉着长情,道:“长情哥哥,看那儿、那儿,好漂亮啊!比我逻些城的礼花还要炫丽闪耀!”
长情的一双星眸中印着这漫天闪砾的焰火,一瞬间想起多年前,自已曾在玄王的生辰上千里迢迢地赶到临冬府,为他放了半宿的烟花,并与他私定终身。那时的他,是何等得幸福,做着不切实际的,那可笑得要与玄王归隐红尘相守一生的美梦。
而现在的自已,就如同那昙花一现的美丽焰火般,熄灭在漆黑的夜空中,满是凄凉与无望。
黎王的一颗心,全扑在了心上人的身上,看着他扬起的脸庞,一双晶亮的星眸中印满悲戚,便将一颗杏子从后排扔到了长情的身上,催促道:“喂,你和小包子的都已辟谷,快将你们的吃食呈给本王,这么点东西,哪够本王塞牙缝啊!”
长情悲凉的情绪被黎王巧妙地转移了,他果然回头,将自已面前的果盘佳肴全部递给黎王,接着问向星轨道:“师叔祖,您也辟谷着,景修食量大,要不您匀一点给他?”
星轨不乐意着,即便自已已经辟谷,可他也不愿意分给黎王,便给自已塞了两筷子水晶虾仁,道:“我可还不曾尝过这花月驿馆出品的美食,小长情,你也不用全给他啊,自已也尝尝?”
紫鸢听闻后,将自已面前的那盘水晶虾仁及白玉扇贝和翡翠海参条全挪给了星轨,把星轨整个人都甜得晕乎乎得。星轨好似醉酒了般眯着眼睛向紫鸢抛着媚眼,吓得周围一众人鸡皮圪塔掉了满地,紫鸢则红着脸避过星轨那火辣辣的销魂视线。
长情见自已那四盘小碟子的菜肴刚给黎王,就被他扫了一空,便将流着口水看着眼前的美食却不敢下口的小茜王面前的四盆小菜全收起来递给了黎王。
小茜王沮丧地看着长情,道:“好了,现在连看都没得看了…”
黎王再次一扫而空后,腹中那空荡荡的感觉才算是踏实了些。他喝下一口美酒后对长情道:“晚上你若有空,再给我补几个夜宵吧,这水月镜花宫的菜色实在是寡淡,不合我的口味!”
星轨不悦道:“我家小长情好歹也是神隐宗的小宗主,怎么,如今可是成了你黎王御用的厨子了?”
紫鸢也看不惯黎王一副吃定自家小外甥,好吃懒做的恶模样,冷冷地道:“晚上,我让镜花宫的弟子们上半夜下半夜各送一次夜宵,如此,可饿不到黎王殿下了吧!”
黎王不便在自家心上人面前与他两个长辈起冲突,生生忍下这口气。
他如此这般在外人面前给足长情的面子,让长情对他又添上三分好感,便向他抛了个歉意的眼神,并向他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黎王读出他眼中的意思,笑着点点头,两人之间进行着即便是不需要言语也能交流的信号。
这番眉来眼去的景象,让身后的玄王硬是将克制下去的火气,又升腾了上来,还吐出一口黑血来。原本对他无效的相思情毒,如今却在他体内疯狂生长着,令他疼痛难忍,脾气愈发得暴躁。
这若是平时,眼神一直粘在他身上的长情必定会惊叫着向他跑来,搂着他又是心痛又是抽泣着,而如今,玄王的心上人与黎王以及他的一众长辈们言笑晏晏,对自已却是不闻不问,刹那间,玄王心中的爱意几乎全转化为满腔恨意,控制不住想要亲手摧毁他的冲动。
礼炮及烟花还在空中此起彼伏地绽放着、轰鸣着,而镜花宫的一众美貌小师姐们,早已换上水袖舞衫,如云锦花簇般出现在浮岛中央那一块巨大却又装饰得精美绝伦的雕花木楼的平台上,轻盈起舞着,翩然如蝶。
悠扬的曲调,柔美的舞姿,一场名为“仙魔盛世”的大型舞蹈,如恢弘绚丽的卷轴般缓缓展开。小姐妹们清一色的貌美如花,身轻如燕,娇躯轻转间顾盼生辉,巧笑倩兮,人美、舞美、景美,看得浮岛上的英雄及枭雄们大声喝彩。
此时,众人的耳边再次喊起木槿长老及石竹长老的声响:“第一夜,仙魔论舞,正式开赛!”
“有请第一位参赛的西宁府蒋氏,献上‘桃夭’一舞!”
一瞬间,浮岛上的夜明珠全部被罩上黑幕,整个浮岛瞬间暗去,待夜明珠再次亮起时,舞台上方已经站立着一位俊美的公子,排名四十一的仙修蒋美人一出场,其风流俊朗的形象便赢得一众人的好感。
随着这位美男子的翩翩起舞,那片片桃花及十里桃林的幻镜被制作得栩栩如生,当真是应了诗经国风中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的盛景。
蒋美人舞毕,众人一片欢呼。蒋美人之后的,是排名三十六的率宾府魔修薛美人的“昭君出塞”。此舞,编曲也好、舞姿也美,可惜了,刚才混战时,他偷袭排名三十的法源教教主叶美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把他给杀了反倒是被他打伤一条腿,一瘸一拐得,没发挥好,舞毕后黯然退场。
薛美人之后的,是刑天司众弟子的“男子汉挽歌”。
一群糙汉子上场后,原本应该是阳刚威猛的硬汉舞蹈,表达了刑天司在被苍王和玄王联手屠杀下,刑天司众人百折不饶,宁死不屈,悲壮赴死的感人情节。当众人在面对强敌的进犯时,尤其是面对玄王那惨无人道的虐杀时,那一种从容、镇定的坚强意志力,以及就义前的最后一刻都还保持着了刑天司人的尊严和勇气,不禁让人潸然泪下。
可实际上却是,刑天司众人的舞跳得惨不忍睹,不忍直视:一群无颜值、无舞技、无节奏感的三无糙汉子们,脱光上身赤膊上阵,向着仙魔两界的姑娘们和美人区的众美人们大秀肌肉。期间,司徒长老扮演的玄王夸张得如同跳梁小丑,跳到一半居然连他的白色假发都掉了,引得众人一片哄笑。
而上官长老扮演的苍王,那形象说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尤其是他打伤梅若雪,对梅若大美人的美色垂涎不已的情景,简直是淫邪猥亵到家了,别提有多不要脸!
最后刑天司一战的结局中,镇宝楼被烧以及众人被擒,被迫跪在玄王面前的羞耻一幕,以及最关键的曲长情为救下众人而被玄王重伤的情景,却全部被删没了!只要是对刑天司的光辉形象有半点负面影响的,一并被篡改了,这令当年参于救援的水月镜花宫及九天玄宵派的一众人非常恼火。
台下的长情则全然不在意,刑天司众人好面子,过河拆桥的德行他又不是没见识过。
当他看到扮演苍王的上官长老因动作太大,“刺啦”一下将□□撑裂开后,在场的一众人全爆笑起来。美人区的一众美人们,都笑趴了下来,小茜王则抱着长情笑得浑身抽搐。长情看到自家的大美人师傅梅若雪,憋得脸通红却没笑出声的模样,也忍耐着不敢大笑。
梅若雪一张俊脸,忍了半天后,对长情道:“小长情,你想笑就笑吧…”话未说完,自已先笑得倒了下去,长情再也忍不住,与小茜王两人笑成一团。
两人眼角余光瞄到黎王,见他与星轨同时不见了,原来为了顾及自已那宗师级别和魔王级别的显赫身份,两人钻到桌子底下避人耳目,捂嘴大笑,笑得整张桌子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