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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王原本就被龙泽洋及秦川海打得一身伤,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见刑天司众人如此不择手段地诋毁自已、丑化自已,气得血气上脑。
而对面九天玄宵派席位上的秦川海更是过分,笑得大拍桌子后,居然直接站了起来,吹着口哨拍着双掌,大声叫好。
苍王愤怒地拍案而起,大声向木槿长老和石竹长老吼道:“我抗议!歪曲事实!指鹿为马!严重丑化我苍王,对我北境雪国产生及其恶劣的不良影响!我强烈抗议,即刻停止刑天司这卑劣丑陋不堪入目的羊癫疯之舞!”
木槿长老和石竹长老回头看着水月宫主和镜花宫主,见两人相互轻语几句,都点了点头后,两位长老才大声喝止道:“刑天司表演的‘男子汉挽歌’与实际不符,严重歪曲事实,经两位宫主商议后,立即停止这种诋毁行径,退出仙魔论舞!”
于是,这刑天司的众人才跳了三分之二的“男子汉挽歌”,就被水月镜花宫的一众弟子给赶下了台。扮演苍王的上官长老走下舞台时还不忘记羞辱苍王,用开档的屁股对着苍王的方向用力拍了拍,又是惹得众人一番哄笑。
而扮演玄王的司徒长老瞪向真正的玄王,双手各伸出两根手指,摆在左右脑门上,装成一只小白兔模样弯下膝盖,一跳一跳地向前跑去。如此明显地嘲讽着白发血瞳的玄王其实长得就和只兔子一模一样,惹得浮岛上平时对玄王敢怒不敢言的众人们,爆笑不已,均在心中出一口恶气。
之后,司徒长老还故意摔了一跤后倒地不起,在一番夸张地翻滚抽搐后“死去”,被刑天司的应铁秋拎起一条腿拖着“尸体”离开众人的视线。
玄王被刑天司众人那幼稚的报复手段惹得不怒反笑,一双血瞳阴狠地盯着司徒长老与应铁秋,眼中杀意骤现。
这般粗鄙的创意和俗不可耐的舞蹈编排,长情和梅若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全是刑天司的掌门人龙泽洋胡编瞎造的。
长情很想回头去看玄王的表情,可又怕对上玄王的那一对爱恨纠缠的血瞳,只得硬生生地憋着。
接下来上场的是风华绝代,祸国殃民的白王,她一手持羽扇,另一手水袖善舞,她将自已那倾城倾国的容貌半遮半掩。她婀娜妩媚间,一双勾魂夺魂的美目含着春情,向台下众人,不分男女无差别地抛着秋波,将世间男女迷得七魂少了六魄,当真是史无前例,史上罕见的千古祸水。
她的一曲“关雎”,将那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令君子好逑的窈窕淑女之姿,展示得淋漓尽致。这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盛世美颜,将世间男女,对她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的心态刻画的入木三分。
一曲舞毕后,众人还在回味着,久久回不了神。直至白王要下舞台了,台下被她迷了心智的众人们还在大吼着:“再跳一舞!再跳一舞!”
小茜王皱眉道:“不好,恐怕这次的仙魔论舞,要被这死人妖拔得头筹了!”
长情笑而不语,而紫鸢则不屑一顾,冷嘲着道:“这种能耐,不过是腐草微光,也敢与我水月镜花宫争辉?不自量力!”
说罢,对长情道:“小长情,该我们上场了,准备准备。”长情点点头,起身便跟着紫鸢离去,身后小茜王和黎王、星轨、梅若雪及莲华一群人拼命地为她们打气加油!
紫鸢回头看向叫得最响的星轨,深情表白道:“我定为你摘下这仙魔论舞的头筹,让水月君与镜花君宣布我俩的婚事!”
星轨那个激动啊,咬着小手帕,两眼水气氤氲,一副小媳妇的娇羞样,就差没当场“嘤嘤嘤”地扑向紫鸢宝贝的怀里了。
长情则扫了黎王和小茜王一眼,红着脸嗫嚅道:“往后,你们可都不得嘲笑我…”说罢,与紫鸢一同离开众人的视线。
他的身后,玄王那爱恨煎熬如刀锋般的锐利眼神,始终如芒刺背,如形相随。
白王跳完后,上场的是雪女,她一上场,我的天!整个仙魔两界的修士们都沸腾了!
雪女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怜,除了一件能包住自已那丰满的胴体的豹纹性感小短裙外,几乎两条手臂、两条大腿全露在外面了!这大胆的穿着,另一众女修们大骂不要脸,另一众男修们粗着嗓子兴奋地大喊大叫,这回,雪女终于是找回自已的信心了。
随着雪国那奔放的音乐响起,天呐,整个舞蹈的风格越变越色/情!雪女在一群肌肉裸男中肆意调情、挑逗着,跳一段舞,脱一件衣,原本就没穿多少的她,脱得只剩下一个肚兜和紧身裤衩了!
当雪女在众男修们疯狂地吼叫下,正准备将她的肚兜也脱下时,台下冲上一群水月宫的弟子们,清一色手持麻袋,首当其冲地将雪女当头罩下,将她那光溜溜的身子遮得严严实实后扛起她就走。
另十几个弟子将与雪女一同跳艳舞的十几个光着膀子,只剩渎裤的裸男,直接敲晕后套上麻袋,利索地扛出舞台。
一旁的石竹长老咳嗽几声后,尴尬地道:“北境雪国的‘雪原奇遇’,内容低级、舞蹈庸俗,有伤风化,严重拉低了这界仙魔论们舞的层次和品味,对清修求道之人的身心健康产生了严重的毒害,缺乏艺术审美和高尚的情操!”
一旁的木槿长老神情严肃地道:“基于上述原因,取消此次雪女的比赛资格,罚其终生不得再参加仙魔论舞!对北境雪国记警告一次,望其整顿风气,今后杜绝此类不雅行径!”
苍王的一张脸已经黑成锅灰,他怎么知道,参赛的雪女,居然会公然在水月镜花宫的地盘上,当着仙魔两界的众多修士,大跳脱衣艳舞!过了今晚,只怕他北境雪国那“奔放”的民风天下皆知,倘大一个北境雪国,成了闻名仙魔两界的北境艳国!
他恼怒着,才第一夜,他苍王的脸是已经一丢再丢,而且是在心上人的面前丢得颜面全无,这令他恼羞无地自容。
至此,仙魔论舞已经进行了一半。
中场休息时,众人们议论纷纷,道:“听说上一届拔得头筹者是花月成双的孟紫鸢与孟青鸢,不知今晚的仙魔论舞之赛,会花落谁家?”
“唉,可惜那孟青鸢死的早,红颜薄命啊!这一届,水月镜花宫想要再次夺下魁首,恐怕是悬啊!”
“那可未必,听说神隐宗的小宗主代表水月镜花宫参赛,小宗主就是孟青鸢的儿子,那美貌可不在他母亲之下,传闻是这届夺得头筹呼声最高的!”
“哦?如此说来,可要好好期待一番了,毕竟到现在为止,这白王的‘关雎’可是无人能超越啊!”
众人如此议论着,中场休息时间也已结束,场上所有的夜明珠熄灭,时间持续得可不短。待众人眼前出现微光时,整个场上,只有两束微弱的夜明珠光辉,分别射向场上两枚巨大的战鼓上。这两架圆形战鼓,足有一人多高,被一左一右排列在鼓架上。
左边一位蒙面的紫衣美人,与右边一位蒙面的青衣美人,同时“咚!咚!”捶下两架站鼓,那沉重的鼓声,由稀到密,由远到近,敲打在这浮岛上的每一位修士的心头。
只听木槿长老与石竹长老同时神情激动地高声道:“有请第二十三位参赛者,水月镜花宫的孟紫鸢与九天玄宵派的曲长情,献上‘击鼓’一舞!”
两人话音刚落,青衣美人那悠扬清澈的清唱声,如天籁般在众人耳边响起:“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我独南行—”青衣美人的身后,悠扬凄美的古琴声响起。
众人抬眼望去,一阵发颤,居然是镜花宫的宫主亲自端坐在场中央,凛凛琴音自她那一双修长雪白,美丽的石榴花色的蔻丹指间中流出。如此美妙的音色,一听便知是人间难得几回闻的仙乐,这般精湛的琴艺,直逼九天玄宵派那闻名天下的琴师大家梅若雪。
随着长情的清唱,水月镜花宫的弟子们陆续上台,将青衣美人所唱的兵将奋勇操练,积极入伍,以及家乡父老们为国出力,驻留在城池内建筑漕城那热火朝天的景象,与歌中人心怀必死之志,跟随着陌生战友,独自向南方出征行去的情形,表演地同如诗经中歌讼的情景再现一般栩栩如生。
令这舞蹈一开场,就抓住了所有在场之人的眼球及思绪。
青衣美人唱毕,紫衣美人那婉转动人的歌声,如潺潺流水般浅吟低唱地跟随着:“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此时,凄美的古琴声中,一道如清泉般纯净的笛声响起,这笛声,又如苍鹰展翅翱翔时发出的长鸣声般令人精神一振。众人齐刷刷地抬头望去,我的天,是水月宫的宫主亲自吹奏伴乐!
水月宫的弟子们用舞蹈表达着歌中人南征北战却不得归家,那思念、哀伤、忧心忡忡的凄苍苦楚的境地演绎地入骨三分。
青衣美人捶打着战鼓,鼓声密如雨点,激烈又亢奋,再次用动听的嗓音唱道:“爰居爰处?爰丧其马?”
而紫衣美人接着唱问道:“于以求之?于林之下?”背影音乐开始变得急切与焦虑,众水月宫的弟子们开始在山林间、树丛中,四处寻找跑失的马儿们,配合着身后渐渐明亮起来的夜明珠的光彩,两位美人同时激昂慷慨地唱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然后,整个会场的夜明珠再次暗了下来,音乐声及歌声在“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的吟唱中慢慢地曲调降了下来,降了下来,直至这一场的音乐褪去,场上一片寂静。
若只是这这样结束,那众人可都想错了!须臾间,激昂的音乐声再次想起,鼓声震天中,整个会场中所有的夜明珠齐齐大放异彩,照亮这一整座浮岛亮如白昼,成为这南海之上的最耀眼璀璨的一颗明珠。
不知何时起,这一青一紫的两位美人已经取下了面纱,两人足间轻点,化为一阵鸢花花瓣出现在舞台中央,紫衣美人与青衣美人皆画着精致的妆容,额上的花印熠熠生辉,身上的薄纱羽衣无风自动,水袖清甩间,如烟似雾,如云似锦地飘动着。
两位倾城倾国的美人儿身上飘逸的流苏发饰与颈间、腰间华美的首饰清脆作响,掩映成辉。两人的容貌更是一模一样的绝色清丽,皆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天地日月无颜色,连同身形都是高矮一致,纤细婀娜,聘聘袅袅。
若说两人有非有何不同之处的话,便是那青衣美人的一双星眸,在眼波流转中,居然银光闪砾,月光下,发色极浅,肤白胜雪,散出白皙的柔光。与紫衣美人那如墨玉般深沉的黑发和一双闪着紫芒的黑眸相比,青衣美人仿佛是紫衣美人的一个影子,一个梦幻,如同倒影在海面之下的水月镜花宫这般海市蜃楼,缥缈而不真实。
更是如同一位随时会消失的海上精灵般,虽美得仙气凛然,却空灵虚无,不像是存在于这世间之人。
不少人惊叫了起来,道:“是那神隐宗的小宗主吗?怎么与白天的模样不一样了?”
另一众人猜测道:“果然是用了些许无相大法吧!这容貌,哪像凡尘中人?跟本就是世外仙姝,九天仙子吧!”
“哎呀,那小宗主可是犯规了吧!这美得也太离谱了吧?都不像这是世间之人了!”
小茜王听了,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才是他长情哥哥原本的相貌好不好?
星轨与黎王及美人席上那一众水月镜花宫及九天玄宵派的美人们为孟紫鸢和曲长情群起欢呼,跟着音乐击打拍子,随着两人的歌声一起浅唱轻吟着,慢慢地,整个浮岛上一大半的人开始唱起了这首“击鼓”。
就连美人席上的玄王,也开始用黑色的利爪敲打着桌面,眯起眼睛听着心上人那如泣如诉的歌声,回忆起当年还是少年时,他为恶梦中的自已低歌浅呤唱着动听的曲谣,驱赶走那时还是百里钰的他,心中的惊恐和阴霾时温馨又甜蜜的情景。
那时的两人,青梅竹马二小无猜,相互爱慕着却不自知,只以为,曲长情今后会一生一世守护着尚是百里钰的自已。那时的他,可曾想到过有朝一日,两人会为了各自的宿命相爱却不能相守,相恋却不得不互为死敌的命运吗?
玄王的耳边响起一旁的童谣儿,兴高采烈地爬到凳子上,不顾淑女形象地为自家小师弟打气,高声喊道:“小长情!加油!小长情!你最棒!小长情,为我们九天玄宵派拿下头筹!”
玄王难得睁开一双血瞳,看着童谣儿那热火朝天的模样笑了起来,原来自已的心上人在一众师兄、师姐中这般的有人气。
一旁的童谣儿脸一红,吓得赶紧从凳子上爬了回来,端端正正坐在玄王一旁不敢再大声呼叫。
玄王道:“无妨,小师姐不用顾忌我。”他神色中有些落寞道:“不用对我的身份害怕,今日,我只是来参加仙魔论舞的,并不会对你们九天玄宵派怎么样…”
话尚未说完,童谣儿早已从凳子上再次爬到了桌面上,扯开嗓门大叫着:“小长情!你最棒!小长情!夺第一!”
玄王:“…”
第二排的云鹊、朱诗语以第七排的雷夫人和锦织娘全站了起来,跟着童谣儿一起大喊着:“小长情,加油!”“小宗主!夺第一!”于是第七排的汤立新和第八排的蛛儿也全敲击着桌子为他呐喊。
期间,蛛儿猛拍了在一旁缩成自闭儿的暗影一掌,不满地吼道:“你哑巴了不成?还不为你那半个主子加油!”
暗影这才起了身,一脸羞耻地为场上的那半个主子的曲长情象征性地呐喊几声。
至此,这一曲“击鼓”将这一届的仙魔论舞带到了高峰,全场气氛飙到顶点。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瞬间,战场情势突变,战鼓擂动,其声镗然,战场上厮杀惨烈,须臾间,血流成河、尸骸遍地。那两位紫衣美人与青衣美人舞姿凄美,眼神哀怨,在这悲怆的天地间,用肢体语言演绎着歌中人与战友曾经在赶赴战场前,手牵着手立下那奋勇杀敌,同生共死,白首不分离的誓言。
而结局,却是青衣美人战死沙场,临死前拉着紫衣美人的手,留下那永远无法再实现的誓约就此逝去,而紫衣美人在天人永隔的无尽悲伤中,耗尽心神,最终黯然离世。
舞蹈的结局,紫衣美人魂兮归去,回到当年的战场上,与一群死去的战友们葡萄美酒夜光杯,征战沙场无人归。于是,在星轨扔出的一张寒冰咒与疾风咒的背景特效下,一众人的魂兮,纷纷扬扬自战场上飘零的白雪中随风而去,共同说笑着魂归至冥府,喝下忘川水后,约定来生再相见。
一曲舞罢,断魂流水,场中美人散尽,琴间笛声依稀渐无,更添月影凄迷,露华零落。
场上,一片死一样的沉寂,数秒后,爆出如雷呜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全场一并起立,神情激动,亢奋地呐喊鼓掌着,狂叫着“孟紫鸢!曲长情!孟紫鸢!曲长情!”
如此技艺超群的舞技,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成为从今往后再也难以超越的绝唱。
九天玄宵派的一众老妖怪们全站了起来,郎无为高兴地大笑着:“此届仙魔论舞的头筹,我们九天玄宵派与水月镜花宫拿定了!哈哈哈!明天的仙魔论乐,又是我家阿雪赢定了!唉,我就说吧,我们九天玄宵派一出场,这其他门派,还有活路可走?”
一旁的石重山尴笑着提醒:“低调!低调!”
只有星轨,脸上为两人的夺冠而高兴着,内心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舞蹈最后的一幕,居然与他无意间信手卜出的卦象如出一辙,这令他心中涌上不详之意,亦为他日后谋划的一切埋下种子。
紫鸢与长情在一片鸢花花瓣中现形,回到了美人区,两人还身穿着跳“击鼓”时的那一套华丽羽衣,飘然若仙。
紫鸢牵着自家外甥的手,眼神温柔,眸中泛泪,边走边道:“长情,你娘将你留给我,真好!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死去,你紫姨,可承受不了再一次失去青鸢和你的痛苦了。”
长情心中感动,鼻子发酸,曾经的他为了玄王,双眼被遮蔽一切,看不到自已对于身边爱着他的人来说,他的存在有多么的重要,便点头道:“紫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去?我会一直活下去,待你与师叔祖成亲了,我还要给你们带小表弟、小表妹呢!”
紫鸢脸一红,看向屹立在不远处,满脸痴情,眼中溢满深情的星轨,轻叹一口气,道:“你师叔祖这个性,我迟早被他作妖作死。唉…莫非当年我的眼睛,可真是患上了眼疾而不自知?”
长情笑得咳出了声,道:“现在反悔,可还来的及,莫要等被我师叔祖作死了,才悔不当初…”
紫鸢打断着,神情毅然地回道:“不悔,我此生无悔,即便是有朝一日,被他作死,我也是自认了!”
两人说笑着入座后,星轨好奇地问向长情道:“你们俩刚才看着我,再聊些啥?小长情,为何你紫姨对着我长吁短叹的,你却笑成这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