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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王也淡然道:“小茜王可是看在长情的面子上才与你们妙春堂有生意上的来往,如今他的永夜坊,日赚斗金,与你们九天玄宵派名下的妙春堂,合作赚来的区区银两,还不够塞牙缝。”
小茜王又道:“你们九天玄宵派的多少药方,是掺着这三味药的?帮你们是情份,不帮你们是本份,郎掌门,我原本是无意插手你们派内的事,可你也知道,我们三人的关系…”说罢,撑着下巴笑着看向郎无为,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当年那败家子加二世祖的稚气模样。
郎无为此人,敢和任何人、任何事过不过去,唯独不敢和钱过不过去。
他便扶起了长情,道:“念在这些年来,小长情为我九天玄宵派做出过不少贡献,此次仙魔论道,又连赢二场,为我黟山挣下荣耀,功过相抵,就罚你在思过崖上待个把月就行…”
秦川海皱着眉,道:“师兄,这就样可不对吧,那其他弟子知道了,可有些厚此薄彼啊!”
梅若雪笑道:“秦师兄,其他人如何知道?要不这样,下次我让长情帮你们莲华打理打理平安客栈?”
秦川海大喜,道:“这个可以有!莲华这孩子,快要累死了!”郎无为和梅若雪看着他,内心道:“还不是你这做师傅的不作为?”
长情却白着脸,颤声道:“这个…平安客栈,哪竞争得过我紫姨的花月驿馆呢,还有,我紫姨说,以后,可能、可能、要开、开云裳馆…”
“什么?”这下是梅若雪和郎无为跳了起来,两人道:“这可不行啊!这云裳馆一开,我锦绣庄可得倒闭一大片啊!此事,小长情,只能靠你师叔祖用美男计,将你紫姨缠得无暇□□,去开什么云裳馆了…”
这么馊的馊主意,果然是他掌门师叔想得出来的,长情想着来到这镜花宫的两个月,他紫姨被星轨缠得天天都下不了床塌的模样,心中莫名得有些心疼自家那貌美倾城的亲姨。
黎王不悦地道:“说什么呢?别把锦绣堂说得像你们那不成器的平安客栈!再怎么说也有萧耀阳这商界奇才撑着,最多生意没以前好,可倒闭一词,也是言过其实吧!”
众人点了点头,此时,郎无为忽然看向他,问道:“黎王殿下,和萧公子很熟?”
黎王一惊,差点露了馅。长情急忙接道:“不是,是我经常和黎王聊起萧公子,所以黎王对萧公子清楚得很。”
郎无为怀疑地看着两人,又问道:“倒是黎王殿下,看您平时也不插手做什么买卖,您这四五千的兵力,靠什么养呢?”
黎王笑着掩饰道:“谁说我名下没产业,只怕你我的身价,不相上下!便何况,我养的魔兵以尸傀为主,省钱省费用!”
郎无为羡慕着道:“嗯,这法子,确实不错…”
梅若雪与秦川海脸色发悚,惊道:“师兄,您可别打这主意!省钱可不是这般省的!”
郎为无恼道:“我像是让门下战死的弟子当尸傀的人吗?”
一房间的人睁眼看着他半晌,全都忍不住点了点头,郎无为气得拂袖离去。
秦川海跟在他身后,临走时,对梅若雪道:“阿雪,今晚住我那吗?昨晚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梅若雪俊脸一红道:“师兄,我都好得差不多了!还讲什么故事?二公子昨晚在房外等了一夜,今晚…”
秦川海像小时候这般,牵着他的手道:“好了,你我兄弟间很久没像昨晚那般谈心了,今晚去我那儿,让师兄把昨天的故事继续讲完。”
长情坏心眼地对梅若雪道:“师傅,自你跟了师娘后,你和师叔的关系很久没那么融洽了,您就多陪陪秦师叔吧,你们原来,可一直都是情同手足啊!”
梅若雪见自家小徒弟都这么说了,想想这些年,确实是有了夫人忘了手足,亏欠了秦川海,便点着头道:“好,师兄,今晚换我讲故事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就此离去,房内又剩下黎王、小茜王和他三人。长情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双膝麻木的他差点又跪了回去,还好有黎王拦住他。
长情一脸后怕地道:“全靠妃雅和景修!否则,我接下来的数年,天天都要被关到思过崖面壁去了!”
黎王体贴地将他牵到桌边,为他倒了杯水后,道:“你小子,如今心眼儿也太坏了,今晚你师叔和师娘,准打起来。”
小茜王却道:“无所谓,反正他师娘平时待长情哥哥和一众徒弟们又坏又穷酸,活该了。”
黎王又道:“对了,明日就是仙魔论剑了,你都这样子了,退赛吧。”
长情摇摇头,毅然道:“不行,这可是三十年才一次的机会,为了此次仙魔论剑,我与景修和妃雅在魔物之森里修炼了那么久,我不想就此错过。”
黎王道:“好吧,不过你自已注意安全,前二天都是混战,若有机会,我与小包子都会暗中护你。”
长情婉拒,道:“景修,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还是想靠自已的实力。”
小茜王偏着脑袋,想了片刻后,道:“长情哥哥,你只是断了条手臂,你的修为可还是金丹末期,实力妥妥地排在前三十名内,若是‘绝杀’能当你的断臂用的话…”
长情即刻反应过来,道:“景修,原本我想着能进前三十,如今看来,是绝对不可能了,但若是你肯将‘绝杀’借我,凭着‘夕照’和‘绝杀’两柄神器,说不定我还能进前五十呢!”
黎王笑道:“就知道你小子,还打着‘绝杀’的主意,之前在魔物之森里,也是借着不肯还,这阵子,又惦记上了是不?我不是说了,这是要留给我今后的双修之人吗?”
小茜王无所谓道:“赢勾,长情哥哥迟早是要与你结为双修的,你就当提早给他吧!”
黎王挑眉看着他,嘴角上杨,道:“哦?是吗?可有些人啊,就这么无耻,占着我准备给双修之人的神器、招数、修为,好处全得了去,就是不肯与我结为双修!你说,这世上,怎会有如何不要脸的人啊!”
长情脸一红,原本想着要放弃‘绝杀’,可是看着自已那绑得严严实实还挂在身上的断臂,又想着过去那两年多他与小茜王跟着黎王拼死拼活提升而来的修为,只得腼着脸道:“我、我不是说、说过,会、会给你一个答复的吗?景修,‘绝杀’再借我一回,这、这次,最后一回就是…”
黎王笑道:“最后一次,这可是你说的啊!好了,长情,小包子,接下来的数日,你们两个,都不要离开我的势力范围,省得玄王打你的主意,那张之恒打着小包子的主意。”
长情听话地点点头,眼中有些黯然,道:“如今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师傅和师叔们不与玄王再扯上关系,便不与他见面就是。”
小茜王不以为然道:“此次,若是仙魔论剑上遇到那臭道士,我非宰了他,敢打我的主意,找死!”
那一夜,秦川海与苍王两人,果然打得头破血流,两人原本是要被一起赶出水月宫的,还是星轨豁出一张老脸,为他们求了情。苍王还被梅若雪训了几句,气得他恶狠狠地对梅若雪道:“阿雪,有本事休了我,否则,我定让你为今日之事,悔断肠子!”
梅若雪还真没本事把苍王给休了,仙魔论剑后来结束后,苍王赖在九天玄宵派,住了很久很久,那一段时间,长情那倾城倾国的大美人的师傅,被苍王可折腾惨了,不得不让众弟子们将早上请安改成了下午请安。
他每日扶着腰,美目噙泪,两条腿抖成个筛子似地路也走不了,还将长情从思过岸唤回来,管了数月的宗门事务才放他回去,此事,才算是了结。
第四日一早,仙魔论剑正式开始。此届,参赛人数为历届之最,人数达到九百六十余人,按照往届参赛要求,只有修为达到筑基末期的修士,方可参加。可这此次论剑,龙蛇混杂,不少修为才过筑基的修士也混迹在其中。
水月镜花宫的八大长老,向星轨借了九天玄宵派的另两只星轨盘,一共三只,皆调至探灵模式,分为三个测试区,一天之内,将参赛的九百余名修士的实力全测了个遍。星轨的罗盘,原本是为了测试刚入门的弟子用的,如今为了此次仙魔论剑,特意重新调整了精确程度。
应试者还是像以前一样,只需将手掌心放在离罗盘上方三寸之处,罗盘上的玄铁指针就会根据其不同的修为转变成不同颜色,红色为筑基期,金色为金丹期的高手,而元婴期及以上的妖怪们均为紫色。颜色越深,修为越强,因此,指针在深红色以下的修士,一律被淘汰。
这场测试,从早上开始一直测至晚上,共淘汰了大半数人,最后能正式进入仙魔论剑的,摸约三百九十余人。
其中,一众魔王的测试最引人注目,尤其是黎王,当此人将自已的手掌放置星轨盘上时,那紫色转为漆黑,令一众旁观者们倒吸一口冷气,其他的十一位魔王,除了小茜王外,全都对他退避三舍。
黎王之后,上场的是玄王和白王,准确点讲,是英姿飒爽,气势全开的玄王,拉着还是犯着花痴,疯癫模样的白王上了场。两人的手掌放至星轨盘上时,皆是深紫色,除了这两人外,还有苍王,也是深紫色,均为元婴中期。
其他一众魔王,如小茜王和赭王,为淡紫色,为元婴初期,其中小茜王的颜色还再深一些,也即是说,这三年间,他的修为精进了不多,已经接近至元婴中期了,这令赭王感到了莫名的危机。
其他一众魔王,一个不如一个,最差的绛王,还是只停留在金丹中期,好在她有先代茜王留给她的金继玉衣,至少能让她在仙魔论剑时,保住自已的小命。
玄王下场时,正遇上挂着断手,在另一个场区测试修为的长情,当他的手覆在星轨盘上时,发出了颜色纯正、温和如水的深金色,在场的不少修士都在私底下议论着,如此年轻便已经是金丹末期了,不愧是九天玄宵派下一批宗主的继任人,以后前途不可估量等云云。
玄王看着自己又爱又恨的心上人,被九天玄宵派的一众人恭喜时,红着脸微笑的模样,尤其是被梅若雪摸着脑袋不停夸赞的时候,他脸上的红晕飞到了脖子上,那不好意思的模样甚是可爱。
玄王最不待见的,便是自家心上人与九天玄宵派一众人和乐融融的样子,这令他顿时心生不悦,酸涩难忍。于是,恶从心生的玄王,便在长情下场时,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突然间从一旁闪出,故意向他撞去,将他撞倒在地。
长情摔倒时,又压倒了断臂,疼得额上冷汗直冒,一时间起不了身。
小茜王眼疾手快,冲到他身边,蹲在地上慢慢扶他坐起,向玄王吼道:“白毛鬼,你故意的是不?”
玄王看着疼得脸色发白,眼眶含泪,在小茜王怀中紧咬双唇忍着痛苦的心上人,心中一股恶气出得差不多了,便冷笑着道:“他自己走路没看,撞到本王身上,本王都没怪罪他,你还敢先找上门来了?”
此时,黎王与梅若雪都围了上来,两人拉起了长情,梅若雪摸索着他的断臂,道:“一会儿让你师叔再看一下。”长情点点头。
黎王冷笑着:“到底是谁撞谁,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玄王,一天不惹他就憋得慌是吧?”
长情看着神情嚣张,满脸戾气的玄王,他如今的样子,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学堂内对他百般欺负的小霸王百里钰。长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的内心,不停地提醒着自己,既然答应了掌门师叔不再与玄王来往,他再怎么痛苦,再怎么舍不得,也得断了爱他的念头,绝不能再想着玄王了。
不想把事情闹大的长情,吞下满腹委屈,忍着断臂上传来的火伤火燎般的疼痛,拉着黎王道:“景修,算了,是我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了玄王,我以后注意点就是,我们走了吧!”说罢,硬是拽着黎王离开了测试场。
一旁发着花痴的白王大笑着:“撞得好,撞得妙,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下次我直接帮你弄死他!”
玄王一个头两人大,吼道:“你也消停些,人家都病好了,就你,还犯着痴病!这鬼地方,连个敢给你看病的大夫都找不到!”
说罢,拉着白王就走,两人的身后,跑过一个光着膀子哈哈疯笑的秦岭与他那两个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爹啊!您怎么还没醒啊!这整个浮岛,就剩您和那人妖白王犯着疯病,您不嫌丢脸我们几个还嫌呢…”
眼见玄王那杀气腾腾的一双血瞳向两人瞪来,秦锐赶紧用胳膊肘撞了下秦楠,两人低着脑袋,夹着尾巴,从玄王和白王的身边跑过。
长情、黎王、梅若雪、小茜王一群人离开浮岛时,正撞上上清派的一众人。
张之恒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小茜王,小茜王被他瞧得汗毛直竖。南斗六子围着中间的丁莫忘,那丁莫忘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双眼畏光、泪流不止,不停地打着喷嚏,还一打喷嚏,就掉了一地的黑羽毛,也不知道这些黑羽毛是从哪儿掉出来的。
丁莫忘与长情擦肩而过,一双灰棕色的竖瞳恶狠狠地看着他,一副要生吞活啖了他的模样,当他看到长情脖子挂着根棉布,吊着条断臂后,一时间神色复杂,半晌,才耿着脖子,向他骂了句:“活该!”
长情看着他,不客气地回敬道:“你这病,叫鸡瘟,会传染人!”
话音刚落,南斗六子齐刷刷的离他三步之遥,连张之恒都倒退三步,小茜王和黎王哈哈大笑,梅若雪则抿嘴浅笑。
待上清派一众人走远了,梅若大美人才俯在自家那小美人徒弟的耳边,小声道:“小长情,你如今可是和这群魔王混得越来越坏了!”
黎王则讥讽道:“这般好口才,怎么没见你用在那欺负人的玄王身上呢?”
长情又是一阵低落。一行人去找了云鹊,云鹊重新为长情固定了断手,喂了一剂药,让他再静养一天。得知此事又是玄王干得时,云鹊一阵怒骂,自然又是将长情也吼了进去。长情再委屈,也只得乖成孙子,任由他师叔大发雷霆,最后还是梅若雪劝了下来。
此事,紫鸢知道后,亦是大怒,上门找玄王骂了半天,天不怕地不怕的玄王,硬是忍住没回嘴,这可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紫鸢见他这个样子,火气也散了,最后叹了一声,道:“你这样子,可是自己把小长情往外推啊!你就不能学学黎王的好手段吗?他黎王能为长情放下自己的身段你怎么就做不到呢?你明知那孩子有多喜欢你!”
玄王心中一颤,可依旧冷着张脸,道:“我可学不来他那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不要脸的本事!再说,我与九天玄宵派有深仇大恨…”
“什么深仇大恨?不就是星轨封了你的魂魄一百年吗?若非如此,你又怎会遇到长情?还换了副好皮囊?”紫鸢离开时,回了他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为了百年前的仇恨,失去你如今真正所爱之人!”
玄王愣愣地站了半天,心想着,难道,他真的错了吗?若是他放下仇恨,放过星轨,他的心爱之人,是不是就会回来,回到身边,永远陪着自己?
紫鸢找玄王大吵一事,星轨得知后,后怕道:“他可是玄王,修为比你高了多少?你就不怕惹毛了他,将你置于死地?”
紫鸢回道:“他虽然是无恶不做的玄王,可从不曾对长情和我下过狠手,星轨,为何你们非要与他闹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呢?你与他,就不能放下恩怨,化干戈为玉帛吗?”
星轨冷笑着:“他都把长情打成什么模样了?还不叫下狠手?如今连谣儿都中了他的活尸咒,我就不明白,此人凶残狡诈,杀人如麻,为何你与长情都一根筋,不断地偏袒他?”
紫鸢耐心地劝着星轨,星轨却撒起了泼,恼道:“我与此人,不共戴天,绝不可能有和平共处的一天!你若帮着他,迟早会后悔!”说罢,像小媳妇般一脸委屈,离家出走了。
原本他还指望着紫鸢会找自己回来,将自己一顿好哄,没想到,紫鸢乐得星轨离家出走,回到他那水月宫的宗主房。紫鸢还难得睡了个太平好觉,这让星轨,怒火中伤,更是把气全撒在玄王身上了。
这一天,原本长情是要静休的,可架不住小茜王的软磨硬泡,还是与他溜出去,在南海边上的繁华小城镇内逛了半天。黎王则被星轨唤住了,两人秘密商议了一个下午,一直到小茜王和长情回来了,也不见两人从房内出来。
这晚,小茜王和长情睡得早,两人早已霸占着黎王的床塌,一个依旧是睡得乖巧可人,一个却是口水直流,睡姿不雅。黎王这两晚,都是打得地铺,如今自家小青花被玄王伤成这个样子,黎王即便是想下手占了他,也怕不小心压到他的断手,只得不情不愿地放过他。
黎王临睡时,俯在长情身边,抚着睡在外侧的心上人那一张恬静清丽的睡颜,小声问道:“若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向对玄王那般,原谅我吗?”
说罢,忘情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半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黎王只怕再吻下去,又要控制不住自己那蠢蠢欲动的欲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