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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群魔兵们离开后,战场上,还剩下四五千号玄王的魔兵,可片刻后,玄王便风风火火的赶来,草率收兵,他临走时,匆忙扫过这片战场,仿佛在找着谁。
可惜,他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临走时,他心有不甘地对着战场上尚还活着的那些修士睥睨道:“算你们走运,捡回一条狗命!”说罢,玄王带上他所有的尸傀魔兵,自这战场上成批成批地御剑离去。
玄王最后离去时,唤回了打得正尽兴的厄水青龙,此时的青龙,已经打得锦儿和化蛇无招架之力。眼见他咬住化蛇小宝贝的脖子,不停地来回甩动着,就要张口咬断它的脖子时,锦儿奋不顾身地向它扑去。
青龙一尾巴抽飞了锦儿,张开锐利的龙爪子,一爪就要将锦儿的肚子抓破时,玄王不耐烦地吼道:“厄水青龙,还不走,再不回去,你的老窝都要被人端了!”
青龙一听,龙首都青了,虽然它本来就是青的。他一甩头,将口中的化蛇小宝贝扔飞了出去,再一尾巴,拍飞锦儿。一鸟一蛇落地时,皆将地面砸出个大坑,鲜血飞溅中,两大魔兽因伤势过重,退回原形。
厄水青龙,则头也不回地载着自家的主子,急冲冲地往西岭府一路狂奔而去,瞬间,就不见了踪影。整个战场,变得空空旷旷,前一秒还强撑着残躯,奋勇杀敌的修士们,下一秒,都傻眼了。
在场所有的修士,有些,是连站都已经站不直,只拼着一口气杵立在这战场上的,还有些是已经连手中的刀剑都握不住,于是撕下袖口,咬牙绑在手上的,这些侥幸活到最后的修士,实在是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幕,都相互对视着,用眼神交换着:莫非,这两个魔头,还有什么奸计?让他们松懈下来后,再杀回来一轮?
活下来的那一批顶级高手,如秦川海、苍王、梅若雪、了梦大师、张之恒等,都围到了星轨身边,不确定地问道:“星轨宗主,这白王和玄王是怎么了,大好的情势,这赢定了的战局,怎么说走就走,走得一个都不剩了?”
此时,星轨将视线转向紫鸢,大声喊道:“鸢儿,你说的奇迹,莫非是指这个?”
紫鸢却呆在原地,口中喃喃道:“不应该啊!不应该啊!他们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收到风声?折回去了?”
紫鸢冲向星轨,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震惊地道:“不应该啊,他们明明都还没到西岭府,怎么可能这两大魔王就知道了长情布的局?明明是这么保密的事情…”
众人一头雾水,对眼前的情况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而此时,身后传来黎王的声音,道:“这两个魔王,这是急着回他们的西岭府,去晚了,他们两人的老巢就要被铲平了!”
“什么?”众人将眼神齐刷刷地投向黎王走来的地方,开口惊问道。
只见烈日下,身形高大,浑身是血的黎王,一脸疲惫地抱着手中那神隐宗的小宗主曲长情,向众人走来。他怀中之人脸色惨白,双目紧闭,一动也不动,同样的一身月牙色长衫,已经被血渍浸成了暗红色,也不知道他是死着的还是活着的。
紫鸢见状,尖叫着向长情冲去,拍着他的脸颊,惊慌地问道:“怎么会这样?他还、还活着吗?”
黎王点点头,对紫鸢道:“他被白王刺了四剑,招招都刺向要害,还好,有我护着,尚有一息,不过再不医治,怕也是要没救了。”
云鹊见状,急忙让仙鹊宗的罗素儿上去,黎王却一连退了好几步,吼道:“你们九天玄宵派不但有奸细,还有玄王那厮布下的活尸傀,我信不过你们!我再也不会将这小子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你们了!”
云鹊脸上一僵,别说是星轨,连秦川海、梅若雪和石重山、雷夫人等人都僵住了,众人想起星轨是怎么被下了毒,差点毒死的,而黎王,又是怎么被童谣儿的毒粉给暗害的,不禁脸上罩上了一层阴霾,罗素儿只得尴尬地退下。
而黎王,让紫鸢的水月镜花宫带来的几个随军医师帮忙医治着长情的伤势,他则全程在一旁盯着。水月宫的医师每用上一种伤药,他都要亲自确认一番,试过无毒后,才会让他们用在自己的心上人身上。
一旁的星辰,也捧着鲜血淋漓,一条翅膀被咬断,羽毛掉了一地,退回五彩小鸟的锦儿,冲向水月宫的弟子,哭吼着道:“快救救锦儿,它都已经散去人形了,再不救它就来不急了!”
星辰的脖子上,还挂着无精打采,翻着白眼滴着血,退回成一条长着两片小翅膀的小水蛇模样的化蛇小宝贝。水月宫的弟子们懵了,半晌,也不敢伸手去接这一鸟一蛇,嗫嚅道:“我们不是兽医,只会救人,不会医治魔兽啊,要是给错了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
星辰急着抢白道:“无妨,当人这般医治即可,不管有什么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此时,受伤不轻的丁莫忘走了过来,瞅了眼这一鸟一蛇后,对水月宫的弟子道:“这两货,伤得虽重,但都不致命,就用普通的伤药和止血剂。”
“怎么上?简单,听我的!把这羽毛全都剃了!”
“对对对,全剃光,不留不留,全剃了,对,洒药粉!”
“这蛇?就这么绑起来,对,扎紧点!再紧点,扎成个棍子会不会啦?”
“什么,叫痛?叫痛就按着,还叫?给我敲晕过去,对,全敲晕过去,绑结实点!”
于是,在他的指导下,化蛇小宝贝,被捆成根蛇棍,绑得结结实实一动也动弹不了,直直地插在星轨后背的那“星芒”的剑鞘中,朝天翻着白眼吐着蛇信,一副不如死了算了的模样。
而锦儿,众人不顾它的反抗,直接将它敲昏了过去,将它漂亮的五彩羽毛剃了个精光,上完药后,浑身五花大绑成只鸟肉粽。
此时的星辰都还不知道,日后化成了人形的锦儿,看到自己那被剃光了头发的小脑袋时,气得大哭了三天,之后的大半年都玩起了自闭,待到羽毛长齐全前,他都没出过房门半步。
等到水月宫的两位医师将两只魔兽“医治”好后,星辰向着丁莫忘感激地行了一礼,道:“多谢丁副掌门,我看丁副掌门对如何料理魔兽的伤情非常精通,不知可否赐教几招,如何给鸟形魔兽…”
星辰话都没说完,丁莫忘不悦地打断道:“什么精通?我不过是胡乱捣鼓着的,尤其是鸟形魔兽,我更是一窍不通!”说罢,拂袖离去,留下一脸纳闷的星辰,也不知道刚才说错了什么,突然就惹他生气了。
这时,确认两大魔王已经走远了,再也不可能杀回战场时,活着的众修士们终于扔下手中的刀剑,直直地瘫了下去,坐在被血水浸红的山石上,躺在尸横遍野,满是残肢断臂的战场上。众人皆有一种居然活了下来的不真实的感觉,而这种九死一生,逃出生天的感觉,另不少幸存下来的修士们倒在地上,又哭又笑起来。
昨日,第一批由五大门派带领着的九千修士,活下来的,不足两成,仅剩下一千五、六百人。而之后,长情又带来一批约为三千人的仙门同道,这批人,倒是幸存了一大半。
这场史上最惨烈的第三次仙魔大战,堪称是惨绝人寰的对仙门众修士的大屠杀,此战,将仙魔两派八成的门派都卷了进去,全部参战人数达到四、五万余人。其中白云山主力战场上仙门同道共参战一万二千余人,仅活下来了三千四百来人,仙门百派,半数被屠尽,这死伤程度,可谓空前绝后。
星轨扫视着这战场一番后,再次将目光落在了紫鸢的身上,确认道:“鸢儿,长情到底布下了什么局?你快快道来!”
石重山与雷夫人也看向紫鸢,道:“紫鸢姑娘,凌晨时分,郎掌门带着一千弟子,到底去哪儿了?连我们这些内外门的宗主都没有透露,莫非,与这两大魔头的退兵有关?”
此时,应铁秋,司徒长老、邹泽启和刘成功等人全围了过来,道:“是啊,小宗主的灵犀鹤只说是声东击西,让我们来此处救援,可他到底是袭击了哪儿啊?莫非?真是去攻打两大魔王的老巢了?可那老巢有西岭结界啊,没有黎王的红莲业火,根本破不了啊!”
此时,一直注视着治疗中的长情的黎王,头也不抬地回道:“玄王令!”
众人一惊,不少人这才想起来,这小宗主刚来到战场上时,用玄王令让尸傀大军们自相残杀,拖延了好一会儿,否则,这死伤程度,只怕还要严重得多。
于是,有好事者进一步追问道:“这玄王令,小宗主是从哪儿得来的啊?”
星轨、紫鸢和云鹊等一众知情者,脸上神色倏然而变,而黎王则脸不红,气不喘地胡诌道:“偷来的!自仙魔论道上偷来的!若非如此,曲宗主的手,岂会被玄王那厮拧断?”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后来听说小宗主差点被玄王砍死,就是为了这玄王令吗?”众人继续打破砂锅追问到底。
玄王继续扯谎道:“是啊!就是这么一回事!曲宗主在仙魔论道上不停地被玄王纠缠,他便趁机偷走了玄王令,不慎被玄王发现,便在南海差点被玄王杀死。”
“不对啊,我怎么听到白王在对那玄王发火,说是那玄王令,是玄王为了取悦曲宗主,送他的呢?”一修士反驳道。
九天玄宵派众人一惊,黎王一脸正经地道:“是啊,白王说的没借,玄王为了让小宗主跟他走,在他面前出示了玄王令,于是小宗主就用了美人计,自玄王那儿偷走了这玄王令。之后,玄王便要小宗主跟他走,他不肯,便被拧断了手,还差点死在了玄王的刀下。”
“原来如此啊!”众修士肃然起敬,道:“这才是仙魔论道中,那玄王一直缠着小宗主的真相啊!那些小宗主和玄王的风言风语,果然是谣传啊!”
此时,星轨苦大仇深,一脸严肃地道:“这是自然,若非是我的授意,让小长情顺着玄王的意思与他虚以委蛇,今日这一战,只怕我等众人,绝无逃出这生天的可能性!”说罢,他用手肘,撞了一下边上的紫鸢。
紫鸢这才反应过来,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将这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道来:“昨日白王让魔修蒋氏结起千里缚灵阵,你们刑天司所有放出求救的守时鸟全毁在结界内,只有应堂主的那一只灵犀鹤千钧一发时冲了出来。可是,纸鹤的翅膀受了伤,飞到南海,长情与我收到时,已经是丑正时分了…”
应铁秋跳了起来,道:“是、是!果然,只有这一个求救信号放了出去,还好,你们收到了!”
紫鸢点点头,便继续道:“我们收到后,我立刻请示两大宫主,另派一千人来支援,而长情,则附上灵犀鹤传来的影像,向五大门派求救。与此同时,他向自家掌门和好友小茜王求助,并与三人密谋,若想让两大魔头撤兵,只有去攻打他们西岭府的老巢。”
“于是,我与长情两人带领三千人马以白云战场为主力拖住他们,而长情,在出示玄王令,令玄王的尸傀窝里斗后,就将玄王令送至小茜王的手中,可是…”
聪明绝顶的星轨明白了一切,道:“可是,这原本应该是个□□无缝的局,玄王与白王绝不可能想到,前一秒还在战场上出现的玄王令,下一秒,已经飞向小茜王的手中,用于攻打西岭府了!可这两大魔王居然已经接到讯息,从这战场上撤兵,匆忙赶回去截杀郎师侄和小茜王的兵力了。”
紫鸢补充道:“更何况,此事,只有我、郎掌门和小茜王知道,别说是内、外门的宗主,即便是出兵的弟子们,也只是跟着两大掌门御剑而飞,都根本不知道他们要攻击的是何处,攻击的目标是何人,这消息,怎么会透露而出呢?”
黎王笑道:“而且小茜王与郎掌门刚到达西岭府,才刚汇合,也就是这个时候,拿到玄王令,这情报就已经被两大魔头截下了!这么慎密的一个局,小宗主,算是白费心机了!所以说,我现在,根本就不再相信你们九天玄宵派的任何人了!”
星轨和五大宗门以及雷夫了,段无铭都脸色大变,众人心中皆知,九天玄宵派内,最大的奸细就是蓝王,此人,就好比是在猫脖子上挂了个铃铛,若不早点除去他,只怕日后,还会有更多无穷无尽的祸端。
此时,刘成功哭吼着向长情扑去,不知轻重地扑在长情身上,声泪俱下地嚎叫着:“曲宗主,您可不能死啊,您还欠我一个约会呢!您可是答应我的,要穿上仙魔论舞那晚的漂亮衣裳,你我两人一起海边漫步,月下畅饮,花前碧波前,山盟海誓,您都还没兑现呢…”
他这一扑,弄痛了晕迷中的小宗主,令他神情痛苦的咳出数声。
黎王见状,气极,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将他踢飞了出去,应铁秋与司徒长老则趁机拖走了哭吼着的他。一旁的丁莫忘,则一直神色复杂的盯着重伤晕迷中的曲长情,见他奄奄一息,容颜憔悴,心中甚是不忍,并且黎王刚才说的话,他可是连一个字都不相信!
可他唯一能确认的,便是这两大魔王对他心心念念之人的争夺中,他已经没有了任何能伺机插手的机会了。
此时,张之恒问向星轨、紫鸢,道:“那么如今,小茜王不是很危险?他与郎掌门,一共也就带兵四千人,可玄王带回了四、五千的尸傀,且有白王那活着的两千魔兵助阵,若是两队人马撞上了,岂不是毫无胜算?”
黎王冷声道:“张掌门,我义弟的事,不劳你费心,我早已用传音符告知两人,两大魔头已经杀回西岭府。小茜王与郎掌门已经在西岭府外汇合,这个点估计已经拿了玄王令破开西岭结界了!虽说是来不及将整个老巢端了,可烧毁个一片的,杀光个一半留守兵力的,还是绰绰有余!”
刑天司众人松了一口气,恶笑道:“好,这招果然是妙!若非如此,这两大魔头也不会这般怆惶地收兵,更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我们,也好,让这两人尝尝被人屠门,烧了老巢的滋味!”
此话,一点也没说错,一个多时辰后,两大魔王心急火燎地赶回去时,小茜王与郎无为早已收兵,逃之夭夭。白王和玄王来不及等后面的魔兵赶到,就让厄水青龙将镜湖中的水卷起,帮忙扑灭熊熊燃烧着的西岭府大火。
而白王,看着烧毁了一半的西岭府,不顾一切地往自已的房间冲去,片刻后,被熏得浑身发黑的白王,向天怒吼着:“小茜王,你居然放火烧了我那一房间的锦衣裘服,还有我那最值钱的珠宝首饰!”
吼完,白王嚎啕大哭起来,恨声骂道:“你们居然敢烧我的家当!老子只剩下这几件像样的衣服了,也被你们烧没了…呜呜呜…曲长情,郎无为,小茜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玄王,却是心力交瘁地往他完好无损的临冬阁走去。一路上,脑中浮现出黎王所说的一切,以及最后,他的心上人怀着黎王,靠在黎王的怀中安心晕睡过去的模样,那刺痛着他心的一幕幕,以及七百年前优昙在自己的手心化为灰烬的刹那,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交替出现着,几乎将他折磨得快要疯了。
他捂住自己要裂开的脑袋,一步步向临冬阁走去,无论白王在他身后如何的叫骂,无论他如何地追上玄王,与他怒斥着自己的心上人干下的累累 “恶事”,玄王只是精疲力竭地推开白王,道:“够了,让我安静一会儿,我累了,我当了玄王这么久,好累,太累了…”
说罢,再也不去看白王一眼,身形苍凉地向他的临冬阁走去,他突然怀念起来,当年他还是百里钰时的日子,虽不极玄王这般有权有势,掌握着天下人的杀生大权,可至少那时的自已,活得开心,快乐,活得真实,最重要的是,那时的自已,有着全心意爱着他、护着他,捧着一颗真心待他的心爱之人。
直至玄王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时,白王眉头微蹙,对着刚赶来的欢喜修罗、怒目修罗以及魑魅、魍魉道:“传我的口讯,给我不记任何代价,秘密杀掉曲长情,绝不能让他活着再见到后卿!”
四人接令后,化为四条黑烟,消失在白王的眼前。白王却喃喃自语着:“蓝,不要怪我,实在是你的弟弟太过聪明,我若不除去他,后卿迟早为会了他背叛我,我不能再让他,毁我后面的计划…”
另一边,白云山战场上的仙门修士们,纷纷躲着仙鹊宗的人,只敢接受水月镜花宫的救治,这令仙鹊宗以及整个九天玄宵派,大为尴尬。好在有神隐宗的小宗主,用了声东击西的方法,带兵舍命救下仙门众人,这令活下来的仙门修士们,临走时都向星轨等人行礼致谢后,再纷纷御剑而去。
此次参战的仙门百派们,清点人数后,带上死去弟子的尸首们,纷纷御剑而归,而这些侥幸存活下来的门派,之后以晋州霍家成为新的仙门之首,广收门徒,培养仙修后代,并逐渐重新振兴起来,且因参于过此战而名声大噪。
若干年后,新一批的仙门百派与魔修众派逐一崛起,以此次仙魔大战为分界线,拉开了新一轮的仙魔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