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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得一人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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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天司的应铁秋、司徒长才老以及邹泽启等一众受伤较轻的人与水月镜花宫、九天玄宵派众人一起收拾善后,无人认领的那些尸首和已经难以辨认的残肢,统一收集后,由黎王用红莲业火,不分敌我两派,一并烧成灰烬后留在此处。
    做完这一切后,已是黄昏时刻。
    上清派的张之恒带着南斗六子和活下来的几百名弟子御剑离开时,丁莫忘还念念不忘着孟紫鸢怀中的曲长情,被张之恒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应铁秋临走时,对紫鸢诚恳地道:“待这小子醒后,转告他我的谢意。”说罢,不顾众人那惊讶的眼光,脸色一红,匆匆御剑离去。
    此时,黎王回到紫鸢的身边,手一摊,道:“这小子,可以还给我了吗?”
    紫鸢一愣,之后不悦道:“他是我的亲外甥,为何我要将他还给你?”
    黎王吓唬她道:“经此一战,那白王绝不会留下他的性命,你可有把握,时时刻刻守得了他,护得了他小命?”
    紫鸢果然迟疑了,而星轨在此时,向紫鸢劝说道:“把长情交给黎王吧,如今,我九天玄宵派也不再安全,这天下还能护得了他的性命的,也只有黎王了!”
    紫鸢不情不愿地将怀中的长情交给了黎王,黎王眼神温柔地看着心爱之人,夕阳下,一双金光闪闪的金瞳,如同一只放下戒备的大猫咪般,眯成条缝。
    不远处的苍王,在梅若雪的搀扶下,来到了黎王的身边,对他道:“喂,这小子,可是我家阿雪的心头宝,你可要看好了,这阵子,别放他出青花居缠着我家阿雪…”
    梅若雪恼道:“二公子,你在说什么呢?”
    苍王改口道:“这阵子,他重伤行动不便,你就好生看护着他,别让他出青花居乱跑!”
    黎王金瞳扫了一眼意图明显的苍王以及关心着长情,担忧不止的梅若雪,接口道:“这是自然,梅若仙师就放心吧!这几日,令徒都会由我照料着,您就好好照看苍王殿下吧!”
    苍王满意地点点头,拉着还要检查着长情伤势的梅若雪,转身就走。心中高兴着,总算为这惹人厌烦的小待弟找到下家,能脱手了!之后再撮合着他与黎王,最好让黎王带着他远走高飞,再也别回九天玄宵派了。
    苍王才没走出几步,黎王犹豫一下后还是唤住了他,对梅若雪道:“梅若仙师,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苍王,你可否让我们单独谈一会儿。”说罢,将手中的长情交给了梅若雪。
    梅若雪有些诧异,想着这两人,从来没有任何交情,会有何事要谈呢?不过想归想,他还是接过了长情,趁机,好好检查了一番他的伤势。
    这越是检查,越是心惊,白王那四剑,每一剑都是刺向长情的要害处。第一剑,瞄准他的心口,第二剑则是他的咽喉,第三剑胸口第四剑是腹部,若非每一剑都从黎王的后背穿过,又有黎王单手握剑,将白王的剑峰偏上数寸,只怕,他的小徒弟,再多个四条小命都不够垫上。
    黎王踌躇了半天后,向苍王小声问道:“苍王殿下,梅若仙师是闻名仙魔两道的大美人儿,这天下,有多少人想要和他结成双修,何况,他又是个家里蹲,您当年追到他的难度,可不小吧?关键是还让他死心塌地跟着一穷二白的您过这种苦日子,您可否赐教几招?”
    这话,前半句让苍王很是享用,可最后那两句,怎么听都有些别扭,不过细想之,他黎王也没说错,阿雪跟着穷光蛋的自已,这日子确实是过得有些寒碜。他的脸色阴睛了片刻后,想着眼前的黎王这般向自已不耻下问地请教着,只怕是想要早点拿下自家媳妇那讨人厌的小徒弟,便压低声音,回复道:
    “这个,好办,先下手为强,早点将他办了就是!”
    黎王赞许道:“果然,英雄所见略同!苍王好手段!对了,您追求梅若仙师,追了多久啊?何时将他拿下的?”
    苍王得意道:“也不久,追了大概就一百多年吧,前几年刚拿下的!”
    黎王:“…”
    了梦大师临走前,来到长情边上,向着晕迷中的他小声啰嗦着,碎碎念道:“你小子,我当年不是给了你我最后的法力,让你回天界吗?可你怎么还留在这人间?这可如何时好?还有谁能引荐我回去呢?唉…”
    梅若雪没听清楚,了梦大师实在是说的太轻了,他便虔诚地问道:“大师,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了梦大师抬起头时,早已换上另一副模样,一张悲天怜悯的脸,目露慈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此战,多亏了小宗主的神机妙算,否则,我仙门同道只怕是死伤更为惨重啊!小宗主聪明绝顶却又宅心仁厚,实在是梅若仙师的福份啊!”
    两人交谈几句后,了梦大师便带着大小龙兴寺一众活下来的武僧和伤员们一起离开这战场。
    梅若雪看着了梦大师的背影,想着刚才他说的话,心中欣慰,更加不舍得自家小徒弟被黎王拐跑了。
    此时,黎王黑着张脸回来了,自梅若雪手中接过长情,道:“这几天,为了方便照顾令徒,我便住到他青花居去,有一阵子,要叨扰神隐宗的各位了。”
    梅若雪自然是和他一番客气,之后,随着九天玄宵派,一起御剑回到了黟山,而修为高深的黎王,凭着神隐宗的麒麟印,早已先一步来到了青花居,直奔长情的房内,将他安置在床塌上,自已则躺在他的身边,累得倒头就睡。
    长情这一觉,昏昏沉沉,睡了数日后,才醒来。
    他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黎王那张俊美的脸庞,近在他的眼前。他呼吸安稳,睡得死沉,可即便是他睡着了,依旧是死死地揽着他,将他牢牢得护在怀中,那一刻,长情的心中百感交集,塞满了沉甸甸的感动。
    再一次见到黎王,仿若隔世,不禁令长情喜极而泣。
    他伸出那只没断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景修,景修,对不起,总是让你照顾我,让你又受累了…”
    黎王没睁开眼睛,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凑到嘴边吻着,道:“总是说着同一句话,也不嫌烦,我就是喜欢照顾你,做喜欢的事情,哪有受累之说?”
    长情一愣,看着他睁开一双金色的眸子,流光溢彩的瞳孔中,蓄满了深情和温柔,他轻轻地拭去他的眼泪,道:“你又哭了,每次都这样,看到我们两个都活着,你不高兴吗?”
    下一刻,长情已经埋进了他的怀里,哽咽道:“高兴,高兴极了…我以为,我们俩都死透了,白王那四剑,每一剑是刺穿你的身体,扎进我的骨肉内…我想着,这次,我们断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
    黎王笑着搂住他,将他紧紧地搂在自已的怀中,道:“我说这就是奇迹,你信不?你用还阳仙草的本体救了我,而我,又拼上性命护着你,于是,我们便从根本不可能活下来的状况下活了下来,若这都不能算奇迹,只怕这世上,再无奇迹了!”
    长情仿佛是突然想起什么了,一把抓住黎王的手,道:“景修,你的手,我看着你死死地抓着白王的剑峰,让他的每一剑都偏了半分刺入我体内,那时,你的手指都断了…”
    “没事,早好了!”黎王摊开自已的手,凑向长情道:“你看,我因为吞食了你的□□,你又将我的生命之源红莲业火还给了我,我没多久便醒了过来,将你带出尸坑。喏,看仔细了,我早就痊愈了。”
    长情一惊,在他怀中伸出脑袋,不好意思地问道:“景修,我究竟睡了几天了?他们…我是说白王和玄王,都撤兵了吗?”
    黎王点点头,道:“我们从尸坑里而出来没多久,那两大魔头就已经收到了我们要攻打西岭府的消息,紧急撤了兵,直回他们的老本营。后来小包子和你的掌门师叔,只来及得放火烧了一半的西岭府,屠了半数的魔兵,小包子这家伙,找到了白王的衣柜,将他那些珠宝首饰全烧没了…”
    长情“噗嗤”一笑,这一笑,让他痛得皱起了眉。
    黎王一惊,关心道:“怎么了,身子可还有不舒服的?”
    长情回道:“全身都在疼,怎么连骨头和腰都在疼,还好,伤口倒像是已经结疤了。”
    黎王眼中别样的神色一闪而过,怜惜地将他的身子贴在自已怀中,叹道:“你睡了十二天了,当然是浑身都疼了…”
    长情惊道:“景修,我居然睡了十二天?咦?我断手的绷带,你什么时候帮我拆的啊?”
    黎王回道:“你怕你晕睡时压到,便将绷带拆了。你紫姨回水月镜花宫了,临走时给了我南海秘药接骨散,让我一天上两次。原本应该是两个月才能长齐全的,如今,见你里面的断骨都接上了,便拆了这绷带,好像是早了些。”
    长情动了动他的断手,果然,还是没什么知觉,便有些气馁,黎王安慰道:“再过上个半月,你的手便能动了,耐心点。”
    长情点点头,又叫了起来:“景修,你帮我洗澡了吗?咦?还换上了新衣裳?”
    黎王坏心眼地笑道:“是啊,你都臭死了,再不洗,都要发霉了,这几日,天天晚上帮你洗干净了身子。”
    长情的脸红到了脖子里,将脑袋埋在黎王的怀里,羞得不敢抬头。黎王在他头上亲了一下,溺宠道:“现在才知道不好意思啊?话说,你我都是男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紫姨差人将你在仙魔论道时定制的衣物和首饰全送来了,我又让锦织堂的人为你新做了一批,你原来的那些衣服破的破,烂的烂,都不能穿了,又占着柜子,被我全扔了。”
    长情心中好一阵子的不舍,这些旧衣服中有好几件是少年时玄王送给自己的,他也知道不能穿了,可只是想留个念想,可居然被黎王一并扔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可转念想想,心中难受不已,如今的两人早已是敌对状态,水月镜花宫中,玄王为了替白王做足那场苦肉计,不惜对自己痛下杀手,他早已对自己情断意绝,自己又何苦还对这样的玄王念念不忘?而且,此次大战,他以玄王令坏了两人密谋了多年的大计,只怕,玄王对他更是恨入骨髓,绝不会再轻易饶过他了。
    黎王看到他不舍的神情,歉意道:“要不,我再捡回来?”可他的眼中,却没有半分要捡回来的意思,因为玄王送给他的所有旧衣服,早已被他一把火烧得干净了。
    长情摇摇头,叹了口气,一副解脱的模样,道:“丢了也好,丢了才好,原本便是些已经穿不得的旧衣服了,不留了,是时候该处理掉了。”
    长情过了好半晌,才慢知慢知地发现,自已的床变大了一圈,刚想叫起来,黎王便拦在他前面道:“别叫,你睡得确实是你原来的床,不过我让公输堂的人改成了大床,否则两人睡着,也太挤了!”
    长情脸一红,刚想张口,黎王便又打断道:“我知道,你放心,平时我就睡回楼上的客房,这不是非常时期吗!你可知道,你晕睡的这几天,白王派人对你下过两次毒,暗杀过你三次,原来你们九天玄宵派上,藏了不少白王的卧底,这几天,全揪出来了!”
    长情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道:“毕竟,我撞破了当年…”
    “你撞破了当年百里府没落的真相,找出了百里钰惨死的真相,白王当然不会放过你,自然不会再让你与玄王见面。更何况,即便是你告诉了玄王,他也未必会信你,只怕,你用玄王令坏了他俩人一统仙魔两界的霸业,连玄王也不会放过你。”
    长情惊道:“景修,为何我想说什么,你都知道了?”
    黎王狡黠地回道:“我说,我们俩是心有灵犀,你信不信?”
    长情愣愣地看着他片刻后,偏着脑袋小声回道:“嗯,现在信了。”可他的神情上,却带着几分沮丧,为何黎王在想些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
    黎王见这小子实在是在可爱,忍不住低下头去,在他的额头的花印上落下深情一吻,道:“喂,这下,你可相信我对你的一颗真心了吧?我黎王说过,会用尽我的一生护着你,守住你所有在乎的东西,绝不让你在我眼前死去,我已经做到了,那么你呢,你什么时候能回应我的感情?”
    黎王一双金瞳,期待地看着长情,让长情的一颗心“怦怦”直跳,玄王的影子又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可是,随着玄王的身影闪过,他的心中涌上的却是无尽的痛苦,这一生,伤他最深的,便是玄王,而待他最真的,只有眼前的黎王。
    他一双美目,盯着黎王,悲伤着道:“景修,我怕,我怕不能给你和他对等的感情,我怕,我一颗被伤透了的心,配不上你对我的一番真情,我更怕,对你不公,负了你对我的期盼,我…”
    黎王捂住了他的唇,打断道:“可我不怕,我无所谓!我自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我的眼中、心中,只容得下你一人!只要你肯接受我的感情,我有信心,会将你的心一点点,一片片地修复回来!”
    “我会让你,彻底忘记那个无情无义,只会利用你、算计你,将你伤得遍体鳞伤的家伙,让你真真切切地爱上我!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你的世界里,只有我黎王一人,再也容不下他人丝毫!”
    长情心中一震,这一刻,对上黎王那坚毅的金色目光,看着他充满信心神采飞扬的表情,他的心,终于沉沦下去,所有对他设下的心防,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他将脑袋深埋进黎王的怀里,抽泣道:“我信,你说的话,我全都信。过去你所答应我的,你都一一做到了,所以,这一次,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我都信着你。”
    他抬起一双泪眼婆娑的美目,道“我会尽全力忘了他的一切,全心全意地接纳你,景修,从今天起,你我之间,重新开始…”
    黎王实在是太兴奋了,他将自已的心爱之人紧紧地搂在怀里,让他贴着自已的心脏,那颗比寻常人跳动得都慢的心脏,此时却剧烈的、大声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膛内蹦出来一般,连向来都阴寒的体温,此时,也比平时要炽热上数分。
    黎王感慨着道:“长情,听到了吗?我的心跳声?我活了几千年了,直至今日,才终于有了真正活着的感觉了。我啊,什么都有了,这世上,我什么都不缺,可唯独缺一个深爱的人,我希望余生,那人都能陪我走遍天涯,归隐红尘,从此,只守着我一人,白首到老,永不分离。”
    这何尝不是长情想要的,他苦求着玄王数年,都怎么也求不到,只求得来一身的伤痛,还有一颗破碎了的心。如今,深爱着他的黎王却给了他一切他渴求了一生的东西,这令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真实又平淡的幸福。
    他贴着黎王的心脏,听着他激烈的心跳声,轻声道:“景修,活着真好,能和你一起活下去,我想我的余生,一定会幸福地无以复加。”
    黎王抚着他的秀发,规划着两人的未来,道:“长情,你要快点好起来,待到深秋,我要带你去桂州看鬼斧神工的奇山秀水;白雪飘零之季,我便带你去四季如春的大理去赏五彩斑斓的花海;等明年春天来了,我们哪儿也不去,我陪你留在这青花居,你我闲看庭前落花,煮茶对弈,你若输了,就得背着我在这玉屏峰上散步、数星星…”
    “那你输了呢?少年时,我俩可是不相上下啊!”长情早已止住了眼泪,拉着他的衣衫问道。
    “嗯,我输了,就背着你走上三圈,如何?”黎王宠着他道。
    长情浅笑道:“不,不要占你便宜,背我一圈就好。”
    看着终于露出笑容的心上人,黎王思索道:“而到了夏天…嗯,我们去哪里避暑呢?”
    长情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随着黎王的描述,他已经来到了山水林间,赤着脚肆意在溪水间摸鱼嬉戏,又仿佛在花海间,追打着又懒又馋的黎王,两人一起滚落摔倒在花涧内,沾染了满身的花香。
    他兴奋地道:“夏天,我要去塞外!听说那儿沃野千里,草原辽阔,森林茂密,还有雄伟的天山和幽深的溪谷,那碧蓝的湖泊映着天上的云彩,好像和天空连在了一起,比天堂还要美丽呢!”
    “好!那过两日,我们就出发!”黎王爽快地回复道。
    “好啊!可是…”长情道:“我紫姨和师叔祖下月还有订婚宴,只怕…”
    “他们俩的事,延迟了二个月,原本是订在八月十五的,不过此次仙魔大战后,各个仙门大派死伤惨重,只怕要萧条一阵子了。所以他俩的订婚宴,不得不改到了两个月后的十月十日。”黎王答道。
    长情皱眉道:“那我师叔祖,岂不是天天要闹情绪了?”
    “何止!听说你紫姨在水月镜花宫忙得不可开交时,你那未来的姨父,闲得天天还要放上四五只灵犀鹤和你紫姨闹脾气,她现在,唉,真是苦不堪言啊!”黎王有些幸灾乐祸道:“谁叫她这般眼瞎呢?”
    长情嗫嚅道:“她现在这样子,身子可是要吃不消的啊!她可是、她可是…”想起了两个人的约定,他便闭上了嘴。
    黎王笑着在他耳边戏谑道:“不过,恭喜你啊,眼瞎症被我治好了,从此以后你跟了我,再也不会伤心难受了,保你一世都幸幸福福的!嗯,可真是你小子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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