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只见黄符燃尽后,灰烬所落之地浮现一处金光闪砾的阵法,困在黄符内的上古魔兽大吼一声,自此封魔阵中浮现,正是一条长约四丈,人脸蛇身双翼,浑身赤红的魔兽烛龙。将它召出的弟子骑在烛龙背部,以黄符驱使烛龙的巨爪,抓住关押着数名魔修的囚笼顶部的铁链,拎起铁笼,摇摇晃晃冲上天际,另几位上清派的弟子即刻御剑跟在烛龙之后,飞回茅山。
这一众魔修被押入茅山二十六洞中的其中一个洞府内,只见此洞府内部,一排排铁牢,关满了混元教的教徒。原本一间关上二三人的牢房,此时塞满了七八人,几乎人满为患。上清派的弟子将刚抓来的二三十个魔修分别塞入几个铁牢后,锁上铁门扬长而去。
而长情,正混在这一众混元教的教徒中,被顺利带进上清派。他与一群混元教教徒被扔进铁牢,颈上套着镇魔石,不过这石头只是装饰而已,对他无半分约束,他学着另几个混元教教徒的模样,冲到牢门边,手握铁栏大喊着:“放我出去!”乘机从袖中放出十几只黑色的灵犀鹤。
如今他化身为魔修者,为了不暴露身份,自然不能再用平日里常用的青色带有鸢花印的灵犀纸鹤了。这些黑色的纸鹤避过狱卒,飞向这上清派的每一个角落,感应着玄王身上的那只灵犀鹤的气息,四处搜寻他。
铁牢的门上,贴满了黄符,这几个混元教教徒被黄符散出的“噼啪”电流击打得浑身冒烟,四肢麻木,倒地不起。长情身上有五行琉璃珠,这种黄符的微小雷电对他根本无效,不过他还是详装倒地,爬回铁牢一角,静候几个时辰后,灵犀鹤带回的讯息。
他安静地蜷坐在铁牢一角,趁此机会,开始打量起四周,这牢笼内,共关了八人,并非全是混元教的弟子,也有其他的魔修修士,甚至…还有无关闲杂人士,比如,眼前这位瞪大了双眼,满脸眼泪鼻涕水向他扑来的少年。
“小哥哥,你怎么也会被关到这儿啊!我是小喜,小喜啊!小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七八日前,刚见过面的!”小喜神情激动道。
长情看着他向他扑来小喜,这狭小的铁牢内也无处可避,忍着被小喜拽着的胳膊上,成排竖起的汗毛,拍着泪眼汪汪的小喜不停地安慰着他,心中暗暗猜测着,这孩子估计是被那小道士抓回来的,便故作惊讶地问道:“小喜,你怎么会被关到这种地方来?你不是在辽国吗?你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喜搂着长情的肩膀哭了起来,抽泣道:“凉哥哥,一言难尽啊!”
他断断续续地说起了那日蹭完他与萧公子的午膳后,手贱,偷了擦肩而过的小道士的钱袋,被其一路追打,慌不择路下逃到一户人家的院内。原本他扮作姑娘都已经骗过那小道士了,可是…关键时刻居然吊链子,他的裙子掉了下来…断断续续说了半晌,说到后来,小喜脸色发白,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干脆不敢声张了。
长情扫了一眼这铁牢,三个新关进来的混元教教徒被铁门上的黄符电击得失去意识倒地不醒,另三个不知名的魔修好像受尽酷刑,或躺在地上,或靠在墙上呻/吟不断,并没有人在意着两人的窃窃私语。
长情见小喜说的情况与那日他与黎王所见基本一致,便将声音压得更低了,道:“小喜,那一对夫妻真的被那个大道士杀了?然后你就被小道士带到茅山,一直关在此处?”
小喜点了点头,道:“前晚,我被那个小道士拉了出去,他让我指正那个大道士…”小喜悄声道来。
小喜道,在他被关了五六日后,前晚,那个叫张之恒的小道士突然将他提出大牢,带他去到上清派的大殿内,殿堂上,仅有一位五十岁左右的黑须老道和一位四十来岁的大道士,两位中年小道以及张之恒与自己。
长情从他的描述中,猜测着那五十来岁的黑须老道应该就是张正一,他在灵犀鹤传来的片段中见过此人,另一位大道士应该是谈鸿健,两位中年小道应该是在珍味堂酒楼打过照面的三师弟和五师弟。
长情自小喜的叙述中得知,那日,张之恒在张正一面前,将他在柴房内看到的周书贤及芸娘被杀一事、谈鸿建唆使周书贤偷走丹药以及他极有可能偷走并藏匿着另一颗“凤凰涅槃丹”之事和盘拖出,张正一半信半疑,于是夜审谈鸿建及三师弟、五师弟三人。
三师弟、五师弟将那日之事简单叙述,当然,两人那晚只是守在屋外,隔着屋内的结界和隔音符,两不并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而谈鸿健则是赖得精光。
他声泪俱下道:“师傅,九师弟素来与我不和,他这是在污蔑我!作为上清派的大弟子,我对您衷心耿耿,对整个门派鞠躬尽瘁,我岂会干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您切不可听信九师弟的一面之词啊!师傅…”
张正一目光阴鸷地看着谈鸿健,思忖着眼前之人所言之事是否有隐瞒,显然,比起谈鸿健来,他更倾向于张之恒的说词,毕竟张之恒的证词与混元教南振业的临终前的遗言对上了号。
见张正一看着自己的眼光中,逐渐起了怀疑和杀心,谈鸿健额上冷汗直冒,他转向张之恒怒道:“九师弟,你的证据呢!你既然说我拿了师傅的丹药,那你搜到了吗?无凭无据,你怎可血口喷人!”
张之恒冷声道:“这几日,我搜遍了你的房间及平时你出入之地,确实没有搜到丹药,但我确信,另一颗凤凰涅槃丹,就被你藏匿在茅山某处!更何况,我虽没有物证,但我有人证!”
说罢,他将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喜拎了上来,推倒在张正一的脚边,道:“师傅,我那日就是在追这个小蟊贼的途中,撞上了六师兄的!我与他打了起来,不敌他后,被他连同这小贼一起绑了起来被关进柴房,这小贼与我一同目睹了大师兄杀害六师兄,抢走丹药一事,您若不信,问他便知!”
张正一看着匍匐在地上抖个不停的小喜,厉声道:“小贼,将那日所见全部道来,否则,将你喂魔物去!”
小喜抖了半天,终于准备开口说话时,却见一旁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用眼神警告着别乱说话的谈鸿建,话到嘴边却吓得发不出声音来。
张之恒踢了他一脚,道:“你再不说,我就直接将你扔到后山喂魔物去!你若将那日所见全部道出,我便放你离开此处。”
小喜哆嗦着将那日偷完小道士钱袋后发生的一切断断续续道来,张正一听后,怒不可遏,一掌拍碎自己座下那黑檀太师椅的扶手,大怒道:“孽畜!我平日待你不薄,你居然敢如此算计我!你杀害师弟,背叛同门,罪大恶极,理应当诛!”
谈鸿建双膝跪地,身子抖成个筛子,大叫着:“师傅,饶命啊!这来路不明的小贼,一派胡言,你怎么也可轻信啊!说不定他就是和九师弟串通好的!”
张正一凌空一掌,向谈鸿建拍去,谈鸿建拔出身后长剑,横剑挡在身前欲接下他这雷霆一掌。却没想到,已经受伤的张正一修为依旧高深,将他的长剑拍断后,重重一掌拍在他前胸,谈鸿建被他打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若非张正一手下留情,他必定被当场打死。
张正一收掌后,走到谈鸿建身边,拎起他的衣襟,目光如炬,怒声呵斥道:“孽徒,赶紧将‘凤凰涅槃丹’交出,否则我掌毙了你!”
谈鸿建的冷汗浸湿了衣衫,可还是闭口不言。张正一将他狠狠甩到地上,持剑欲砍死他,道:“你不说,我这就将你正法了,之后慢慢找,翻遍整个茅山,我就不信找不出你藏起来的‘凤凰涅槃丹’!”
就当谈鸿建就要被张正一刺死时,突然整个上清派警铃大作,数声爆破声响起,门外弟子奔走喊叫,乱成一团,山门口火光冲天。
一位弟子大叫着冲进殿内,道:“师傅,不好了,十二魔王之一的玄王带了近千人的魔兵,攻破山门,连破我两道茅山结界,杀入我上清派了!”
张正一脸色大变,收起手中的长剑,对着一旁的三师兄和五师兄道:“给我拿下这孽畜!押入大牢严刑拷打,若不说出丹药的下落,给我削了他双掌!”三师兄和五师兄吓得脸色发青,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谈鸿建。
张正一回头,神色转为和善,对着张之恒道:“之恒,此事我已经知道了,待此战结束后,我会严刑审问这孽徒。我现在去迎战玄王,如今我大伤未愈,绝非他的对手,你去练丹房内将聚灵散替我取来,快去!”
张之恒回道:“弟子遵命!”
他话音未落,张正一早已心急火燎地冲出大殿,向火光大作处急奔而去。张之恒对那通报战情的小道士道:“阿成,将这小贼押回牢内。”
小喜大声反抗着,尖叫着:“为什么不放我?你不是说了,我只要如实召来,你就放我离开此处吗?”
张之恒扫了他一眼,不发一言的离开大殿,与谈鸿建擦身而过时,谈鸿建突然狂性大发,挣脱两位师弟的束缚,将张之恒扑倒在地后猛掐他的脖子,口中大喊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要从地狱爬回,拉着你一起陪葬…”
三师兄和五师兄急忙上前将谈鸿建自九师弟身上拉开,两人将骂骂咧咧的谈鸿建慌忙拖了出去。除了一旁看得呆若木鸡的小喜外,谁都没有发现,谈鸿建自张之恒腰间抽走了他的匕首藏入自己的袖中。
张之恒摸着自己的颈部从地上爬了起来,对那阿成的小道吼道:“还不将这小贼关到大牢内!”
阿成如梦初醒,跑过去绑了小喜的双手,将他拖出大殿。
长情终于知道那日所发生之事了,便问道:“自那晚后,小喜,你就一直被关在这儿了吗?”
小喜点了点头,突然脸色发白,牙齿上下打颤道:“小哥哥,这还不是全部,我还看到了其他的,好害怕,我会被杀掉…”
小喜蜷在长情怀里,浑身打寒颤,长情心中“咯噔”一下,莫非这孩子还看到了别的?
长情拍着他,小声道:“小喜,别怕,我会带你逃出去的,没有人会杀你的…”他用袖角擦着小喜的眼泪,擦去脸上黑乎乎的灰土后,居然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连长情都不禁叹道:真是个少见的美少年啊!
长情轻笑道:“原来小喜长这么可爱啊!当小偷真是可惜了!若此次我们能逃出生天,我带你去找萧公子,让他给你寻个正当差事做做,当贼可没什么前途,你看,这次连性命都差点搭进去吧。”
小喜靠在长情的肩膀处,心酸着道:“小哥哥,小喜也不想的啊,小喜也不愿意一个人孤零零的流浪在外,我也想待在亲人的身旁啊…”
他小小年纪,露出与年龄不相仿的悲伤,道:“我自小父母双亡,无亲无故,是姐姐将我带大,她疼爱我胜过一切。可是,前几年她却病了,如今病得快要死了…我们村里的大夫都说她没救了,她自己也说认命了,可是我不愿意放弃我姐姐…”
小喜开始抽噎起来,哭道:“我便想着来这辽国的大皇城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名人异士、灵丹妙药能救活我姐姐呢…可是我没钱,我买不了值钱的药材,后来我便干起小偷的营生…若是我姐姐知道了,她一定生气…”
长情心中说不出来的难受,看着眼前这瘦弱的少年,从他眼中流露出的悲意判断,他所言之事,并非在撒谎。长情摸着他的脑袋道:“小喜,你等着,哥哥出去后,去帮你找天下医术最厉害的一个宗门,天底下,没有她们看不好的病人,你姐姐一定会有救的。”
小喜眼中闪出光芒,可瞬间就暗了下来,道:“小哥哥,等我们有命出去再说吧。”大概是长情在他身边,小喜哭了片刻后,就安心地睡了下去,长情脱下外衣,罩在他身上,闭目沉思,等着自己的灵犀鹤飞回。
下半夜时,牢门外一阵骚动,一群道士手持火把,拖着一个浑身锁着手铐、脚链的年轻道士,将他连踢带踹地推进长情和小喜对面的大牢内。接着,那群道士将那牢里其他的魔修全部赶到隔壁几间,单独将小道关押在内。
原本几人都已经将那牢门锁了,却又好似不解恨般地在临走前,又返入牢内,狠狠地将那年轻小道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边骂着:“白眼狼!你这个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畜生!师傅待你这么好,你居然也下得了手!你等着,六日后刑天司派人来公审,你与那恶名昭著的玄王一起被处死吧!”
一行人打完后,关上铁门,向他“呸”了一口后扬长而去。
而那小道,满头满脸的血,匍匐在地上喊着:“我没有杀师傅!我是冤枉的!是谈鸿建他陷害我!你们不信,去问三师兄和五师兄就知道了!”
那原本已经走出一段路的那几个小道,停下脚步,转过身子恨声道:“三师兄和五师兄已经被你杀死了,随你怎么说!反正死人也不会开口说话!九师弟,真是万万想不到,师傅最宠爱你,你居然会毒杀他,还毁尸灭迹,将他老人家推下后山的悬崖绝壁,你的心肠,怎么这么黑!”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那小道发起了狂,他冲过去握住铁门,即使是被铁牢上的黄符电击的浑身冒烟,他也不肯松手,最后倒地昏迷了过去,失去意识前,他依旧念叨着:“不是我杀的,我是清白的…”
这吵闹声惊醒了小喜,待道士们都走光后,小喜手中全是冷汗,向长情道:“小哥哥,他就是那个抓我来这儿小道士,他叫张之恒,他怎么也会被关到这儿了?”
长情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这状况,小喜小声道:“他师傅是不是他杀的我不知道,但另外两人确实与他无关…那晚,我全看到了…”说罢,附在长情耳边一一道来。
长情听小喜小声道明后,心中算是全清楚了。半个时辰后,大牢外,长情放飞的灵犀鹤依次飞回,他逐一将纸鹤收回袖内,眼中青芒闪过,终于找到玄王了,可他的状况非常不好,身受重伤又被困在锁龙大阵内。
如今,已是刻不容缓之时了,他要立刻将玄王救出并带他离开此处,听刚才那群道士所言,张正一已死,那么这上清派里的其他人,修为都在自己之下,可都不足为惧了。
此时已是下半夜,整府大牢内的囚犯都已睡熟,长情轻轻拍醒小喜,道:“小喜,跟紧我,哥哥带你离开这里。”
小喜点点头,只见长情取出一张破界符,眼中青芒流转,双手结印,轻喝道:“破!”
铁门上的黄符瞬间化为纸灰散去,长情捏碎牢门上的铁链好似捏豆腐似得,把小喜给看傻了。他轻声推开牢门,带着小喜刚迈出大门,对面牢内响起一冰冷的声音:“若是不想让别人发现的话,最好带上我一起走。”大牢内,张之恒的身影自阴暗之处闪出。
长情看着他,笑笑,道:“你的威胁对我无效,我只要赶在你张口叫人前杀了你即可,为何还在费事将你弄出这大牢?”
张之恒不死心道:“没有我,你们走不出这茅山的结界!”
“哦?”长情挑眉道:“小小茅山的结界也能困住我?”
说罢,扬手一掌,欲将张之恒打晕过去,小喜一惊,以为长情要取他性命,一把拽住长情的衣袖,求道:“凉哥哥,他不是坏人,我知道他是清白的,凉哥哥,带他一起走好吗?若他死在这儿,也太可怜了…”
长情看着小喜那苦苦哀求着自己的神情,迟疑道:“你被他牵连,卷入这等祸事,差点丢了性命不说,还被关在大牢内,小喜,为何你还要救他?”
小喜一愣,是啊,为何自己要救他,此前,这小道士还非礼自己,亲了他,虽说是非常时刻,但想来这道士可是对自己一件好事也没做过啊!
见小喜懵着没反应,长情叹道:“罢了,我救他出去就是,不过他伤成这样子,也无力自保,难道你还准备护着他,逃出这上清派吗?”
小喜看了一眼伤重的张之恒,为难道:“小哥哥,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留他在这儿,他定然是死路一条,唉!碰到他,算是我倒霉吧。”张之恒听罢,垂下双眼,眼中闪出异样的光芒。
长情心中则另外盘算着,眼前这小道士,经此劫难后,心性已变,再无前几日见到的心高气傲的幼稚之态。如今的他,眼底虽藏着冤屈,但目光坚毅,性情隐忍,若有一天能沉冤昭雪为自己洗刷冤情,此人,必是成大嚣之人,且留着张之恒的性命今后对付谈鸿建吧。
如此想来,便用破界符打开牢门,放出张之恒,轻易捏碎了他颈间的缚灵石。小喜搀扶着张之恒,在长情的隐息咒下,三人无声无息地潜出大牢。
长情带着两人躲过派内数批巡逻的道士,将两人送至山门外,他看着张之恒,道:“小道士,你如今可是小喜的累赘,他若是一人,还能扮成道士模样逃出这茅山,可带着受伤的你,怎么也出不去吧?”
张之恒看了一眼小喜,动了动嘴皮子,可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小喜则期盼道:“凉哥哥,你不能带我们出去吗?”
长情摇摇头,道:“小喜,哥哥还不能走,哥哥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只能送你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