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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阔契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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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魑魅”道:“趁刑天司的林阁主、邹楼主以及应堂主尚在这上茅峰,混元教幸存的右护法,冒死来到此地,请刑天司主持对上清派的公审,为他混元教惨死的八百二十九名教徒讨回公道!”
    说罢,他向人群中喊道:“黄超,还不现身?错过今日这良机,你混元教再无申诉这天大冤屈的机会了!”
    果然,人群中挤出一四十多左的中年人,他脱下身上的一袭道袍,露出里面混元教的紧身教服。此人短小精瘦,双目中露出仇恨的神情,向刑天司众人行了一礼后,指着次席座上的上清派众人,道:
    “我乃混元教侥幸逃出灭派围剿的右护法王超,在下原本是要追随教主殉教而去的,但在下实在不甘心!即便是死,也要在死之前,将上清派的恶行公布于天下,为我教中惨死的八百余教徒讨回公道,洗刷这滔天的冤屈!”
    谈鸿建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绝对想不到,这混元教中的漏网之鱼中,居然会有右护法这么大的一条鱼,更想不到,他居然会有这胆子混入上茅峰,公然向刑天司指认上清派。他心中暗道不妙,开口喊道:“居然还有混元教的余孽潜入我茅山欲行不轨,还不给我拿下!”
    上清派弟子刚要上前围捕黄超时,一道深红鲜艳,红至诡异的火焰划过众人身前,将黄超围在火焰内,生生拦住上清派众弟子。
    “魑魅”笑着道:“怎么,谈掌门,你慌什么慌?这刑天司的各位还在这儿了,若你们真是清白,还怕被一个小小的混元教护法拉下水?莫非,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幕?”
    原本准备离去的刑天司众人果然停下了脚步,邹泽启更是座回了原来的席位,若是能在此次混元教与上清派的仇怨中,他刑天司重新扳回一局,倒是个能挽回脸面,找回威信,重振刑天司威严的好机会。
    另几人,均是如是想着,便全部返身,座回原席。
    此次,林思远再次做为公审人,且主审的对象竟然变成了仙门五大派中的上清派,自然是慎之又慎。他向席下的黄超问话道:“传闻你混元教窃取上清派秘宝,后又拒不交出,这才惹来这灭门大祸,何来滔天冤屈一说?”
    “绝无此事!”黄超对天发誓道:“我混元教从未偷过他上清派任何东西!那秘宝,所偷之人,是他张正一的亲传弟子周书贤!”
    广场上又是一阵骚动,却见谈鸿建的脸已经开始扭曲,而爆炸性的消息一个接一个,那黄超继续说道:“所偷的秘宝,就是…”
    “住口!住口!”谈鸿建的长剑脱手而飞,直刺黄超的心口,眼见黄超就要命丧剑下时,“魑魅”眼中血光一闪,那鲜艳诡谲的焰火如怒放的火花般在长剑穿过火焰的瞬间,燃起一道火幕,长剑刺过火幕时被定在火焰中,瞬间那长剑被火焰缠绕,融化为铁水了!
    人群中有人惊叫:“是三昧真火!”
    玄王看着始终守在自己身边的“魑魅”,不解地问道:“你何时会这三昧真火了?”
    长情一阵汗颜,这哪是什么三昧真火,根本就是火候、修为都不到家的红莲业火,好在人群中有人替他喊了声三昧真火,帮他瞒过了众人。长情对借自黎王之手,提早布置在这人群中的这些棋子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他转身,谦虚地对玄王道:“我师叔升级过我额上的五行琉璃珠,给我注入了新的火之力,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火焰,只知道非常厉害,我还是第一次使用。”
    此时,刑天司的应铁秋站了起来,大吼道:“谈掌门,你想做什么?当着这么多人,你也敢众目睽睽下杀人灭口?”
    谈鸿建完全不以为然,道:“我可不是要杀人灭口,我不过是顾及已故仙师的名声,才出此下策。”
    应铁秋怒极,竟然在刑天司的面前如此堂而皇之的灭口,他愤然道:“即然已逝,比起他的名声来,活着的混元教众弟子蒙受的不白不冤,更重要吧!右护法,你继续说!若真有冤情,我刑天司定为会你主持公道!”
    那黄超自是豁出去了,大义凛然道:“我黄超,不怕死!我早在混元教灭派之时就已经做好死的觉悟了!所谓被偷的秘宝,就是张正一老儿用上古神兽火凤凰炼制的‘凤凰涅槃丹’!”
    “什么!”连林思远都惊讶地脱口而出,道:“可是那祥瑞之兽,上古神兽火凤凰的‘凤凰涅槃丹’?难道谣传的已故上清派掌门张正一杀了守山圣兽火凤凰,将及炼制成秘药以助其避过天劫一事,全部属实?”
    此言一出,广场上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那张正一居然真杀了上古神兽啊!难怪百年前龙凤呈祥的盛景突然一夜之间消失了!”
    “这诛杀神兽是要遭天谴的啊!难怪他会死得这般莫名奇妙!”
    “听说他是突然暴毙的!说是被自己的弟子给暗杀的!”
    “怎么会这样!这上清派虽是仙门大派,可所行之事,皆是倒行逆施啊!”
    人言纷纷之时,玄王唯恐天下不乱地大肆添乱道:“此人所言,全部属实哦!我玄王可作证!”
    邹泽启看着他,冷笑道:“刚才你可还是公审的阶下囚,如今倒是作起证来!”
    玄王被绑在屠龙柱上,懒洋洋地道:“怎么,不想听我的证词?那我就不说了!”
    林思远赶紧道:“玄王,若你的证词所言属实,且能为混元教提供有效的证据,你的鞭刑可减至每日八十!”
    “哈?”玄王挑眉不乐意道:“不必,不用减,一百这数字吉利,每日挨个一百,玄王我神清气爽,身上也不会起虱子,挺好,别减!”
    林思远煞是尴尬,广场上一阵哄笑,“魑魅”瞥了一眼玄王,小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能有个正经样吗?”
    玄王则向他报以邪气一笑,玄王原本就俊美,他朝着“魑魅”那意义不明的微笑,让广场上所见之人皆起了个激灵。
    众人总觉得这玄王今日心情大好,不像是被提出来公审的,道像是来看别人热闹的,而且…总觉得玄王与他的心腹“魑魅”两人之间,那眉来眼去的暧昧样,是如此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好似这两人间,有什么…奸情,对,就是奸情!
    应铁秋和邹泽启怒视着玄王,这两人,在西岭府之战中,被玄王整得死去活来,对他自是有切齿之恨,应铁秋吼道:“玄王后卿,你倒是作不作证?”
    玄王仰头看着天空,悠然道:“今日天气真好,可惜,黄道凶日,诸事不宜。”
    他莫名奇妙地说了这句话后,只有“魑魅”知他心中所想,暗骂着,这该死的白王,都两个时辰了,居然还没炸掉青龙洞。
    玄王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道:“百里前,张正一明面上是带着仙门百派诛杀我,其实觊觎我阴山山腹中数千年来积攒下来的上古宝器。我死后,他自我山腹中取走了一只能炼化天地万物的神器—乾坤阴阳炉之阳炉。”
    上清派众人一阵慌乱,而仙门数派则惊叫道:“这世上,真有这乾坤阴阳炉?能炼化天地万物?甚至连修道之人,也能抽出其修为,将其肉身炼化的至圣至邪之物?”
    玄王不耐烦道:“放屁!当然是真的,若非有此物为他练丹助他增长修为,张正一那老儿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百年间,从金丹初期升到元婴中后期?你们刑天司若是不信,派人至张正一专属的炼丹房一搜便知!”
    玄王顿了顿,嚣张地道:“你们谁要是再敢打断我,我就闭口不言了!”
    众人清一色闭上了嘴,广场上一片安静,皆在静候玄王下文,普天之下,谁不爱听这八卦之事,何况是如此震惊仙魔两界的超级大八卦。
    玄王继续道:“至今大约□□十年前,张正一的修为突飞猛进,一举进入元婴中期,眼见再过几十年,便要天劫了,谁都不想像百年前九天玄宵派的上邪那般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吧!他张正一便想了个阴招,设计诱杀了其中的一只守山神兽-火凤凰,并将它投入阳炉,欲炼制成 ‘凤凰涅槃丹’。”
    广场上又开始响起了窃窃私语,被玄王睁眼一瞪,瞬间没了声响,他这才接着道:
    “另一只守山神兽青龙,自上清派祖师爷那代起,便与火凤情同手足,两神兽相守了六、七百年。伙伴被杀后,青龙岂肯罢休,它发了狂,欲生吞活啖张正一为火凤报仇。当初的张正一,修为与青龙不相上下,他与青龙斗法三天三夜依旧杀不了它,最后,集上清派众人之力,布下锁龙阵,将青龙镇压在青龙洞内直至今日。”
    人群中有人大喊道:“你怎么知道此事?可有证据?”
    玄王依旧是那是懒洋洋,不痛不痒的模样,道:“证据?你是傻的吗?我被关在哪儿?我所关之地,就是在原本用来关押青龙的青龙洞,我身上的铁链黄符便是用来镇压青龙的锁龙子阵!我今日所言之事,正是我那狱友青龙告知的!对了,这青龙还想找你们刑天司诉冤呢!你们管不管这事?”玄王讥讽道。
    “魑魅”在一旁道:“刑天司各位,玄王身上的阵法,就是锁龙大阵,何况那青龙不死不灭,被关在青龙洞内,各位在公审后,可亲自去青龙洞找到青龙,询问当年发生之事,玄王所言,决无半分欺瞒。”
    邹泽启感叹道:“龙凤呈祥,当年上清派何等的威风啊!如今居然一死一囚禁,此等上古祥瑞之兽,张正一也敢下手!”
    应铁秋摇头道:“居然,还真被他炼成了‘凤凰涅槃丹’!”
    “魑魅”道:“可惜,他耗费了半生修为的‘凤凰涅槃丹’,还没捂热,就被他的弟子偷了,那偷丹药的弟子逃到辽国,欲用‘凤凰涅槃丹’,向永夜坊赎出他心爱的女子—花魁芸娘。”
    谈鸿建额上的青筋“突突”跳着,心中七上八下,不知眼前这几人,究竟知道了几分,但他想着,即便全知道了,他也可以将这事情往死去的师傅和行踪不明的九师弟身上推去。
    黄超道:“永夜坊的坊主蔡老儿见有人居然不怕死地直接带着‘凤凰涅槃丹’来赎人,怕此物不详,为永夜坊招来厄运,便拒收丹药,并为周书贤牵头找了个买家,而这倒霉的买家,便是我混元教!”
    众人算是明白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黄超接着道:“我混元教教主通过永夜坊,耗费黄金万两,与周书贤交易了一颗‘凤凰涅槃丹’,此后,招来灭顶之灾,那张正一居然亲自带人围攻我混元教,杀了教主并逼我们交出三颗‘凤凰涅槃丹’!苍天在上啊,我们通过永夜坊正当交易的,只有一颗丹药,何来三颗之说?”
    “三颗!”刑天司众人也倒吸一口冷气,道:“这世上,一颗‘凤凰涅槃丹’都是可遇不可求,张正一居然一下子炼成三颗!”
    黄超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刑天司众人前,声泪俱下道:“我混元教虽是魔教,做过些见不得台面的恶事,可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啊?我正当花钱买来的‘凤凰涅槃丹’,怎么就成了张正一口中偷盗他上清派宝物,屠我混元教灭门的理由和借口了?张正一杀了教主和八百余教徒后,还不罢休,四处围捕混元教教徒,抓到后严刑逼供,欲逼我们交出另两颗‘凤凰涅槃丹’,可没有就是没有,还能凭空变出来吗?”
    “三颗‘凤凰涅槃丹’,而混元教只交易了颗,那另二颗在哪儿呢?莫非是被那周书贤藏了起来?”林思远皱眉道。
    黄超向众人道:“我愿以性命为誓,证我混元派清清白白,绝无偷盗上清派宝物之实!各位若是不信,可至永夜坊向那蔡老儿求证!”
    “不必这么麻烦!”只见“魑魅”自怀中掏出一张传音符,轻吹一口气,那传音符飘至林思远处,他道:“林阁主,您可当场向蔡老儿求证,此符,便是永夜坊蔡老儿的传音符!”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林思远,而谈鸿建则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林思远道:“好,我现在就向坊主蔡老儿求证!”说罢,他向传音符内注入灵力,传音符瞬间发出淡淡的光芒,果然,半晌后,传音符内传出永夜坊蔡老儿的声音。
    林思远向他打过招呼后,道明意图,只听传音符中蔡老儿的声音清晰洪亮,仿佛就在众人耳边。
    他道:“各位,我蔡老儿以永夜坊坊主的声誉起誓,那日确实是在我的牵头搭线下,混元教以黄金万两与周书贤交易了一颗‘凤凰涅槃丹’,我永夜坊抽成一成。之后,周书坊以黄金千两,为花魁芸娘赎了身。此事,我永夜坊内都有卷宗可查,各位若有意,可随时来我永夜坊查之,我蔡老儿必定恭候大驾!”
    传音符结束后,广场上一片死寂,林思远与众人看向谈鸿建,道:“谈掌门,此事,你可否给混元教,给我们刑天司,一个交待?”
    谈鸿建故作镇定道:“此事,是我已故仙师在操办,我全然不知!”说罢,一副瞥得干干净净,置身事外的模样!
    “怎么会呢?”一旁的“魑魅”发话道:“周书贤不也是你杀的吗?传讯息给你师傅,三颗‘凤凰涅槃丹’都在上清教之人,不都是你吗?”
    谈鸿建冷喝道:“注意你的言辞,怎么,也想对我谈某人来一番栽赃诬陷了?”
    “当然不会!”“魑魅”笑得令谈鸿建混身发毛,道:“这可巧了,除了混元教向你们上清派讨公道,还有一人,指证你谈鸿建欺师灭祖,杀害师傅张正一及同门周书贤、三师弟和五师弟,再嫁祸至九兄弟后,爬到这掌门之位!此事,是否可以两案并为一案,今日一同公审之?”
    此言一出,广场上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如惊涛飓浪般袭来!今日原本是来看玄王伏法认罪的,却没料到牵扯出上清派屠混元教的事实真相,且跌宕起伏,一波三折。这原本该处死的玄王居然洗了个大白,而仙门中声名显赫的上清派却是接连出现几个大反转,眼见这百年清誉是要摇摇欲坠了。
    谈鸿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道:“放屁!满口喷粪!含血喷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等卑劣的魔修之人居然敢如此诬赖我!刑天司诸位,你们任由着这些魔界余孽颠倒是非,让谈某人蒙上这不白之冤吗?”
    “魑魅”笑了起来,揶揄道:“谈掌门可真是狗急跳墙了,这般沉不住气,都语无伦次了,我这到底是对您喷的是粪呢?还是血啊?还不白之冤!被你杀死的六师弟、被你害得灭门的混元教,莫名惨死在你手中的三师兄、五师兄,那才是沉冤莫白,无处话凄凉呢!”
    谈鸿建雷霆大怒,正在暴跳中,被邹泽启拦了下来,道:“谈掌门,有我刑天司在,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我们绝不会放过一个凶手,也不纵容一个恶徒!既然人家都将这帽子扣到您头上了,横竖也是脱不下来,您就先听听对方怎么说吧!”
    “魑魅”耸耸肩,道:“没了,没怎么说,就是如上述所说!”
    玄王看向“魑魅”小声道:“你小子,搞什么鬼?”
    “魑魅”淡笑,小声道:“拖延时间啊!顺手为你整一下这上清派,替你出口恶气!”玄王纳闷地看着自家的“小情夫”,也猜不出他意欲为何。
    林思远看着谈鸿建,道:“谈掌门,令师被害一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说是您所为,您可否为自己做一番辩白?”
    谈鸿建气极,道:“那日晚,师傅发现九师弟与六师弟有染,合谋偷盗‘凤凰涅槃丹’,师傅便召集众人夜审九师弟,九师弟拒不承认,师傅对他又十分宠爱,此事便不了了之。恰逢玄王偷袭我上清派,师傅前几日在与混元教之战中,被不明身份的人偷袭受了伤,怕不敌玄王,便让九师弟去取聚灵散。师傅服下他取来的聚灵散后,将玄王打伤后,用锁龙大阵将玄王擒获后困于青龙洞内。”
    他继续道:“之后,师傅他老人家回峰顶的逍遥居养伤去了,没想第二日一早,进去打扫房间的小道士发现师傅不见了,悬崖边上还有血迹,一旁躺着死去的三师弟和五师弟的尸首,他便急忙来唤我。我是第一个赶去的,那时五师弟还有一口气在,他临死前,亲口指证九师弟毒杀师傅,他趁师傅修为全无,毒性发作时,偷袭他将他一掌打入悬崖。之后,其罪行被一早赶来替师傅送药的两人撞见后,便杀了他俩灭口。
    “哦?那五师弟临死前的证言只有你一人听到?你可有物证,断定九师弟为杀害你师傅和两位师弟的真凶?”
    “有!”谈鸿建道:“三师弟和五师弟的身上的伤,就是九师弟的匕首所刺,我赶去时,五师弟身上还插着那匕首呢!还有,我在师傅房里搜出了九师弟给师傅的那瓶聚灵散中,掺有□□!你若不信,我这就让人将这两件证物取出,还有,两位师弟的尸首还没有入敛,也可抬上来让你们仔细再验一遍!”
    片刻后,上清派的弟子果然抬出了两具尸体,并向刑天司呈上一把刻有九师弟名字的匕首和一个青花瓷药瓶。
    应铁秋仔细查验尸体后,又端倪了那匕首片刻,拔开青花瓷药瓶嗅了嗅,又塞上了那药瓶。
    他向林思远点头道:“聚灵散中,确实掺有毒药,那毒药,是在服下的四个时辰后发作,足以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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