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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黎王推搡着他不肯下来,他轻轻一跃,跳到黎王背上,长情同时背着两人,大叫起来:“你们两人,欺人太甚,重死了!还不给我下来!”
他左右摇摆着,准备将背上的两人摔下,可他背上两人的修为都在他之上,一个比一个抓得紧,长情摇得越利害,两人笑得就越开心。
长情大恼:“你们两个坏胚子,在冥界时就这般欺负我,如今是欺负上瘾了是吧!以后都不许你们来我这青花居!”
结界一阵波动,三人像叠罗汉般得一回头,迎上对面刚入结界的郎无为和恶星轨,五人大眼瞪小眼,郎无为不可置信地看着传说中实力最强大的,神秘莫测的两大魔王,这幅撒泼无赖的模样,震惊了,惊讶得原本准备好的一番与两大魔王寒暄的说词,一时间全忘得精光!
星轨则笑看着黎王与小茜王,道:“我看,三位渊源颇长,感情深厚啊!小长情,如今你可是越来越会瞒着你师叔祖和师叔们了啊!”
长情头皮一阵发麻,对身上的两人咬牙道:“叫你们下来,不肯下来,如今被我掌门师叔和师叔祖们看笑话了吧!”
他背上的两大魔王才不情愿地从他背上翻了下来,轻巧落地。
小茜王看了长情一眼,道:“我可全说了哦!”
长情则看了黎王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便道:“嗯,反正我们几个的关系也瞒不了我那精明的师叔祖,他迟早会知道的。”
小茜王便对星轨和郎无为道:“我与赢勾和长情在四百年前冥界时就相识了,只是当年的他并不是这个样子。前几年再相遇后,我与赢勾认出已转世为人的他后特别高兴,便与他一起至魔物之森修炼去了…”
说罢,将自己与赢勾的身份,以及三百年前冥世发生的一切以及如今要靠长情的记忆找出黄泉国主的事情全部简略道出。
期间,四人围座在石桌边上,长情为众人沏上了香茶,星轨则加了一个隔音符。
小茜王的话说完后,过了半晌,郎无为才反应过来,叹道:“原来这才是三百年前第一届仙魔大战以及第一代七大魔王由来的真正原因啊!”
星轨招手,唤长情过来,对着他的脑袋一阵乱敲打,责骂道:“小长情,这些事情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为何一直瞒着我们?”
长情吃痛得抚摸着额头上的包,黎王则心痛地直为他呵气,护着他向星轨恼道:“你打他做什么?他与我有盟约在前,与我身份有关的事项,一概不得向第三人透露半分,否则,我便会杀了他,他又岂敢与你道明?”
“如今我黎王和小茜王与你九天玄宵派结盟了,才将当年的真相与你们道出。只是整个仙魔两界,知道此事的,大概就先代茜王和在场的你们两个,望你们继续保守秘密,不可让我与小茜王并非此世间之人的身份泄露出去!”
郎无为则道:“此事,事关重大,既然与两位结盟,我与师叔自当严守秘密,出了这青花居,绝不向第三人提起。只是小长情的身世,居然是这般的离奇,这可真是大出我们所料,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地便有这番修为。对了,可有方法让他早点想起当年冥界之事?”
黎王摇了摇头,道:“他的记忆被黄泉下了禁锢,若非修为在黄泉之上,只怕绝对打不开这禁锢,如今,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想起了!还有,这小子的真身是优昙婆罗的事情,可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否则,他便成了魔物们人见人爱的滋补大餐了!”
说罢,抓起长情的手腕,扬起那绿叶标志道:“原本,他也没觉醒前世的真身,不过前几年西岭府之战时,蓝王给了他二百年修为,如今,他还阳仙草的本体正在慢慢觉醒,若是这小子落到上千年的魔兽手中,可是妥妥的开胃菜一盆啊!”
星轨与郎无为脸色一白,长情更是一个哆嗦,想起当年为了救玄王,入青龙洞后,被厄水青龙满洞追着咬,差点被囫囵吞下的可怕遭遇。
黎王道:“你掌门师叔和星轨还没见过你的真身吗?”
长情点点头,黎王道:“上次逻些城之战时,小包子输过他的鬼气,如今的你,应该能自由现出你的真身了!”
长情试了试,将蓝王那平时依附在自己灵力中的两百年灵修之力自腕中绿叶印记内散出,顷刻间,他化为雪肤银瞳,发色极浅又长,身形纤巧的还阳仙草优昙婆罗真身。
星轨与郎无为倒吸一口冷气,郎无为道:“世间居然真有还阳仙药,还都化为人形了,想当年,白王屠我黟山,误以为是我九天玄宵派下的手,为那七十颗惨死的仙草报仇来的!
星轨则瞅着长情的真正模样,皱眉道:“看来,以后小长情要和诗语一般,重点保护起来了!”
五人又重新围坐在一起,从三百年前的第一次仙魔大战一直推敲到百年前的第二次仙魔大战,一个接一个的真相在星轨面前慢慢浮出水面,最后,他低头苦思,问道:
“三百年前,黄泉怎么会输了那场根本就不可能输的比试?她究竟消失到何处了?一百年前,又是谁屠的神农回生寨?他为什么要杀七十颗还阳仙草,剖出这些灵丹,究竟意欲为何?而这百年间,一颗灵丹都不曾流出过这世间?此人,究竟拿这七十颗灵丹,做了什么?“
百年前有这能力一夜间屠尽神农回生寨的,只有五大仙门大派及最早的七大魔王,此人,究竟是谁呢?星轨陷入久久的沉思中,最后,不仅是星轨,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到了长情的身上。
长情一惊,气短道:“看我?看我有何用?看我我就能想起来啊?我是真想不起来啊!"
五人聊了很久,一直到黄昏来临才散去。郎无为若有所思地走出一大段路后,回头认真地问星轨,道:“师叔,你说小长情要是愿意在天机阁的画师前露出真身的话,那刑天司,肯不肯出双倍的金子呢?”
星轨:“…”
接下来的半月,长情上午至梅若雪的梅林内处理宗门事务,督促师兄弟们练剑,中午路过珍味堂时,提着满满一食盒的饭菜带给黎王。下午陪着小茜王练剑,黎王午睡醒来后,三人便一同打闹、过招到半夜,难得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开心日子,他那痛苦的恋情,这几年在这两人的陪伴中,也暂时得到了忘却。
只是虽然他的修为一涨再涨,已涨到了金丹末期的末期,可惜就是破不了元婴这大关。长情想到当年他的师傅,金丹末期停留了六七十年才一举冲破元婴,便也不急了,反正以他现在的修为,除了仙魔两界中的一帮子老妖怪外,其他的,可再难遇敌手。
离仙魔论道还有两个月时,他送走了黎王和茜王,起程去了水月镜花宫,星轨实在是想念紫鸢,过去的二百年来,他从来不曾像如今这般思念一个人思念到相思跗骨的地步,无论是醒着、睡着,都是那人的身影,便将万象星罗宗的内外事务全扔给星吉和星辰后,跟着长情一起去水月镜花宫了。
长情临走之前,乐不思蜀的梅若雪被郎无为三道传音符急召,才不情不愿地召回到了神隐宗。他的大美人师傅苦口婆心地劝了小美人徒弟半天,指望他接下偌大一个神隐宗,可惜小美人徒弟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一百个不愿意。
长情心中想着:开玩笑,就算他和玄王的婚事黄了,以后他真当了神隐宗宗主,梅若雪还肯自北境雪国回来?呵呵,除了他不愿意接下这大任外,他的一众师叔们私底下全都关照过他了,决不能让梅若雪扔下宗门,跟着苍王那又穷酸又寒碜的土包子私奔,跑得无影无踪了。
关于这一点,长情是绝对站在他师叔们的立场上的。当年自己可是差点死在他坏心眼的师娘苍王手上,说什么也不能便宜这这苍王赚着九天玄宵派的银子,睡着九天玄宵派的美人,纵容着手底下的人非礼九天玄宵派的人!天底下的好事,全让他一人占尽了!
长情拜别梅若雪,与星轨御剑飞到水月镜花宫上空时,正是水月镜花宫最忙的时候,两人的身形停在空中,俯身往下看时,一群半赤膊的弟子们正忙得热火朝天。两座海市蜃楼似的水月宫、镜花宫宫殿前的海面上,这些弟子打造了一块巨大的连绵十几里的浮台。
那浮台,如同一座小型的岛屿般大小,可同时容纳下二三千人,由成千上万块浮木连接着细铁链拼接而成。此时,这些弟子正忙着在这巨大的浮台上围出高高的雕花木栏杆,搭出条条回廊及游廊,分割出一片又一片的不同区域。
这浩大的工程,水月花镜宫自三年前就已经开始,只是,如今正式进入收尾工作,明日起便开始在各大亭台、廊柱和木杆上刷上桐漆了。平台上方还请教了九天玄宵派的公输堂,由这些能工巧匠在这浮台顶端设计了若干处能收放的华盖,剩下的,便是些后期的装饰工作了。
星轨是等不及了,御剑直冲镜花宫,去见他的紫鸢宝贝了。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闭关期间,都没见到紫鸢,两人仅靠着传音符相互心意,这可怎么解得了自己的相思之苦?真是想不到,好歹也是活了三百年的老妖怪了,居然也有一天,会像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般,满怀期待,忐忑不安地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他下了剑后,竟然也会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仪表,还特意带上一只金边琉璃镜,撸了撸配玉上的玉穗子,不自信地问向长情:“小长情,师叔祖看起来怎么样?”
长情看着这一个月,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刮胡、洗澡、上着花肌萃,如今衣着考究,皮肤光洁,容貌更是英俊绝伦,气质愈发的风度翩翩的星轨,叹了口气,道:“您在这世间的美男子中,绝对可以排进前十…”
星轨听后大悦,可是长情却接着道:“师叔祖确实是变英俊了,可您有没有发现,您这智商最近是下来了,还下得有些猛,一扯到我紫姨,您就变得越来越痴傻了…”
星轨恼道:“谁问你这个了!”
此时,随着两人步入镜花宫,宫中的小师姐们纷纷向长情打着招呼:“小长情,终于回来了啊!”“小长情,长大不少了啊!”“和青鸢姐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转眼一见星轨,胆小的直接尖叫一声,红着脸,四散逃去,胆大的偷偷地瞄着星轨,脸红心跳。星轨一愣,看向长情,长情也纳闷着,这是怎么回事?
没多久,墨菊与白桑出来迎接两位,见到长情与星轨后,两人高兴地迎了上去。长情笑看着拉着自己的手臂不肯放的两位小师姐,关切地问道:“墨菊小师姐,您的伤可痊愈了?如今能恢复到正常了吗?”
三年前,墨菊在送仙魔美人贴时,被黑王掳走,打成重伤,差点丢了性命,连修为都被废了,若非星轨和紫鸢及时出手,墨菊可谓早已死绝。那时的星轨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往事,前仇旧帐一起算,将黑王打伤后再次烧毁未央府,一直到近日,黑王才重建了他那倒霉的未央府,扬言一定要将星轨千刀万剐,只是败犬之吠,星轨从没当回事。
墨菊与白桑向星轨行了一礼,墨菊几乎是向星轨跪了下去,道:“当年若无星轨宗主的救命之恩,又有云鹊宗主的及时求助,绝无今日的墨菊,两位的大恩大德,墨菊永世难忘!”
星轨赶紧将她扶了起来,他左盼右顾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墨菊小仙子,不用放在心上,能活下来就好,修为什么的,慢慢总能练回来。那啥,我家鸢儿呢?”
两人看了长情一眼,偷笑着,白桑道:“紫鸢师姐虽然嘴上不说,可她也是想您想的很,听说您要来镜花宫,她盼了好几天了,就是她让我们两个带您进去的。”
说罢,带着两人一路走向议事大殿“华光殿”,四人踏在汉白玉雕砌的台阶上,尚未步入殿内,就听见里面乱成一团,青梅和红杏冲了出来,带着哭腔向白桑和墨菊大喊道:“快,快去请水月君,宫主、宫主的旧疾又犯了!”
白桑和墨菊大惊失色,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这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了呢…”不等两人转身离去,紫鸢冲了出来,道:“水月君正在闭关,我去叫他,你们俩留在这儿,守着她…”
星轨见到自己的心上人,一时春暖花来,上去就张开双臂欲一把抱住紫鸢,紫鸢红着脸推开他,急着道:“现在没时间,你和小长情先找个地方待着!”
说罢,头也不回地一阵风似地跑了,把星轨撂在一旁,星轨呆立着,目送着心上人甩都不甩自己,离他远去的背影时,忽觉一阵冷风吹过,心中一片苍凉,双眼泪汪汪,就差没跺着脚,咬着锦帕来个当场嘤嘤嘤了。
长情看着已切换到智障模式的星轨,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那委屈又气愤的模样,他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衣袖道:“师叔祖,这可是镜花宫,您就克制点,别丢我们九天玄宵派的脸!”
星轨气冲冲地看着消失不见的紫鸢的背影,咬着牙小声道:“晚上,我要你命!今晚,你别想睡!”
一盏茶后,紫鸢与一位穿着月白色长衫,俊美非凡的年轻男子疾步冲入大殿,那人与星轨擦身而过时,向他行了一礼,便急冲冲地冲入大殿。只是这一瞥,星轨与长情同时一阵惊骇,由其是星轨,内心一片惊涛骇浪。
两人半天才回了神,长情望向星轨道:“师、师叔师,他就是水月宫的宫主,仙魔美人录上位列第八的水月君本尊吗?”
星轨点了点头,道:“应该是吧,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真身。”
长情结巴着道:“师、师叔祖,您、您有没有觉得、觉得,他和您、和您长得、长得有些…”
星轨回头,瞪着他缓缓道:“小长情,你也这么觉得?”
长情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嗯,难怪刚进这镜花宫时,小师姐们看到您的模样,会是这个样子!”
长情小心谨慎地核实道:“您、您真没什么兄弟或是私生子什么的?”
星轨狠狠一掌拍在长情的脑门上,恼道:“我只有一个姐姐,哪来什么兄弟?我姐姐星错可是死了三百年了,她的尸首我都没找到!私生子什么的就更荒唐了,你师叔祖可是当了三百年的老处男,直至遇到你紫姨,唉,被她毁了清白,呜呜…一失足成千古恨…”
星轨又开始陷入智障循环模式,咬着牙,哭唧唧地道:“她却始乱终弃,不肯娶我也就算了,我万里迢迢御剑千里来见她一面,她居然一把将我推来,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离我而去,呜呜呜…你说这女人心狠起来,怎么就这么狠呢…孟紫鸢,你这个负心女…”
长情一个头两个大,拖着蹲在地上又哭又闯还画着小人咒他紫姨的星轨,低声下气地安慰道:“师叔祖,这是别人的地盘,您别再这样丢人现眼了,我紫姨怎么没理你呢?她不过是另有急事而已,您再这么胡闹,我以后就不带您出来了!”
此时,大殿内慌乱的局势随着水月君及时赶来救场,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抱着脸上覆盖着面纱,晕睡不醒的镜花宫宫主镜花君走出大殿时,向星轨行了一礼后,歉意道:“星轨宗主难得大驾光临,花儿却突犯旧疾,让您看到镜花宫这般狼狈的模样,真是太失礼节了!这几日您就安心住在此处,我让紫鸢陪着您四处走走,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您务必见谅。”
星轨前一秒还哭唧唧地蹲在地上画小圈圈咒紫鸢,后一秒早已人模人样气宇轩昂的向水月君回了一礼,道:“水月宫主言重了,镜花宫主的旧疾若实在严重,下次我请鹊儿来镜花宫一趟,为镜花宫主好好诊断诊断。”
水月君婉拒道:“花儿这是沉疴旧疾,并非寻常药物能治的,可能是最近操劳仙魔论道之事,她累得犯病了。此事,全怪我,因我闭关所以这么大的事全落在花儿身上了。她如今已经不碍事了,不劳烦云鹊宗主亲自跑一趟。”
星轨见他这般推辞,便也不再强求,只是他好奇地道:“水月宫主,世上还真有这般巧合,你我两人,居然如此相像,我虽第一次见你真身,但总觉得我们是不是曾在哪儿见过?”
水月君看了他一眼,笑道:“世间原本便有不少长得相像之人,星轨宗主这般器宇不凡,玉树临风,能与您长得相像,实在是我水月君的荣幸。这几日,您在我这水月镜花宫内好好游玩几日吧!对了,这是我的花月令,若您不嫌弃,就请收下。”
说罢,他单手抱着镜花君,另一手向星轨递来一枚花月令。星轨一惊,道:“这、这我可不敢收啊!百年前,仙门百派唯有您出手相助我九天玄宵派,这份天大的恩情都还没有回报,怎么还能收下您的花月令呢?”
水月君笑着看向星轨,目光中满是怀念,他道:“就如您所说的,您与我,不但容貌想象,性格也实在是投缘,一枚花月令而已,您就不要推辞了。”
星轨只得收下了水月君的花月令,他向星轨温和一笑,转身便走,没走几步,突然停了下来,看向长情,上下打量着他半晌后,问道:“你就是长情?青鸢的孩子?”
长情看着他,如此的眼熟,总觉得哪儿见过他,脑中似乎有无数碎片闪过,可就是连一小片都捕捉不到。
星轨见他一反常态,不禁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