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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情笑道:“我师叔祖和掌门师叔说过了,我们是名门,但不是正派,你看,我师傅都已经和苍王成亲了,而我这个小宗主,打扮成这样天天和你这魔头混在一起,若是正派,早就被清理门户,逐出黟山了。”
萧耀阳可惜道:“真要是被你师叔们赶出来了,也挺好,我收留你便是,以后跟着我过,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远比这青花居上饮风喝露的强。”
长情笑而不语,心想着,要收留,也该去找自家的阿钰去,找你做什么?
此时,萧耀阳拉着长情,眼中闪着金色的光芒,道:“你不好奇吗?要不跟着那两个道士,上去瞧瞧?”
长情摇头,劝道:“景修,莫要多管闲事,惹祸上身!喂,你拉我做什么…我不去…别再拽着我的袖子…景修…”
一个多时辰前,张之恒跑出珍味楼,满大街地找着偷走自已钱包的小喜,晃荡了许久,终于在人群中看到那瘦小的身影,小喜正在行人如织的大街上闲逛,伺机寻找下一个偷盗对象。
张之恒藏身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向小喜接近,却被生性警觉的小喜,在他离他六七丈远的地方发现了。小喜用手指拉下一只眼睑,向他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后,撒腿就跑。
蟊贼见过不少,可这么嚣张的小贼可真没见过!张之恒被小喜那嘚瑟的模样气到了,怒起而追,两人一前一后奔跑追赶着,小喜跑得飞快,张之恒也紧跟不舍,没多久,两人便跑出这拥挤的人群,远离繁华的街道,一路往大街后一排排鳞次栉比的民居处跑去。
小喜在民居外七拐八弯的小道上熟门熟路地跑着,而初来乍到的张之恒,一会儿便跑得迷了路,明明小喜就在自己的眼前,他却一花眼,就跟丢了。
正当他在一片陌生的民居处打了半个多时辰的圈圈,心急火燎时,眼前,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他脱口而出:“六师兄!”
那六师兄手中拎着几方药包,看样子刚从药房抓药回来,听到张之恒这么一叫,慌张地转身就跑。张之恒拼命地跟在他后面,叫道:“你别跑,周书贤,你给我站住,你到底有没有偷师傅的东西?你跟我回去把事情解释清楚!”
只见周书贤越跑越快,道:“九师弟,念在我们同门这么多年的份上,你放过我吧,我若回去,必定是死路一条…”
“那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啊!你别跑!”张之恒在后面追了没多久,妥妥地又被人给甩下了。
此时,他身处在一片萧条荒芜的民居区,周围不少房屋都已经败落,无人居住,路过几间民房,房子的后院厢房都塌了也没人修葺,看来,原本居住在此处的居民已经搬离,这地方,便成了个无人区。
眼间天色已近黄昏,张之恒兜圈子兜得懵圈了,他发现自己这是彻彻底底地迷路了,这可怎么办?自己独自一人,该如何回去?想起被自己还丢在珍味楼里没钱付帐的大师兄,他一阵心虚,若是自己还能找得到路回去,非被他师兄们一顿好打不可。
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凄凉,刚仰头欲长叹一声,却见远处唯一一家冒着炊烟的民房上,小喜正骑在围墙上欲翻墙而入。张之恒怒上心头,大喊一声:“小贼!看你往哪儿跑!”
小喜被他隔着几个院落一吼,吓得直接从围墙上失足掉了下去,还好落在一片松软的泥地上,这才没受伤。
小喜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见到庭院内,晒着几件女式的衣裳,他赶紧脱下自己的脏衣物,往杂物堆内一塞,胡乱地将女装往身上一套,而此时的张之恒,正在提腿追他,周围也就这一座民房有人居住的样子,他便向那地方疾跑而去。
小喜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去了,抖着手系好裙带后,见一旁的井边放着一桶打好的水,他立刻冲过去,掬起清水洗清自己的脸蛋,十指沾湿后,以指代梳,梳理着自己的一头黑发。
就在此时,张之恒推门而入,小喜蹲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他,吓得快要背过气时,只听他道:“在下并非坏人,姑娘,可曾见到一个小贼翻入到这房内?”
张之恒看着眼前这“姑娘”,双颊绯红,一双小鹿般清澈的大眼睛闪着水色,嵌在那张端方周正的鹅蛋脸上,说不出来的俏丽甜美,有种古典美人的端庄婉约之姿。“她”乌黑的发上还滴着水,白净的脸庞上也有水珠滑下,她好像受到了惊吓,半张着粉唇,神色慌张地看着。
张之恒被少女盯得脸上一红,不由地心中漏跳了一拍,没想到,这种荒野民居,竟然也有长得如此水灵貌美,天仙般的少女。
他打量着这院落,正对面是厅堂和左右寝间,左边是柴房和灶房,左边是客房和杂物间。此时,灶房炊烟袅袅,里面响起“噼里、啪啦”的柴火爆燃声,大概正有人在里面做饭,说不定是眼看这少女的母亲或是长姐什么的。
却见那少女愣了半晌后,抄起手旁的水桶向张之恒挥去:“你这个登徒子!你这个流氓,擅闯民宅,还不快给我出去!”
张之恒被这少女泼了一身水,打得满头是包也不敢还手,一路被推搡到门口,心中怀疑着,这少女的力道怎么这么大,好歹自己也是个身形高大的堂堂男儿,居然比被矮了自己半个脑袋的姑娘家轻易地就推到了门口。
正在少女将张之恒推到门口,关门时,“刺啦”一声,姑娘的长裙竟然…掉了下来!
这长裙正是“少女”刚才慌乱中随手套上的,并没扎紧,加之动作大了些,腰带一松,裙子居然就这样滑落了下来,两条白花花的大腿瞬间就这样露了出来。
“少女”傻了,张之恒更是鼻血都流了下来。
“少女”羞红了脸,蹲下身子,大喊着:“不许看!你这个色胚!还不转过身子去!”
张之恒刚转过身子,就见“少女”弯下腰捡拾自己的裙子时,胸口滚出一物,华丽丽地滚到张之恒的脚边。他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个白花花的包子,他顿时明白一切,怒而转身,一把抓住“少女”的肩膀,不顾“她”尖声大叫,伸手从“她”胸口掏出另一只包子,大喝道:“小贼,你居然男扮女装!不知羞耻的东西!”
小喜见已被此人识破,破罐子破摔,大声尖叫着:“救命啊!非礼啊!”
这声音,终于惊动了里面正在灶台边上烧火的一个女子,她走出灶房,只见一身材高挑,长相俊美的小道,正在自家院子里非礼一个“貌美少女”。
那“小姑娘”的手拎着被这淫贼“扯得半落”的长裙,此淫贼居然还一手伸在姑娘的肚兜里摸胸,如此光天化日下,肆无忌惮地强抢民女,可把这屋子里的女主人气坏了。
她随手抄起一根木棍,向张之恒打去:“打死你这淫贼!强抢民女居然都抢到别人家里了,我丈夫马上就回来了,他武功高强,看他不活活打死你!”
张之恒放开小喜,双手护住脑袋大叫着:“大姐,你误会了,他不是女人,他是个贼,他偷了我的钱包…大姐,别打了…”
此时,小喜拎起裙子,随意往腰间一扎,掩面而哭:“啊,人家还是个黄花姑娘啊!这叫人还怎么嫁出去啊!我不活了!”作势向门口冲去,实则欲溜出这小院。
才冲出门,就撞在一个结实的男子身上,被反弹地后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女子见自家丈夫回来了,赶紧跑过去,拉着他道:“书贤,这淫贼居然跑到我们的家中,欲非礼这姑娘…”
话音未落,只听张之恒喊了起来,道:“六师兄!你、你居然藏身在这儿!”说罢,拔出身后长剑,提剑砍来,道:“今日,你哪都别想逃!”
周书贤一把推开身旁的女子,闪躲避过他的攻势后,叫道:“芸娘,带这姑娘闪边上去!”几乎同时,他双掌凌空一抓,自厅堂内飞出一柄长剑,直接落入他手中,“当”一声,架住了张书恒的剑招,两人开打了起来。
张之恒的修为在筑基未期,而周书贤却已经突破金丹,修为高过自己的九师弟好大一载。只见三招一过,他手腕一转,挽了数个剑花向张之恒正面袭来。
张之恒眼前一花,未等自己反应过来,手中的长剑已经被对方的剑挑落,额上趁机被贴上一张“定身符”,瞬间,他僵硬着身子,一动也动不了。
此时,小喜依旧扮成姑娘的模样,哭哭唧唧地向两人道谢道:“多谢两位出手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他刚要拜下去,却被周书贤一把扣住手腕,喝道:“你是谁?为何要男扮女装?还穿着芸娘的衣服?”
小喜见身份被对方识破,用力推开周书贤,撒腿就跑。张之恒大喊着:“别让这小贼跑了,他偷了我的钱包!”
周书贤足尖一蹬,飞扑向小喜,一掌将他打晕在地后,拎着衣襟扔回到不能动弹的张之恒脚边,神色阴寒道:“你们真是阴魂不散,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张之恒道:“你把偷了的东西还给师傅,‘凤凰涅槃丹’是师傅一生的心血,你居然全偷走了!你对得起养育你这么多年的师傅和师兄弟们吗?”
“没有!我没有全偷走!”周书贤神色一变,道:“我知道这是师傅毕生心血,这是他用来抵抗天劫的,所以我只拿走了两颗,为师傅留了一颗!”
“放屁!三颗‘凤凰涅槃丹’,一颗都没了,师傅气得吐血!”张之恒身不能动,还好口尚能言,他质问道:“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会背叛师傅?六师兄,你平日里待我们最为和善,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随我回去,向师傅说明一切,我会求师傅收回他的诛杀令,六师兄,趁现在,一切还来的及挽回,你快将‘凤凰涅槃丹’还回去!”
却见周书贤捂着自己的脸,痛苦地说道:“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卖掉一颗了,而且,谈鸿建,他绝不会放过我的!”
张之恒不解,道:“你扯上大师兄做什么?他也不过是师命难违而已,只要你肯回去,将丹药还给师傅,大师兄又岂会伤你性命!”
周书贤双眼发红,钳住张之恒的双臂,恨声道:“九师弟,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丹药,原本就是谈鸿建唆使我去偷的,他让我三颗全偷走,我不忍心,便只偷走两颗,为师傅留了一颗抗天劫的!”
“你说什么呢?大师兄对师傅忠心耿耿,怎么会唆使你去偷师傅保命的丹药?六师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为了脱罪,居然把大师兄都拉下了水!”张之恒一脸痛心,用鄙夷的眼神盯着周书贤。
周书贤见张之恒根本不信,神色凄凉道:“那日,是谈鸿建告知我丹药放在哪儿,也是他支走师傅,我才顺利得手的。原本是我俩是各分一颗的,可是他却乘我不备,打伤我欲将两颗丹药全部抢走,我带伤逃出上清派,逃到半路时,碰到截杀我的师兄弟们,才知道三颗丹药已全部被偷,谈鸿建早已将一切栽赃到我的身上。”
“九师弟,我所说之事,句句属实,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全由你!”
“怎么会这样…难道,师傅和我们,一直被闷在鼓里?”张之恒难以置信道。
周书贤转身,对芸娘道:“此处既然已经被你们发现,我们也不能久留,芸娘,快收拾收拾,我们马上离开。”
“书贤,那这两人,怎么办?”芸娘皱眉问道。
周书贤拎起小喜,将两人面贴面绑到一起,扔进一旁的柴房内,他在张之恒的额上,又加贴了一张“禁言术”。做完这一切后,他对张之恒道:“九师弟,这术法,一个时辰后自行解除,你最好不要让谈鸿建知道你与我已经见过而了,否则,他也不会留你这活口的!”
这时,芸娘刚收拾完细软,站在柴房门口,周书贤对她道:“等我一下,我把这几天抓的药打包后,一起带走。”
周书贤走出柴房后,芸娘来到张之恒身边,蹲下身子,对绑成粽子状躺在干草堆上,身上还压个着衣衫不整、昏睡不醒的小喜的张之恒道:
“你是他的师弟吗?书贤说得句句属实,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他偷你师傅的丹药,也是为了凑钱替我赎身,是我害了他…”她神色悲伤,双眼垂泪,不由得咳嗽数声,双手捂唇,血丝从指缝中渗出。
张之恒如今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小喜将他压得四肢发麻,令他苦不堪言。他看着眼前这女子,年纪摸约着二十七、八岁,神色虽憔悴,却容貌美艳,此时她目露悲意,所言之事,不像是在欺瞒自己。
芸娘断断续续接着道:“我与书贤,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少年时,他因资质出众,拜入仙门,我却在十五岁那年,被父亲买给一富商收为妾侍,不久后,富商家道中落,他将一众妻妾全部卖到青楼,而我也辗转到这辽国的永夜坊…”
从芸娘的叙述中,张之恒逐渐知道事情的原委,多年前,周书贤在执行门派任务时,偶然间在花魁游街时认出了已成花魁前三甲的芸娘,自那以后,两人私底下一直暗通曲款,可惜周书贤却一直没有凑足银两为其赎身。
数月前,他师傅耗费毕生心血,炼制成了三颗“凤凰涅槃丹”,周书贤在大师兄的唆使下,偷了师傅的丹药,逃到这上京城,在永夜坊的牵头下,找到买家,脱手一颗“凤凰涅槃丹”,换来巨款,为芸娘赎了身。
两人好不容易能相守余生了,可芸娘却因半生坎坷,情思抑郁,过度忧虑,患上了“肝气郁结之症”。周书贤只得与其隐居在此处,为其抓药治病,直至谈鸿建带着三个师弟来到这上京城,发现了他的踪迹。
此时,周书贤冲入柴房,一把拽住芸娘,拉着他就走,道:“不好了,此处被发现了,芸娘,我们快走。”
两人刚冲出柴房,就听到门外谈鸿建的声音:“三师弟,你俩守着后门,五师弟,你守在这儿,我进去将他擒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这结界!若这厮逃了出来,格杀勿论!”
说罢,他手中飘出四张黄符,分别落在这院落的东南西北四角之处,一个四方形的结界当空罩下,周书贤和芸娘被困在结界内,无路可逃。
“啊?大师兄,你一个人进去啊?会不会太危险了啊…”三师弟与五师弟问道。
谈鸿建呵斥道:“还不快去守着后门,他若是跑了,拿你们问罪!”三师弟听后,急忙向后门处跑去,死守在那儿,而五师弟,则持剑站在结界外,严防在前门口。
见两位师弟都已做好戒备,谈鸿建便拔出长剑,小心谨慎地推门而入,他刚踏入这院内,迎面袭来一道剑风,他提剑挡下。此时,周书贤的左手化掌向谈鸿建拍去,谈鸿建冷笑着与他对拍一掌,两人各自退开数步,双方持剑对峙,谁都不敢先发起进攻。
柴房内的张之恒,凝神聚气,将全身所有的灵力运行到额上的阳白穴处,欲冲破贴在此处的那两张黄符。他内心思忖着,若是六师兄所言属实,那么谈鸿建是绝对不会放过周书贤的,只怕,谈鸿建在此处便会对这周书贤和芸娘痛下杀手。据他所知,谈鸿建的修为略胜于周书贤一筹,他若不快点冲破“定身符”帮上六师兄一把,他六师兄,只怕无半分胜算。
此时,院内的谈鸿建从怀中又掏出一张黄符,一道白光闪过,整个院落内,被多加上了一个隔音罩,他奸笑着道:“六师弟,别来无恙啊?”
周书贤怒道:“谈鸿建,偷师傅的丹药之事,明明是你唆使我的,你却全推在我身上,而且我只偷走两颗,剩下的那一颗,是不是你偷的?”
谈鸿建阴笑道:“是不是我偷得并不重要,如今整个上清派都认为是你周书贤干的,六师弟,这锅,你就给我背到死吧!若想我为你留个全尸,你最好将‘凤凰涅槃丹’快快交给我!”
“我呸!想杀我灭口,也不是容易的事!”说罢,周书贤剑峰一扬,直指谈鸿建眉心处,平刺而去,谈鸿建向后一个后空翻,双腿踢向周书贤前胸,周书贤立刻撤剑,双掌拍向他的双足,借力腾空而起,一招流星坠月,长剑化为一道寒光向上而下向谈鸿建呼啸着刺下。
谈鸿建单掌击地,身子弹向一旁险险避开这一剑,只见长剑刺入青石板足有一尺,整个地面以长剑所刺之处为中心,石板如涟漪般由内而外寸寸皆碎,灵力与剑气在这小院内激荡着,院内晾衣服的竹架、晒草药的简易木架和杂物堆等全部剑气震断,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
两人的战况越打越激烈,院内的破坏也愈演愈烈,一刻钟后,柴房的两扇木门被劈得散了架,飞入柴房内,正砸在地上的两人身上,将两人的身影埋在残破的木门下。
小喜被砸得痛醒了,迷迷糊糊醒来,却见自己背上盖着两扇木门,身下压着张之恒,便慌乱地挣扎起来,这才发现,两人居然被面对面地紧绑在一起,小喜瞬间脸红了起来,张口欲叫喊起来。
这下可把张之恒吓坏了,小喜若是叫出了声,被谈鸿建发现此处还有两人藏身着,两人必定会被他全部宰杀。如今他虽然运气运了半晌,可只有脖子以上能动,整个身子还是被“定身符”定得牢牢得,一动也动不了。
千钧一发之时,张之恒豁了出去,低头吻上了小喜的唇,堵住了他的嘴,小喜“呜、呜”了几声,便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