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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王起了身,拉起长情走向赛场,与应铁秋擦身而过时,乖乖,这人是有多高啊!比他还高出数寸,应铁秋内心有些不甘地叹道。
而长情礼貌地和他行了一礼,道:“谢谢应堂主特意来支会我一声,我这就过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另一头,应铁秋的内心,有什么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正在崩坏着、破土而出着。
两人来到浮岛上的论剑场上时,正见到丁莫忘大败夏国西凉府的柴氏,也就是当年死在国师府内,那倒霉的被拧断脖子的柴公子的哥哥柴大公子。
这场比试,已经进入尾声。
柴大公子在丁莫记的黑羽大剑的连番攻击下,被他打得招架不住,一退再退,都已经退到了论剑场边缘了。眼见自已就到摔至场外,输了这局比赛时,柴大公子向丁莫忘喊道:“我输了,我输了!等一下,别打了,这是我的战败符!”说罢,他便从怀里取出自已的战败符。
丁莫忘按照规则,果然停了手,收起了剑。可是,这柴大公子实在是不要脸,他摸出的哪是什么战败符,而是三把明晃晃的飞刀,这么短的距离下,直接飞向丁莫忘的喉咙口、心口和他的丹田处。
众人一声惊叫,因为这距离实在太近了,这次丁莫忘是必死无疑,只有长情和黎王两人冷眼旁观着。果然,“叮当”三声,三把飞刀应声落地,于此同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几百片黑羽钢钉,密密麻麻向柴大公子袭来,“噗嗤”声不绝于耳,活生生地将柴大公子牢牢钉死在论剑场的地板上。
柴公子疼得如杀猪般地嚎叫起来,片刻间,他身上的血就将黑羽钢钉染成了血红色。
黎王脸色微变,对长情道:“当年,你也是被他这般对待的吗?”
长情想起那一幕,浑身发冷,即便已经过去三年了,他依旧能想起当年的丁莫忘,用黑羽钢钉将自已钉在地上,骑在自已身上,撕扯着他的衣裳强迫他的一幕,禁不住全身发颤,下意识地靠近黎王,拉住他的手臂,白着脸点了点头。
黎王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在他冰冷的手上,小声安慰道:“都过去了,此人,我绝不会留他!”
不远处,玄王如刀的血瞳杀气腾腾地向黎王和长情刺来,黎王挺身挡在长情面前,为他遮挡下玄王满是杀意的凶光,一双晶亮的金瞳,向玄王回敬而去,且下意识地与长情靠得更近了。
这时,柴大公子大声叫唤着:“好痛,痛死了啊!我认输了,快放开我,我这次是真的要出示我的战败符了,快松开我的手!”
丁莫忘冷笑着,笑容让柴大公子不寒而栗。又是一排锋利的黑羽钢钉,齐刷刷地向柴大公子的心脏处扎下,在柴大公子凄厉的惨叫声中,当场将他毙命。此人,也是今日第三位战死的参赛者。
丁莫忘看着两位脸色发悚的镜花宫长老,道:“我可有犯规?”
两位长老摇摇头,道:“没有,此局,上清派副掌门,丁莫忘胜!”
丁莫忘得意地下了台,临行时,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曲长情,向他森寒一笑,却被黎王再次挡下他的恶意,一双金瞳,上下打量着他,鄙夷地讥笑着。
第六场,吐蕃日托的丹巴氏迎战神隐宗小宗主曲长情。两人踏入结界,长情按规矩,收下石竹长老递来的战败符,与丹巴氏行了一礼后,单手唤出“夕照”。
而在仙魔美人录上排名八十三的丹巴氏,唤出一把白晃晃的,镶嵌着绿松石,刀身闪着寒光的藏族长刀。身形肥胖,满脸横肉的他,用五短三粗的手指,指着长情的断手,奚落道:“小美人儿,你这样子,都只剩下一只手了,还想赢我?我可不会让你!要不,乖乖地叫我一声丹巴大哥,或许我饶你一命,不伤了你这漂亮的小脸蛋!”
长情长叹了一声,为何这大哥,不英俊也就算了,连这智商也一起弃他而去呢?好歹自已也是神隐宗的小宗主,再怎么断了一条手,这修为也没减上半分啊!他便回头看向两位长老,问道:“两位长老,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两位长老点点头。也就是这一瞬间,长情所站之处,化为一片青色的花瓣,他的身影如一阵阵青烟,瞬间欺身来到丹巴氏身旁,须臾间,连发三招,丹巴氏连招架都来不及招架,除了接住他的第一招外,其他两招全部被长情打了个正着。
还好这小宗主手下留情,第二招避开剑峰,仅以剑身在他左肩连击三下,将丹巴氏左肩肩膀震脱了臼。第三招剑身拍在丹巴氏的胸腹,直接将他击趴在地后,单手一张中阶引雷符抛出,引来一片小型天雷,直接将倒地的丹巴氏劈得里嫩外脆,皮薄馅多。
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一连串完成后,小美人宗主收剑,负手而立,气都不喘一下,一袭白衣无风自动,身形笔直如松,一双宝石般的黑瞳,月光下转为似水华芒的银眸,浅笑盈盈地看着倒地不起的丹巴氏,问道:“可否要我饶你一命?我可不用你叫我一声大哥!”
场外哄笑一片,镜花宫的一群小师姐和九天玄宵派的众人们,疯狂得为长情呐喊着,连郎为无和星轨也为他竖起了拇指。
梅若雪则对他笑着,用口型夸着他:不错!
而刑天司的一群狼崽子们齐齐向他表白着:“小宗主,我爱你!”“小宗主,看这边,与我结为双修!”“小宗主,我对你痴心不改…”
铃兰、铃郎嫉恨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沮丧道:“如今,再也没法对他下手了!”
玄王则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一双锐利的黑甲敲击着自已的大腿,心想着,折了他一条手臂,还能三招内制服金丹初期的丹巴氏,看来这小子的能耐,早已超过了自已的想象。想要再次拐走他,只怕他的另一条手臂,也不能放过…算了,还是腿吧,谁让这小子,逃起来能跑这么快…嗯,比兔子还跑得快…
一旁上清派席上的张之恒,看着脸颊扭曲变了形的丁莫忘,提醒他道:“他再也不是你能下得了手的人了!三年前,你的修为或许还在他之上,可如今,你早已不是他的对手了!”
丁莫忘“砰”地一声,将坐席前的矮几一角抓成齑粉,碎屑自他指间流出。
张之恒又道:“无妨,我帮你将他除去,此人,知道太多我们的事情了…早日除出,我们也好早日安心。”
丁莫忘有些不舍,道:“太便宜他了,我要他身败名裂!更何况,你已经得手了,我可还没尝过他的滋味…”
张之恒道:“这美人儿,性子太烈,不用阴的手段,只怕会向你上次一样,宁可自尽,也不会让你尝到甜头,实在有些难搞!”
丁莫忘阴狠道:“难搞,才有搞的价值,不像你那位,昨日刚被你上过,今日就像没事人一般得上场比试…”
“非也!”张之恒打断道:“上午与大理会川府万氏那一战之人,并非是他,虽然天极剑是他的。”
丁莫忘一惊,道:“莫非,是那人?昨晚杀你之人?”他瞟了一眼论剑场外,悠然品着茶,眼睛紧盯着场内的曲长情的黎王。
张之恒道:“恐怕就是此人,放眼仙魔两界,能如此轻易就将我诛杀的,也只有他了。那精进修为、保我性命的丹药,只剩下一半了,我可得省着点服用了。”
丁莫忘怀疑道:“你那小美人,为何自已不出战?他又不是女人,昨晚不就是被你上了几回,身子骨有这么娇贵吗?”
也不知为何,张之恒想起三年前,小茜王化身为小喜藏身在他身旁时,有一晚,他半夜醒来,小喜却不在他的怀里。他起身,听到些奇怪的声响,循声而去,在两人临时委身的山洞内的一角,小喜正在呕吐着,吐得全是一堆他临睡前刚食用下的野果。
张之恒记得很清楚,是当年化身为魔修的曲长情,怕两人饿着,为他们采摘的一堆鲜果子。当时两人是一起吃下的,事后小喜却在他睡后偷偷吐出,并且脸色难看得抱着肚子,叫痛了一晚上。
当年,他只是以为是小喜饿久了,一下子吃了太多生冷的野果,吃坏了肚子,可如今想来,却有些蹊跷。
他忽然又想起仙魔论乐的那一晚,被曲长情吹成了白痴的小茜王,躲在桌子底下,对他说了一半的话,就被曲长情捂着嘴巴抱走。
当时,他正用好吃、好玩的小玩意儿诱惑着小茜王,小茜王说的,好像是:“哥哥,小喜只要好玩的,不要好吃的,小喜可不能吃这人间的东西,吃了会肚子疼的…”
当他再追问之时,小茜王吹着风车,是这般回答他的,道:“因为小喜和姐姐啊,都不是这…”
想到此处,张之恒几乎是跳了起来,有些焦急地对丁莫忘问道:“你可知道,小茜王住在哪儿?”
丁莫忘回道:“好像他与那曲长情,都被特许住在镜花宫,具体在哪处,你再找人问一下。”
张之恒点头,道:“我有事,出去一下,如有突发之事,用传音符唤我。还有,帮我看紧这两人,若是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离开这浮岛,你马上通知我。”
丁莫忘看着他,莫名道:“什么事,这么急?”
张之恒回道:“我要去确认一事,回头再告知你。”
说罢,在众人专心观战期间,走出这观赛席,跑至无人处。他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手指尖,滴入自已的一滴血后,黄符化为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形,机械地走回他原来的席座上,与丁莫忘并肩而坐。
长情的比试之后,是绛王花火与上清派南斗六子中的天府子,这场比赛,倒是精彩。天府子在一众南斗六子上,修为最为高深,已接近到金丹中期,他的剑术精湛程度也与绛王不相上下。刚开始时,与花火打得难分难解,只是二十招一过,便开始速度变缓,已经跟不上绛王的招式,三十招一过,反倒是被花火处处克制着,难以施展他南斗剑法的精妙之处。
也就是众人将注意力放在此战之时,张之恒悄声无息地溜进了镜花宫,正巧看到打着一盆热水的蛛儿走向镜花宫深处。他记得,此女,好像是在黎王身边有见过一回,之所以对她有印象,是因为她身上和丁莫忘一样,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魔物的气味。
张之恒便如鬼魅般跟在蛛儿身后,一路七拐八弯,来到镜花宫客房区的最深处,甚至还在美人区之后。
蛛儿与门口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男子打了个招呼后,与房内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子…不对,听声音是女子,对话道:“剑牙姐姐,你还有夜场的比赛,先下去吧,换我来照顾小茜王殿下。”
剑牙点点头,道:“有劳蛛儿妹妹了,小殿下,就拜托你了,还有,切记…”
蛛儿点头道:“放心,他再渴,我也不会让他喝水的。”
剑牙这才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她刚走,张之恒就现出身影,一掌向守在门口的黑衣人袭去,没想到,这黑衣人居然不是普通的侍卫,修为高深,至少在金丹以上,直接拔剑挡下张之恒那掌。
张之恒须臾间一个转身,来到黑衣人身后,一张定身符和禁言符贴在他背后,定住他身形让他不得言语后,将他再次搬到门口。正推开房门,要进门时,里面的蛛儿几十根彩色蛛丝快速向他喷射而来,将他捆了个结实。
张之恒一惊,这才发现,黎王手下这两个侍卫,居然都已在金丹期上,身手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蛛儿警惕地看着他,发声道:“你是上清派的掌门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难道…小茜王殿下他…难道就是你将他害成这幅模样的?”
小茜王向来是小孩子性格,尤其喜欢年长的姑娘,他在逻些城时还装模装样,一副小城主的派头,可在黎王的乾陵处,天天追在蛛儿后面唤着她道:“蛛儿姐姐,你这指甲片怎么这么好看啊?怎么染的啊?下回也给我染一个?”
“蛛儿姐姐,我给你带了逻些城的雪莲花,这可是养颜美容的!对了,另一朵给芸娘姐姐!”
“蛛儿姐姐,蛛儿姐姐…”
蛛儿见如今躺在床塌上脸色惨白,痛得浑身冒冷汗的小茜王,心中怒火丛生,直接亮出黎王为他打造的新武器:两把黑色弯刀,“咔嚓”一声,每把厚弯刀变成五把薄薄的刀刃,呈扇形向张之恒的心口旋转着而去,暴粗口骂道:“真他妈人模狗样的畜生!”
就在扇形弯刀斩破张之恒心口的血肉时,他身上燃烧起数团三昧真火,将绑着他的蛛丝直接焚成灰烬,瞬间打偏蛛儿的两把弯刀,调转刀头,反向蛛儿刺去。
蛛儿闪过一把,另一把刺破她的腹部,她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不醒人事。
张之恒跨过蛛儿,来到小茜王的床塌边上,一甩衣袖,房门就“呯”的一声合上了。眼前的小茜王,孱弱至极,他浑身不停得冒着冷汗,脸色苍白如纸,高烧不退,似是痛苦不已。
晕迷中的小茜王,一手拽着被子,一手似是捂着肚子,不停地梦呓着:“长情哥哥,我肚子疼,好疼…”“赢勾,救我…救救我…”“姐姐,他欺负我,你在哪儿…”
张之恒一愣,不明白昨日强行要他时,他还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过后,他会这么严重?看着他胸口敞开的衣襟处露出的一大片瓷白美肌,他不禁咽了口口水。这应该是刚才蛛儿为他擦拭身子擦了一半,听到他与那黑衣人的打斗声后,她来不及替小茜王合上衣服便潜伏到了门口偷袭他。
如今,小茜王那雪白的肌肤上,全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滑腻的皮肤上汗水滑过,还有他急促的喘气声,上下起伏的胸口,说不出来的性感诱人。张之恒想起了昨晚食人贝中那销魂蚀骨的那一幕,下身的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将他涨得发痛。
张之恒好似入了魔般,不受控制地再次抚上小茜王晕睡中的脸颊,他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想他张之恒的母亲,当年也是上清派的第一美人,自已也曾在仙魔美人录上位列二十九,可是,人与人之间,真的不能比啊!
眼前的美人儿,堪称世间难觅的绝色。他一头凌乱的锦发,湿漉漉地沾在精致的鹅蛋脸上,秀气的鼻梁,饱满水润的樱唇一张一翕,艰难地吐着气。即便他是在昏睡着,发着烧的雪肤上,依旧泛着春色,将他苍白的两颊染成茜色。
长而翘的睫毛下,是一双美得另人窒息的凤目,只有他知道,他睁开这双眼尾泛红,春水荡漾的美目时,有多么的妩媚动人,摄人心魄。
小茜王的美,不似这世间之人,他的高贵典雅生自于骨子里,一举一动,尽显从容淡泊,一双凤眼中,容不下这世俗的半点污秽。当年逻些城之战后,他高高地站在凌云天宫上,俯看红山夜景时,美得神圣凛然,如同天上的神祗。
那时的张之恒,什么都没有,身份不及他、修为不及他、连名誉地位,什么都不能和他相提并论,可即便是那样,他也是混迹在人群中,痴痴地看着他。那时的他,是多么地渴望着,有朝一日将他自这凌云天宫的神坛上拉下啊!
他要让他跌落至泥潭中,让他低头跪在自已的面前,俯在自已的脚下,让他为当年对自已所作之事忏悔,让他委身在自已的躯体下哭着衰求着,即便这只是他张之恒的一个美梦。如今,他终于历尽这世间所有的痛苦磨难后,有了能与他匹敌的一切,是时候向他要回他欠他的了!
如是想着,也不管小茜王有多痛苦,多虚弱,他再次俯在他身上,向他吻了下去,却听到小茜王烧得模模糊糊间,沙哑地唤道:“水、给我水…我好渴…”
张之恒看着身子底下的小美人儿,半睁开一双凤目,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再次道:“水…我要喝水…”
张之恒心中一颤,五脏六肺都要被他揉化成泥浆了,便起身,自茶壶中倒出一杯水就给他拿过去。见他都已经烧糊了,半抱起他,将他烫得吓人的身子靠在自已的怀里时,他又阖上了眼。张之恒便将水含在自已的嘴中,喂进了小茜王双唇内。
冰凉的荼水滑进小茜王呵着热气的口腔中,他那湿润的嫩舌舔向张之恒,继续索要着,张之恒扔了茶杯,拉下小茜王的衣襟,欺身压了上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门外的黑衣男子居住挣脱了他上清派的定身符和禁言符,踉踉跄跄地摔了进来,对张之恒叫道:“九师弟,不要给小殿下喝水…”
这时,张之恒身子底下的小茜王开始发生强烈的反应,他剧烈地抽搐起来,突然间,睁开一双无神的凤目,趴到床塌边上,开始将刚才喝下去的水大口大口的吐出来。张之恒慌了,想将他抱进怀里,却被慢慢清醒过来的小茜王一把推开。
接着,吐完了水的小茜王,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起了血,张之恒手足无措地抱着奄奄一息的小茜王,向黑衣人问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黑衣人一把拎起张之恒的衣襟,怒骂道:“不是让你别喂他喝水吗?他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更不能碰这世间的任何吃食!”
说罢,推开张之恒,驱赶着他道:“你还不走?我已经通知了我主子,你重伤蛛儿,又让小殿下的身子恶化成这样,撞上我主子,非杀了你不可!”
张之恒被他推到了地上,却也不急着走,站了起来看着他半晌,迟疑道:“你是…不、不可能,你明明死在我的眼前,你怎么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