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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话要说。”
高尚书突然拿着玉笏上前一步，一脸严肃地说道。
见到是高尚书，皇帝的脸色一僵，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高安此人为人刚正，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且总是直言不讳，时常让他这个做皇帝的下不来台。
他虽然震怒，但也知道高尚书此人是大忠臣，不能怪罪，对高尚书一向是唯恐避之不及。
“陛下，臣认为，对段棠的处置太请了。”高尚书冷着脸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段棠强抢民女，蹂躏致死，正所谓杀人偿命，段棠犯下此等恶行，仅仅是罢官禁足怎能服众。”
高尚书此话一出，满朝哗然。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官官相护，又哪里会真有高门子弟因为杀人而偿命的呢？
大理寺卿暴怒，也不管此时此刻是在朝堂之上了，直接伸出手指指向高尚书，大骂：“高安，你好歹毒的心思，这是要让我段家绝后不成。”
高安伴板着脸看了大理寺卿一眼：“段大人何出此言，段棠犯下此等猪狗不如的事情，简直就是侮辱了你段家的门楣，我这是在帮你清理门户！”
“再者，段大人又不是只有段棠一个儿子，处置了段棠，又何来绝后一说。”
“你……”大理寺卿指着高尚书的手不断颤抖，他虽然有好几个儿子，但也只有段棠一人有过人之处，所以他才明知道段棠有凌虐的嗜好，也宠着他不加以阻拦，谁料到竟然会被忍抓住辫子，告到朝堂之上。
区区一个卑贱的民女，玩死了也就玩死了，如何值得他那么优秀的儿子以命抵命。
“段大人，当日楚相之子楚尧骁误伤了三王爷，不也被判了一个流亡之最吗？如若不是楚尧骁争气，立下了战功，功过相抵，如今只怕还在北疆戍守边疆。”高尚书继续说道，“楚尧骁只是误伤，都已被判了流放，段大人之子段棠可是草菅人命，怎可一个罢官了事。”
楚斯在一旁听着，心情颇为复杂，曾几何时，高尚书可是在朝堂上大为斥责楚尧骁的，今日言语之中竟然有夸赞之意，着实是让他这个做父亲的……
受宠若惊！
慕容珂此时确实十分激动，第一次喜欢起高尚书正刚正不屈的性子来，高尚书此举，无疑是在为他助力啊！
慕容珂与洛杨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藏着隐秘的笑意。
“高安，老夫和你拼了。”
大理寺卿本就做贼心虚，当然说不过理直气壮的高尚书，他气得头脑发昏，这人可是在要自己亲儿子的命啊！
他也顾不得体统不体统了，撸起袖子就欲往高尚书身上扑去。
“段大人，万万不可。”
“段大人，不可啊！”
大理寺卿身边的官员见了，连忙拦住他。
“你们放开我，他要我儿子死，要我儿子死啊！”
高尚书眉头一皱：“段大人真是心胸狭隘，徇私枉法！”
太尉把高尚书往身边拉，无奈地说道：“高大人你别说了。”
“他自己儿子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还由不得忍说了。”
叶太尉此时也是无可奈何，这是自己的亲家 虽然轴了点，但是他也不能眼看着他挨打啊！
朝堂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简直和菜市场一样了。百官一半拦着大理寺卿，一半拉着高尚书。
皇帝坐在龙椅上，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他看了身边的大太监一眼，大太监会意，提声说道：“肃静！”
百官终于安静下来，皇帝冷哼一声，说道：“成何体统！”
“臣惶恐！”
百官“刷”地一声跪了一地，皇帝冷冷看着他们，也不出声让他们起来。
“朝堂是议政之地，不是让你们打架斗殴的地方。”皇帝余怒未消，训斥道，“若是再有下一回，朕定不轻饶。”
百官此时倒是显得颇有默契，异口同声地说道：“臣知罪。”
皇帝这才松口：“平身吧。”
“谢陛下。”
皇帝看了高尚书一眼，颇为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心累地说道：“众爱卿认为，方才高尚书所言如何？”
洛杨犹豫了一会儿，站出来说道：“启禀陛下，臣认为高尚书言之有理，如今段棠一事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若是处罚太轻，怕是会有怨言传出，有损陛下圣名。”
皇帝眉头一皱：“传得沸沸扬扬？”
洛杨解释道：“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段棠一案。”
皇帝沉默起来，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了慕容珂，心道：看来是我小看你了，还知道利用天下的悠悠之口。
这倒是皇帝误会了，段棠一事虽有人在推波助澜，但却不是慕容珂所为，而是那立场不明的新晋吏部尚书李皓月。
朝堂之上，李皓月一言未发，任谁也没有想到他才是幕后之人，慕容珂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事已至此，皇帝再想保下段棠也是不能了，他看向刑部尚书，问道：“寇尚书，按照大齐律法，应该如何处置段棠？”
大理寺卿的目光顿时直勾勾地射向刑部尚书，内心忐忑不安。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此时能不能活，就全看刑部尚书的这一句话了。
刑部尚书只觉得如芒在背，他是慕容璟的支持者，看皇帝的意思是不想治段棠的死罪，所以皇帝让他来定段棠的处置也是为了让他卖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刑部尚书一板一眼地说道：“启禀陛下，按照我大齐律法，杀人偿命，段棠本应秋后问斩，然而……”
大理寺卿的一口气直直地吊着，刑部尚书继续说道：“然而段棠任羽林卫统领期间护驾有功，功过相抵，可以免他一死。”
“然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臣认为，应治段棠一个流放之罪，若是之后立了战功，可再回到京城任职。”
刑部尚书这话听过去没有丝毫偏颇，就连高尚书也没有异议。
大理寺卿虽然心痛，然而因着高尚书这一闹，如今能保住他儿子一条命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再也不敢奢求更多。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心道阿璟手下的人果然不一样：“就依寇尚书所言，七日后，派人押送段棠去北疆。”
“陛下圣明。”
皇帝从龙椅上战起来，拂袖说道：“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