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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若水闻言，笑了一下，解释道：“人各有志，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皓月哥哥我爹爹虽然恩断义绝，但是和我们兄妹二人却还保持着联系。”
沈君瑶有些讶异：“楚相也不介意吗？”
“爹爹才不管这些呢。”楚若水说道，“皓月哥哥是在我五岁那年来我们家的，那个时候他哪里有现在这般风光，瘦骨嶙峋的，一看就吃了很多苦。”
沈君瑶有些愣怔，虽然她听说过李皓月出身寒门，但也没想到会凄苦至此。
“皓月哥哥那时候虽然高中状元，入朝为官，然而却几乎身无分文，爹爹作为他的老师，便安排还约哥哥来我们家住下。”楚若水笑道，“你也只带我娘在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家中没有一个操持家务的人，爹爹又忙于政事，我们兄妹两个几乎是皓月哥哥带大的，在我们心中，早就把皓月哥哥当亲兄长对待。”
沈君瑶喃喃自语：“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沈君瑶掩饰地说道：“怪不得楚尧骁见到李大人那般高兴。”
“是啊，我们与皓月哥哥也有五年没见了。”楚若水一时之间有些感慨，“自从五年前皓月哥哥与爹爹闹翻，皓月哥哥便自请调往地方为官，山高水长，锦书难寄。”
“原来如此，李大人再京城中方才稳定下来便赖找你们了，看来李大人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啊。”沈君瑶笑道，“你们三人许久没见，定然有许多话想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王府去了。”
同楚若水拜别，沈君瑶便若有所思地朝马车上走去，她把前世今生串起来，终于明白为何前世李皓月灰帮助慕容霆上位，坑害顾家了。
顾寒山前世因为她的缘故杀了楚尧骁，若是按照楚若水方才所言，李皓月同楚尧骁关系极为亲近，看来他是为了题楚尧骁复仇而来。
沈君瑶想到这些，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仿佛要喘不过气来了一般。
前世顾家的种种悲剧，仿佛都是因为她。若不是她被人设计与楚尧骁私通，名誉受损，遭人指指点点，她表哥怎么会与楚尧骁决斗。
若是楚尧骁没有死于她表哥之手，顾家又怎么会与楚家为敌，甚至遭到李皓月的暗算？
前世她表哥死的时候才二十岁啊，正事意气风发的时候，却遭到满门抄斩，顾家从此绝后。
“小姐，您怎么了？”
见沈君瑶的脸色难看得紧，良辰担忧地问道。
沈君瑶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把脸靠在马车上，哑着嗓子说道：“无事，我只是有些……像阿璟了。”
“小姐！”良辰忍不住嘲笑起沈君瑶来，她不疑有他，只觉得刚刚新婚的两人，正是蜜里调油之际，如今分隔两地，自然是难解相思意。
沈君瑶方才所言确实也没有错，沈君瑶此刻心中难过，她很想扑进慕容璟的怀里大哭一场。
前世的一切是她心头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每次回想，都像是把伤口扒开了一般，锥心之痛。
沈君瑶无法倾诉，只能不断再心中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前世的一切都没有再发生了。
——
另一遍，楚尧骁同李皓月坐在楚家的院子里，楚尧骁忍不住抱怨道：“你总算舍得从那破地方回来了，我就纳闷了，那穷乡僻壤之地是有什么天仙不成，让你乐不思蜀的。”
楚尧骁这话说得冒昧，然而李皓月却没有丝毫被冒犯的神色，他笑眯眯地看着楚尧骁，说道：“我可不是你，对美娇娘可没有兴趣。”
“对美娇娘没兴趣，难道还对男儿郎感兴趣呀？”楚尧骁拿手肘顶了顶，大趣道。
李皓月还是眉头一动，淡笑不语。
“好了，不逗你了。”楚尧骁撇撇嘴，“皓月，你今年都已经二十有六了吧，怎么还不娶妻生子，不会真想当一个孤家寡人吧？”
“你呢？”李皓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如今不也是孤家寡人吗，今后有何打算？”
楚尧骁的笑容一僵，他没好气地瞪了李皓月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是我错了。”李皓月笑了笑，给自己和楚尧骁各自倒了一杯酒，“久别重逢，今日我们两个不醉不归。”
待到四坛上好的桃花酿空空如也后，楚尧骁醉眼朦胧地趴在了石桌上，含糊不清地说道：“再来！”
李皓月脸上虽有红晕，然而眼睛里面确是一片清明，他看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楚尧骁，终于揭下了自己的伪装。
他伸出手，轻柔地捧起楚尧骁的脸，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把唇印了上去。
“皓月哥哥，你在做什么？”
楚若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皓月一惊，慌忙起身，不小心踢翻了脚边的酒坛。
酒坛碎裂的声音响起，然而楚尧骁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全然不知李皓月和楚若水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楚若水简直不敢相信她自己看到的，她视若亲兄的朋友亲了她醉酒的哥哥。
李皓月此时也是方寸大乱，他方才也是一时意乱情迷，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做贼”便被抓了个现形。
李皓月苦笑着说道：“阿水……”
楚若水抿着嘴巴，好半天才说道：“是我想的那般吗？你对我哥哥他……”
李皓月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是，就是你想的那般。”
楚若水蹙着眉头，她看了一无所知的楚尧骁一眼，问道：“当年你自请调离京城，除了与我爹爹大吵一架外，是不是还因为我哥哥。”
李皓月这回没有犹豫，仿佛破罐子破摔一般：“是！”
“你至今未娶，也是因为我哥哥？”
李皓月苦笑道：“阿水，不要再试探了，我当年选择远离京城，就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对阿骁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此后种种行事，皆是因为阿骁。”
“所以，这回段棠之事，也是你故意闹大的，不是为了向慕容珂投诚，而是为了报复慕容霆，因为慕容霆当初害得我哥哥被流放。”
“阿水果然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李皓月复又恢复了平日里淡定从容的模样，他有些可惜地说道，“若是阿骁有阿水你一半的机敏，我也不必单相思这么久了。”
“……”
楚若水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冲动之下来找李皓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