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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骁没搭话，老狐狸今儿让他来，是一出请君入瓮。
偏偏那些话，句句在理。
温颜把接水的玻璃壶放在石桌上，又转过头笑：“孟爷爷，您教我煮茶好不好？”
语调软软，怎么看都是乖巧懂事的样子。
孟老爷子笑得开怀：“好。”
这样温柔小意的好姑娘，放在古时候，便是温酒煮茶，红袖添香的闺中碧玉。
他这孙子虽然混，但眼光倒是不错的。
他揭开茶壶盖，教温颜如何煮茶，又抬眸朝孟骁这边看过来：“当年你母亲的茶，也煮得极好。”
孟骁没说话，靠在桌边，手指轻轻捻了捻。
半晌笑一声，握住姑娘那只娇软雪白的小手：“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他抬起眼皮，有几分慵懒，又有几分危险。
这会儿太阳挪了位置，偏到山的另一边，日光淡薄，在庭院里洒下雪白的一层。
小姑娘正好背对着光，青丝缠成了马尾，高高束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洒下来，在肩头落下一缕。
男人抬手，轻轻勾过，绕在指间。
老爷子眼皮也没抬，指腹摩挲着白瓷杯：“孟家先辈的心血，不能毁在外人手里。你大哥身体不好，你爸又不堪大用。”
“不是还有大伯吗？”他不甚在意。
“你大伯……”老爷子沉吟，“他护不住孟家。”
从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来。孟云帆虽只是他大哥的孩子，可他到底从来没有苛待过。
然而那个孩子，从小便气量太小，私心又太重，终是难堪大任。
“可您知道，我跟孟家……”他故意停了下，“还有账没算清。”
“你想算账，我不拦着你，这些年……的确是孟家对不起你。”老爷子将紫砂壶递到温颜面前，给她做了个示范。
“但你姑姑是个傻的，她若是做了什么，也不过是被人利用。”老爷子停了下，“我知道这些年，她嫁到那个家里，过得并不好。但当初这门婚事，我也有责任……”
是他看走了眼，没瞧出申家的狼子野心。
“往后你若真有那个能力，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也多照拂照拂她。”老爷子叹了口气。
孟骁没再拒绝，他只是看着小姑娘，那张脸嫩生生，肌肤冷白似雪，她低头头，学着老爷子的样子认真煮茶。
又抬头往他这边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呀眨，像是在求表扬。
他忽然就想起，她仰头乖巧看他的模样。
她跟他说：“孟骁，好想你呀。”
“孟骁，结婚好不好？”
她什么也不要，不顾一切只要他。
他又怎么忍心将她置于危险中。
男人挑挑眉，老爷子把他的神色都收在眼底，暗骂了句：“臭小子。”
两人聊着天，句句都有深意。
温颜听不懂，也没心思听。她的心思都放在煮茶上面，孟骁瞧着小姑娘有样学样的姿态，倒像是十分认真。
嘴里还念叨着：“……如鱼目，微有声，为一沸；边缘如涌泉连珠，为二沸；腾波鼓浪，为三沸。”
小姑娘眼睛睁得圆圆的，瞧着壶里得水，老爷子的话倒是记下来了，可是鱼目是什么样，涌泉又该是什么样？
她瞧不会，小心地往这边挪一点，拉一拉男人的袖口。长长的睫毛扑呀扑，分明是在求助。
男人眉宇格外舒展：“二沸，舀一瓢水，再用竹夹在沸水中转圈搅动……”
他倒是记得熟稔，温颜反应过来，手忙脚乱。
老爷子眼观鼻鼻观心，站起身，“我再回去躺会儿，你们在这里吃过午饭再走吧。”
孟骁张嘴，还没开口。小姑娘像是玩得兴起了，连忙答应：“谢谢孟爷爷。”
倒是一点不提客气。
老爷子捻着手上那枚戒指，朝小姑娘看过去。
娇娇软软的姑娘，这才是他孙子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