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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团年饭吃到最后，温颜他们家还是没有来。
外婆肚子里闷着气，外公不敢开口，舅妈倒是笑笑：“别气了，妈。这不才三十吗，大姐是嫁出去的，总不能让她还顾着咱们，不顾人家那边吧。”
外婆冷哼一声：“我看她是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舅妈夹了肉，放进外婆碗里：“算了算了，大姐不来您不还有儿子吗？曜儿和彤彤都来了，您的孙子孙女儿都来看您了。”
外婆脸上的神色，这才有了缓和，看周曜：“曜曜，你慢点吃。”
周曜如今也已经高三了，长得又高又壮实，他那成绩是没有救了，体育生都考不过。
不过他们也合计着，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是考不上就往国外送吗？
他们曜曜这么聪明，到时候也送出去镀镀金。王欣怡听说，周胜他们大领导的儿子，就是给送出去了。
那种纨绔自己，她又不是没见过，怎么比得上他们家曜曜。
她去学校问过曜曜的情况，老师都说，曜曜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心思没用到学习上。
不过，也是年纪太小，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谁不是只想着玩儿的。
等他懂事了，心思自然就知道收回来。
到时候有个从国外回来的背景，那些公司还不是都抢着要。
只是……
她的目光从外婆那边斜过来，看着周曜谈了口气：“曜曜，要不咱这放假找个老师，补一补功课吧？”
周曜才不想补课，学校上个课他都头疼。他啃着手里的鸡腿儿，眼睛也不抬：“不去。”
“可你这马上就要高考了，正好你姐姐回来，要不让她给你……”
“你烦不烦。”周曜一点儿都不耐烦，抬起头，“补什么补啊，反正也考不上，爸不是说能去国外吗，你去问过那老师没有？”
变了声的男孩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凶悍，一点儿也不客气。
外婆抬起头，旁边周彤的动作也停了下。
“曜曜要去国外？成绩不好能出国吗？”外婆对这些事不清楚。
周彤却清楚得很，那时候卓依然他们那群人，好几个都去了国外。她抬起头，安静地放下筷子：“只要出得起钱，成绩再烂也能出去。”
可这件事，她妈没跟她提过。
舅妈抬起头看自己女儿脸色不对，才想起来，赶紧解释：“曜儿不是考不上大学吗？这孩子，一点儿不像他姐姐，就不是那读书的料。要是有他姐姐三分，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周折。”
那会儿周彤也提过，比起传媒大学，她的第一选择还是出国。
但那会儿她家里头，谁也没有同意。
这会儿却要把周曜送出去，她脸色都没变，看向舅妈：“费周折倒是不怕，您不是说，家里没那么多钱了吗？”
周彤心里有了几分烦躁，手机亮起来，是江绥发来的信息。她随意扫了一眼，扫到那个暧昧的称呼，更加心烦意乱。
周曜也伸过头来，她摁灭了手机。
那会儿她想出国，家里说没那么多钱。前段时间租房的时候，她找她妈要钱，也只给了一半。
她现在看着光鲜亮丽，却还要承担各种费用，要给手下的人发工资。
每个月都入不敷出，本来以为拍了《天黑》能好点，但他们咖位不高，价格自然不如剧组请的那些明星。
可又不能不去，这是她出名的机会，是她拉下脸，在徐成轩面前提了几回。才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她不去，有的是人挤破了脑袋。
好在如今《天黑》的宣传，她也算争取到一些宣传位。名气算是有了些，只等着节目播出。
可她也认清了现实，江绥那边，一时之间还得靠着他，她也只能小心敷衍着。
好在有经纪人和助理，两人并没有住到一起，江绥也在她那边租了房，只是周末过来。
她也不过周末去陪陪他。
可上回，她去洗手间，出来却发现江绥在看她手机。
她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
好在她手机的密码没有告诉过江绥，屏幕也还是黑的。
她松了口气。
不过，那件事后，她总觉得江绥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原来他也理解她工作的性质，很少过问她的行踪。
但最近，就连回了临城，他也总是打电话来问。
周彤有些不耐烦。
王欣怡也没有回她的话，倒是外婆那边开了口：“要多少钱？”
王欣怡心里一喜，就等着这句话。否则她也不会白问周曜那么多话，可到底不能表现太明显。
只支支吾吾：“不管多少钱，为了曜曜的前程，我们当父母的也只能咬牙去想办法。”
外婆问：“还差多少？”
王欣怡并不明说，只吞吞吐吐：“妈您就别担心了，这事儿我们会想办法。”
“我不担心。”
外婆沉下了脸：“你们俩有多少钱，我还不知吗？能想到什么办法？”
外公叹口气，放下筷子：“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些事儿，你就少操点心吧。”
周胜他们结婚这些年，王欣怡没少来这边哭穷。那会儿买房，他们俩口子就一分没出。
家里拿了一半，他姐那边拿了一半。
后来小两口也不会过日子，多少回不是靠着家里在补贴。原来他们搬家以前，两家离得就不远。
王欣怡是什么德行，自己打牌连孩子都顾不上的。
如今看她那一身的打扮，也不像是没有钱的样子。话倒是说得好听，哪回过来外婆不给他们塞点钱的。
从前也就算了，现在周胜自己都买车买房了。
王欣怡却还惦记着他们那点儿养老金。
可外婆瞪了外公一眼，“吃完了就把碗收了，我不操心，这么多年这家里我不操心，难道你还操一点心吗？”
外公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站起来收了碗去厨房。
钱的事，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外婆把舅妈叫到了房间里，不知说了什么。
周彤也不感兴趣。
就爷爷奶奶那点儿退休金，这些年，早不知被她妈拿走多少回。还能剩多少，如今老宅这边，也就这套房子还值点钱。
让周曜出国，还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