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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血钱”两个字,周星宇想起单机游戏《杀手》的第四部,名字就叫“血钱”,在《血钱》中,47面临的暗杀对象不再是任人宰杀的肉靶,而是更凶悍的杀手。
47既要杀人,同时他也是别人的暗杀对象。一旦谋划不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仅拿不到钱,他也会死翘翘。
所以这部游戏取名《血钱》的含义不言而喻。
龙妮的“血钱”能消费买东西,是钱无疑,只是为什么叫“血”钱?
“龙妮,时候不早了,你去做饭吧!这馒头还是晚饭时留给你吃吧!”
周星宇看出龙爹有意支走龙妮,也把手中的半块馒头一并递到龙妮手里。
龙妮低声嘟囔,“好心给你买来,你却不吃!”,说着转身走了。
龙爹看龙妮走上楼梯,出了入口,腰身直了起来,回头对周星宇说,
“小天,你过来!”
周星宇走到龙爹面前,龙爹伸手放在周星宇的脑后“馋窝”的上面,用手指按了一下,
“此处有个穴位,名曰脑户,在风府和强间二穴之间,血钱就是用一根类似银针之物,抵在脑户之中,约半刻时辰,能换取半两银钱,百姓们称这半两银钱为‘血钱’。”
这是什么高科技,银针不用扎到肉里,待上7分多钟,就能赚钱,天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爹,这‘血钱’听来并无害处,为何刚才你斥责龙妮糊涂?”
龙爹深深的叹了口气,做到石墩上,
“小天,你有所不知,人被取血钱之时,并无痛痒,身体也无不适之感,只是第二天开始,就精神不振,嗜睡无力,约半月之后才能恢复如常。
近年来,百姓生计艰辛,为糊口度日,不少人三天两日去换取血钱,因此病倒死去的大有人在。刁大爷只是换了一次,回来后就一病不起,没几日就撒手归西。”
“刁大爷?”
“他是你春亭叔的岳丈,小虫子三岁那年,忽然发烧上吐下泻,春亭在外劳作,家中没有闲钱,刁大爷瞒着你刁婶换了血钱。
小虫子得到医治保住了性命,刁大爷年高力衰却一病身亡。你刁婶常说,小虫子的命是她爹换来的。”
周星宇听着有些糊涂,不过他很快理清了思路,春亭叔是住在岳父家,老百姓俗称“当养老的”。
没想到仇平章现实中家庭条件一般,在梦里还是个上门女婿,忍辱受气的过日子。自己这梦真会捉弄人。
“这么说来,这血钱害人不浅,可是这银针抵脑,并未吸取精血,为何使人精神萎靡,甚至丧命呢?”
龙爹摇着头,
“其中门道我不清楚,那银针看似银针实则并非银针,我揣测虽未吸取精血,却能把人的精气神掠去。”
周星宇心想,这里面的科技含量就高了,现代科技中也没有这种吸人“精气神”的东西,不过这东西邪气太重,能要人命,兑换血钱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爹,什么人兑换这种血钱呢?”
“五年前,黄粱镇上突然出现一家医馆,名叫来生馆,除了抓药卖药,给人看病,还专门兑换血钱。这家医馆的出现就令人怪异,后来从事这种匪夷所思的勾当,害了好多人。”
黄粱镇,来生馆,好奇怪的名字,周星宇暗想有空也去试试换点血钱,看看其中有什么猫腻,反正自己年轻体壮,换一次也死不了人。
龙爹站起身来,
“这些无源之事,不说也罢,你自己谨记,不去碰那血钱就是。走,到那屋看看你的身法去。”
龙爹这是要指点一下自己的身法,不过那晚龙爹飘出围墙的动作虽然轻盈,却比不上自己的迅疾。
两人来到最里面那间大屋,站在北面那张小桌前,周星宇向龙爹点了点头,随后向南疾走,身随意动身形横移,瞬间就已站在碎砖处。
“矫若游龙,迅如惊隼。没想到你的身法已经远远超出于我,即使你四叔惠文也相形见绌。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还真不相信,你已练就这么一身好功夫。”龙爹惊喜的说道。
“爹,见笑了!我没有那么厉害!”周星宇心想,这么说,教书先生惠文轻功最好。什么武功,我最讨厌武功,没想到梦里真出了武功的事。
“小天,刚才你移动太快,我没看清,你慢着施展一遍,我再瞧瞧。”
周星宇放慢身形,又操练一遍。
龙爹陷入沉思,
“从刚才的身法中,我隐约看到有七步,到第三步略微横移到第四步,第四步接着横移,又向前一步,然后向左横移一步,就到了碎砖之处。这身法就是你在绿卿轩中,穿越木桩圈时的走法?”
“是啊,怎么了?爹!”周星宇记得和龙爹说过,穿过木桩圈取圈中怪铁棒时,有木桩阻路,必须快速横移,才能通过。
“我愈发觉得天降奇缘于你,那铁棒我等虽不知其玄机,是神物无疑,而你在取神物之际,穿越木桩圈,无心之中却学会了这套身法。不是冥冥之中注定又是什么?”
周星宇也陷入沉思,只是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龙爹又说,
“如若把你刚才从头至尾每一步当做一个点来看,共有七个点,第三个点略微横移到第四点,第四点横移明显到第五点,第五直行到第六,第六却横移到第七点结束。这些点连成线,好像一个……”
“是不是像一个勺状?”周星宇空间思维能力很强,随口说道。
“有点像,又像吴钩。”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河五十州。周星宇想起唐朝李贺的诗中谈到吴钩这种兵器,龙爹的意思是自己的身法不是直线,而是弯曲前行。
“小天,记得你说木桩圈共有九圈,你这身法中却有七个点,那后面两圈木桩你是如何通过的?”
周星宇想了想,却摇了摇头。只记得当时有木桩阻路,只是连续横移就闪到了木桩圈的中央。
“如若直行,速度岂不更快,为何中间还要弯曲?我见短识浅,你惠文叔叔在这就好了,他也许能看出端倪。”龙爹像是自言自语。
“爹,你太谦虚。”
“呵呵,走吧,吃饭去。”
两人爬出地窖,小白无聊的坐在地窖口,看见人出来,便摇着尾巴撒着欢儿跑上前来,周星宇摸着它的头,开始喜欢这只忠诚的狗狗。
走进院子,龙妮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
“饭做好了,正想去叫你们!”
看到懂事的龙妮,周星宇又是感动又是怜惜,龙妮为了自己不经意一句话,竟然跑去镇上换血钱,明天她的精神是否会萎靡不振。好龙妮,傻龙妮。
吃吧晚饭,天色尚早,龙爹叫着周星宇来到院子外,然后向西走去,爷俩边走边聊。
周星宇只见天上金乌西坠,暮霭薄纱般的笼在村子四周,倦鸟归巢,在薄纱中时隐时现,偶尔一声半声的犬吠鸡鸣衬托着黄昏的静谧。
东方已经出现第一颗星星,这颗方块星星在周星宇眼中分成四小块,收缩又张开,像一朵花儿开放似的眨着眼睛。
“小天,本想再等两年,等你长大再告诉你这一切,但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其实你已经长大了。”
“爹,我长大了,说说我的亲生父母,他们是怎样的人,说说你们的故事。”
龙爹直直的看着西方的天空,时光荏苒,岁月流年,他的表情里写满了回忆。
原来龙天的爹爹叫胡世灵,龙天的真名叫胡天。世代居住在有无村,和胡世虎兄弟们五代同宗,幼年时饱读诗书,长大后却不恋仕途,性格豪爽不羁,游侠任性。
遍处访山游庙,光交友朋,后来得遇一异人,习得一身本领,期间结识了龙中(龙爹的真名)、和尚悟德、惠文等人,成为莫逆之交。
四人在玉指山飞来峰下双溪竹林相识结拜,号称“竹林四义”。
他们每年都要在竹林相会,吟诗作对,对酒当歌,论人生过往,叹世人迷离。
做过数起除暴安良,接济穷人的侠义之事,也曾扁舟一叶出游大海,防仙修道。
后来随着年岁见长,四人开始务实求真,龙中在家耕种求田园之乐,悟德化缘修行,遍访民间疾苦,惠文则学效仿圣人,收受门生,做起孩子王。
胡世灵娶了一房妻室,而立之年有了龙天,胡氏相夫教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尽享天伦之乐。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那年竹林相聚,唯独没有大哥胡世灵的身影,三人当即立断,来有无村探访究竟。
据村民说,胡世灵夫妇一夜之间,忽然踪影消失,只留下年幼的胡天在家哇哇啼哭,多亏邻居刁婶收养,才不至于挨饿而死。
胡世灵的宅院也别胡世虎收走,不久又欺侮刁家,刁春亭软弱,刁婶又是一妇道人家,把刁家也赶了出来,
最可恨的是刁三,他本是刁婶的远房堂弟,不仅不据理力争,却胳膊肘向外拐,帮着胡世虎为虎作伥。最后刁婶一家迫于无奈,只好在村外建了一处院子生活度日。
三人经过商议,大哥不明不白失踪,与胡世虎有关,其中必有蹊跷。如果明面探查,恐怕反受其害。
就这样龙中先来到有无村,为避嫌疑,装作残疾弓腰驼背,带着年幼的龙妮以曾受胡世灵大恩为名,从刁婶家里领养了胡天,并为他改名龙天。
龙中因为是个驼背,被胡珈胡威他们起了外号,叫做“龙虾腰”。
随后惠文又来到村里,受聘胡世虎家,做了私塾先生。
龙中挨着刁婶家建了现在这所院子,成了邻居,并在菜园中修了暗室,从龙天小时起,每逢单日便用祖传洗髓换神水给他洗浴,盼他身强体健,早日长大成人。
龙妮稍大些,便担负起家里的活计,龙中原先虽有些积蓄,但养家糊口花去不少,加上盖了一座家院,特别是修那暗室,花了不少钱财,正好四处打工,探听讯息。
待龙天稍大一些,便让他去私塾外听惠文讲课,学个一文半字。
悟德在外围探听大哥胡世灵的下落,几年之后才来到有无村,被胡世虎聘为武师,教他儿子胡威和侄子胡珈学习武艺。
就这样兄弟三人,各隐身份,装作互不相识,一方面照顾龙天,一方面探听大哥音信,一晃十年过去,龙天已年长十四,大哥还是杳无音信。
详细听完自己的身世,龙天(周星宇)泪流满面,原来我是个苦大仇深之人,幼年失去父母,如今生死不明,多亏叔叔们细心护佑,才有今天。
他忽然跪在龙爹面前,
“爹和叔叔们多年的成全,龙天这儿有礼了。大恩不言谢,以后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孩子,快起来,不要难过了。眼下还要忍辱负重,好好活着,以后才有机会!”
龙天站起身擦干眼泪,想要探听到父母消息,胡世虎那儿才是源头。他是自己的仇人,还有胡珈胡威刁三等人,这笔账早晚要清算。
他转念又想,爹和叔叔们就是几个普通人,顶多比普通人孔武有力,也没什么惊天的秘密,爹娘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