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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只需要几分钟。
第四批虫族在一千多只，它们在蓖麻毒素的打击下，在十分钟内就全部死亡了。
它们的尸体堆在农田外面，堆成了一座黑色的山。
但第五批已经来了。
这一次，来的不是普通虫族，而是虫族的精英部队。
它们的外骨骼比普通虫族厚三倍，关节处有额外的甲壳保护，呼吸系统的入口有过滤结构，能阻挡大部分气溶胶颗粒。
顾陌的辣椒烟雾对它们的效果大打折扣。
蓖麻毒素也很难穿透它们的外骨骼和过滤结构。
它们冲过辣椒烟雾，踩过仙人掌和荨麻的残骸，绕过虫族的尸体堆，朝着农田的方向涌来。
钢牙带着剩下的沙鼠冲上去，但精英虫族的外骨骼太厚了，沙鼠的牙齿咬不动。
它们只能攻击关节，但精英虫族的关节有额外的甲壳保护，沙鼠的牙齿咬上去，只能在甲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一只接一只，沙鼠被虫族的前肢刺穿，被镰刀状的攻击器官切成两半，被巨大的脚掌踩成肉泥。
钢牙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愤怒和悲伤的尖叫，冲在最前面，咬住一只精英虫族腿关节的缝隙，拼尽全力地咬。
它的牙齿是普通沙鼠的三倍锋利，但即使如此，它也花了将近十秒钟才咬穿那只精英虫族的关节甲壳。
十秒钟，足够精英虫族发起反击。
那只虫族的前肢猛地一挥，钢牙被击飞出去，撞在一块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它从岩石上滑下来，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左前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皮毛上的金属光泽被血污覆盖了大半。
但它挣扎着站了起来。
一瘸一拐地，朝顾陌的方向走过来。
顾陌的眼眶红了。
“钢牙，退回去。”她的声音在颤抖。
钢牙没有退。
它站在顾陌面前，面对着那几十只正在逼近的精英虫族，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哑的、但充满决绝的“吱”。
那声音的意思是：我保护你。
顾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但她没有时间去擦。
她转身，从溶洞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她从来没有用过的、最危险的一种植物。
罐子的标签上写着：【断肠草。剧毒。接触皮肤即可致命。无解药。】
她把断肠草的汁液涂在楚墨机甲的能量剑上。
“一剑就够了，”她说，“一剑，就能杀死所有的虫族。”
楚墨看着她。
“你呢？”
“我没事。”
楚墨沉默了一秒，然后启动机甲，冲向精英虫族。
他的能量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蓝光，剑刃上涂着的断肠草汁液在空气中挥发，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苦涩的气味。
精英虫族的外骨骼很厚，但挡不住能量剑的高温。
楚墨的机甲冲进虫群，能量剑横斩，三只精英虫族的外骨骼被同时切开。
断肠草的汁液通过切口进入虫族的体内，在几秒钟内就扩散到了全身。
断肠草的毒素是神经毒素，能阻断神经冲动的传递。
虫族的神经系统在毒素的作用下迅速瘫痪，它们无法移动，无法攻击，甚至无法呼吸。
一只接一只，精英虫族倒下了。
楚墨的机甲在虫群中穿梭，能量剑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至少一只虫族的倒下。
但他的精神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驾驶舱内的警报器在尖叫：【警告：驾驶员精神力即将耗尽。建议立即撤退。】
楚墨关掉警报，继续战斗。
十只，二十只，三十只。
精英虫族的数量在迅速减少。
但楚墨的精神力也在迅速消耗。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双手开始颤抖，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能感觉到那些被顾陌疏通的精神力通道正在重新堵塞，那些被安抚的狂暴能量正在重新翻涌。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他咬着牙，冲向最后一只精英虫族。
能量剑刺穿虫族的外骨骼，断肠草的汁液注入虫族的体内。
虫族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楚墨的机甲站在虫族的尸体旁边，一动不动。
驾驶舱内，楚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精神力已经彻底耗尽了。
但他还活着。
顾陌冲到机甲下面，仰着头看着驾驶舱。
“楚墨！你还好吗？”
驾驶舱的舱门打开，楚墨从里面翻出来，摔在地上。
顾陌蹲下来，探了探他的脉搏。
很弱，但还在跳。
她用尽最后一点精神力，注入他的体内，帮他稳住那些即将失控的能量通道。
“够了，”楚墨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省点力气，后面还有。”
顾陌没有听他的，继续注入精神力，直到确认他的精神力通道稳定下来，才收回手。
她站起来，看着地平线。
第六批虫族没有来。
第七批也没有来。
虫族的进攻，停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环。
【距离联邦舰队到达：4小时】
三十多个小时的战斗，结束了。
顾陌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
精神力耗尽、体力透支、两天两夜没合眼，她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钢牙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它的左前腿断了，皮毛上全是血，左眼上方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糊住了大半张脸。
但它活着。
顾陌摸着它的脑袋，笑了。
“好样的。”
钢牙“吱”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很满足。
楚墨躺在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他的精神力虽然耗尽了，但命保住了。
等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顾陌看着远处的战场。
虫族的尸体堆成了山。
辣椒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白色。
仙人掌栅栏被踩得七零八落，荨麻防线被碾成了泥，沙鼠的尸体和虫族的尸体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同伴的。
但农田还在。
那些金黄色的麦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沾满了虫族黑色的体液和辣椒烟雾的白色粉末，但茎秆是直的，穗子是饱满的，根是深深地扎在土里的。
它们还活着。
顾陌站起来，走到田埂边，蹲下身，用手轻轻碰了碰一株麦穗。
麦穗在她的手指下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她。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