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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主播】
【谢谢顾陌】
【谢谢你没有放弃】
【谢谢你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顾陌关掉直播，蹲在田埂上，沉默了很久。
钢牙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楚墨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麦田，金黄色的麦浪一波一波地起伏，发出沙沙的声音，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多年后，桃源星已经成为星际最繁华的农业星球。
农田覆盖了整颗星球百分之六十的陆地面积，从太空俯瞰，桃源星是一颗金黄色的星球，像一粒漂浮在宇宙中的麦子。
农业学院的规模从最初的五百人扩大到了五千人。
学生来自联邦和帝国的各个角落。
他们毕业后，带着桃源星的种子和技术，回到自己的家乡，开垦荒地，种植作物，把绿色的希望播撒到星际的每一个角落。
种子库被扩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博物馆，收藏了超过一万种古地球的作物种子。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游客从全星际赶来，只为了看一眼那些沉睡了一千五百年后重新发芽的种子。
顾陌的直播被写入了联邦和帝国所有学校的教科书。
标题是：“桃源星传奇——一个流放者如何改变世界”。
但顾陌已经很久没有开直播了。
她太忙了。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先去看辣椒苗长得怎么样，再去给玉米地浇水。
然后去养殖场看看桃源羊的繁殖情况，下午要给农业学院的学生上课，晚上还要处理联邦和帝国发来的各种文件。
钢牙也很忙。
它的沙鼠军团已经从三千只扩张到了一万多只，管理这么大一个族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钢牙每天要在各个种植区之间巡视，检查沙鼠们的工作情况，处理族群内部的纠纷。
它的左前腿虽然好了，但走路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点瘸。
左眼上方那道银灰色的疤痕让它看起来像一只经历过无数战斗的老兵。
它确实是个老兵。
楚墨也很忙。
帝国那边的事情越来越多。
皇帝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需要楚墨回去处理政务。
但他每次去帝国，待不了几天就回桃源星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顾陌问他。
“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这么快？”
“嗯。”
顾陌知道他在撒谎。帝国的事务怎么可能几天就处理完？但她没有拆穿他。
因为他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她需要的东西。
新品种的种子、更先进的农具、更好的肥料。
有一次他带回了一整套古地球的农书，是他在帝国皇家图书馆的地下室里找到的，已经发霉了，但内容还能辨认。
顾陌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把那套农书整理出来，打印成册，分发给农业学院的学生。
“这些书比我的知识有用多了，”她对学生们说，“我只是一个种地的，这些书才是真正的宝库。”
学生们把那些书翻得起了毛边，每一页都写满了笔记。
时光飞逝。
又是一个丰收节。
顾陌坐在安心居门口的石阶上，看着远处的麦田。
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像被火烧过一样。
麦田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麦浪一波一波地起伏，像一片真正的金色海洋。
钢牙趴在她脚边，已经老了。
它的皮毛不再像以前那样泛着金属光泽，而是变得灰白，像被岁月漂白过的布。
它的门齿也不再锋利，吃东西的时候要嚼很久才能咽下去。
它的眼神不再锐利，变得温和，像一位慈祥的老人。
但它依然每天跟着顾陌去田里，一瘸一拐地走在她脚边，用脑袋蹭她的手。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是农业学院的学生在实习。
他们赤着脚踩在田里，手里握着秧苗，弯着腰，一棵一棵地插进土里。
动作还很生疏，插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那种笑容，顾陌见过。
三年前，她第一次在桃源星种出水稻的时候，脸上也是这种笑容。
那是生命在手中发芽时才会有的笑容。
顾陌看着那些学生，笑了。
钢牙抬起头，吱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在问：你在看什么？
“在看未来。”顾陌说。
钢牙歪着头，不太明白。
顾陌摸了摸它的脑袋，没有解释。
她站起来，走到田边，卷起裤腿，赤着脚踩进泥里。
一个学生看见她，惊喜地喊了一声：“领主！”
其他学生也抬起头，纷纷喊：
“领主好！”
“领主来指导我们吗？”
顾陌摇了摇头。
“我来插秧。”
她拿起一把秧苗，弯下腰，一棵一棵地插进土里。
动作很慢，但很稳。
每一棵秧苗都被她插得端端正正。
学生们看着她，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是在学技术，而是在看一种态度。
那种对待土地的态度，对待生命的态度，对待希望的态度。
顾陌插完最后一棵秧苗，直起身，看着那片刚刚插完的稻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像一幅画。
她转身，走回安心居。
钢牙跟在她脚边，一瘸一拐的，但走得很稳。
楚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米酒。
“今年的酒，比去年的好喝。”他说。
顾陌接过碗，喝了一口。
入口柔顺，回甘绵长，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桂花酿？”她问。
“嗯，”楚墨说，“用你种的桂花。”
顾陌又喝了一口，闭上眼睛，让那股甜香在嘴里慢慢化开。
“好喝。”
楚墨笑了。
钢牙在旁边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我也要。
顾陌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米酒，抹在钢牙的鼻子上。
钢牙舔了舔鼻子，然后打了个喷嚏，摇了摇头。
“不好喝？”顾陌笑着问。
钢牙吱了一声，那表情好像在说：还是烤红薯好。
顾陌笑了。
她站起来，看着远方的麦田，看着那些正在插秧的学生，看着那颗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金黄色星球。
金黄色的麦田覆盖了整颗星球，从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
直播间已经很久没有人了。
但偶尔，还会有人点进来，看一眼。
看一眼那片金黄色的麦田，看一眼那座小小的石头房子，看一眼那个坐在门槛上喝米酒的女人。
弹幕缓缓飘过一行字：
【桃源传奇，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