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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长学人坐在沙发上，而心在寒烟身上，对陆不微的问话就有点不耐烦了：“先生，你不是失忆吧，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他是我在京城读书的同学。”
“不对！他不会这么简单，你们分开这么久，他一定对你隐瞒了什么。”陆不微斩钉截铁的语气终于让吴长学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先、先生，你怎么这么严肃啊？”吴长学舌头打结，“我和他毕业后是有几年不见过面，但是，他能有什么能让先生你注意上了？”
陆不微看着吴长学的胸口处，一字一句说道：“把罗拐头给你的护身符拿出来。”
吴长学听闻，双手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你要干嘛？不会是想把它毁了吧？”
陆不微一闭眼，睁开时已变得隐晦：“放心，护身符护着你不被梅娘控制，我不会做出有损我亲手所画的山水图的事情，只是我想证明一件事情。”
按以往的经验，寒烟和玄清子觉得陆不微一定是发觉了什么，便也催促吴长学拿出来。
寒烟开口了，吴长学只能乖乖地从领口处掏出来。
护身符装在一个灰色小荷包里，打开一看，只是一张看似普通的黄色纸符，上面画着一些他们看不懂的符号。
玄清子也看不懂，说他从没见过罗拐头画过如此的符号。
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吴长学急忙重新将护身符收好，生怕晚一点就会收不回。
“和我接近萧晋飞的感觉是一样的。”陆不微的脸色很差，“吴长学，你有否跟他提起过护身符的事情？”
吴长学摇摇头。
陆不微自言自语道：“估计也是罗拐头给了他这样的一个护身符，可怎么会给他呢？莫非也是要让他防着什么……梅娘？但他跟梅娘又有什么关系？”
吴长学撇撇嘴说道：“会不会是你太紧张了，在汉城里信这个的大有人在，特别是当官的有钱的，罗拐头送出去几张也不出奇吧？他还可以拿着个来换钱，再说了，别什么事情都赖那个梅娘，可能这个妖女早就死了，对吧？玄清子。”
吴长学难得质疑陆不微一回，也想拉着玄清子站在自己这一边。
玄清子却是不买他的帐，“我认为先生说的有一定道理，现在梅娘在暗我们在明，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吴长学忽略了一点，罗拐头到底是谁害死的至今看似还没有定论，但在玄清子的心里已经把梅娘列入了凶手之列，当然不会赞同他的话。
所以，现在是三对一，他也没必要坚持自己的意见，便想将话题转移。
“你们看看，昨晚又死人了，死得还挺窝囊。”他进来的时候手里带着一张今天的报纸，便将报纸往沙发上一甩，“这汉城啊一天不死个人那不算正常。”
寒烟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吴长学不以为然道：“打仗的时候死的人更多，谁同情谁啊？”
“还不是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人闹出来的，今天打这个的地盘，明天打那个的地盘，子弹无眼，自是会死人。”
吴长学笑道：“所以，我也不争了，老子在城里当大老板赚大钱，比起在战场上随时送命舒服多了。”
“你这样的人，当大老板也是吸人血的鬼。”寒烟说着话，顺手将沙发上的报纸拿起来看，她看的地方正好是吴长学刚才所说的新闻，不禁大惊失色，“怎么又是这种事情？”
陆不微过来问道：“怎么了？”
寒烟紧锁眉头：“还记得我们在金银弄住的时候发生了一起野狗吃人的案件吗？”
那头的玄清子闻言，急忙上前将报纸抢过来看，“又是一起，吴长学，你来汉城后看到报纸上登过几次这样的了？”
吴长学伸出两个手指道：“两次，由于被野狗吃掉这个死法挺瘆人的，我很有印象，上一次也是登了报纸，我还到现场看过，当场没把我恶心死，好像有一个月了吧。”
说起这件事情，寒烟又将她在半夜看见李家的是怎样下楼走出去描述了一遍，吴长学笑道：“会不会是喝醉了，有些酒鬼见了酒就跟丢了魂似地。”
陆不微微微一点头：“说对了一半，应该是丢了魂，看来事情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气氛顿时严肃下来，大家都看向陆不微，心里不由得隐隐起了一丝忧虑，刚刚开始，也就是说未来的日子里不知又会有什么未知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吴长学假意咳嗽几声，起身走到窗台处，抬头仰望星空，突然诗兴大发：“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今晚这月亮还真是圆。”
玄清子随口道：“这算什么，昨晚更圆。”话音刚落，他顿了顿，又问道：“昨晚是几号？”
吴长学回道：“十六。”
“十六……”玄清子若有所思，“那么上一次呢？”
吴长学回头道：“好像……不记得了。”
寒烟想了想，然后很肯定地说道：“也是十六，我记得上一次我遇见了邻家的小菊，她还特意跟我提起过街口一个算命的说是因为十六月亮最圆，才会召集全城的野狗和家养的狗出来觅食，当时我还觉得这只是算命的在糊弄人罢了，所以才没有跟你们说起。”
吴长学撇撇嘴，不大相信，可玄清子是做这行的，却是深信不疑，决定明天重回金银弄去找那个算命的好好聊聊。
一大早，寒烟便被花园里吴长学叫好的声音吵醒，从窗口往下望去，正好看到一脸不耐烦的玄清子收剑往回走，估计是被围观的吴长学烦死了，那还有心思练剑？
陆不微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其实这个人心思不算太坏，对朋友还是真的。”
寒烟穿着一身睡衣，扭头看看他：“我说先生，你不知男女有别吗？”
陆不微一本正经道：“虽是男女有别，但也知道两无猜忌，这么久了，难道你对我还需要避嫌？你可是答应过我跟我回画中的，我可没忘记，莫非你忘了？”
寒烟一时反应不过来，刚把话琢磨透，陆不微也已经飘然离开。
他这已经是在明说了。不知怎的，寒烟的脸竟泛起红霞，心如小鹿乱撞，她这是在恋爱了吗？
她坐在床沿边，脑里好一阵的乱想，自己要真的回到画中，那岂不是和千年前的人交往？甚至是结婚？到了最后，把自己也变成一个画中魂，和他长相依？
此时，有人在外头敲门，是吴公馆里的丫头来请吃早餐。
玄清子和吴长学先后出门了，家里又剩下她和陆不微。
刚被陆不微如此简单直接的表白，她还没有将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也没有带上画卷，自己一个人跑到街上闲逛起来。
虽然喜欢和陆不微待在一起，但有时候也需要个人空间，整理一下自己脑里杂乱的东西和藏在最深处的情感。
看着身边走过一对对的小夫妻，她内心顿感温馨之意，除去梅娘之时便是她与陆不微入画之日，画中的陆镇，也会出现他俩如此亲密无猜的身影。
遐想着未来的日子，心里像喝了蜜般，走起路来双腿也特别的有劲，不知不觉中竟往以前经常走的街道走去，还遇上了昔日的邻居王姑娘。
久不见面，俩人都很开心，只不过寒烟发觉她脸色苍白，精神似乎很差，细看下去，眼角竟长了几条细纹。
王姑娘紧紧握住寒烟的手，“寒烟，自从你搬走后，我还以为再也不能和你见面了，你们过得好吗？”
寒烟却是有点担心她：“挺好的，你呢？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王姑娘笑道：“没有啊，就是最近老觉得不够睡。”刚说完，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没事，等会儿回家做完家务后再睡会儿就行了，对了，你哥哥还在新美工作吗？”
不出自己所料，她最后还是会打探玄清子的消息，寒烟笑道：“在啊。”
“可是……”王姑娘语调一转，“我有几次经过新美，怎么没看见他啊？”
“他不做门童了，在大饭店里工作。”
“是吗？”王姑娘的眼神黯淡：“真好，大饭店里好的姑娘这么多，他一定会遇到喜欢的。”
突然间，寒烟替她悲哀起来，怎么会看上玄清子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呢？不过，寒烟也知道玄清子已经不止一次表达过对她不感兴趣的意思，也在极力回避着，可她怎么还这么固执？
唉！女人一旦投入了自己认为是对的感情之中，便难以自拔。
“寒烟，我以为他知道我的心，可是……看来只是我在一厢情愿。”王姑娘很艰难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无神的眼睛让她看起来更加憔悴苍老，“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颓废地转过身，寒烟在后看去，属于十七岁挺拔的身姿像是突然老了几十年一样，竟有点弯背。
看着她渐行渐远，也看着她突然倒地，寒烟被吓得飞奔过去蹲下将她搂进怀中。
“小菊，小菊你怎么了？”
王姑娘双目紧闭，已经昏迷过去。